蕭承景靜靜看着風城。
“不如你來告訴本宮,”蕭承景的眼神如此銳利,銳利地讓人覺得咄咄逼人:“風少将軍,本宮不知道的,究竟是什麽?”
風城忽然覺得一身的冷汗。
是啊……
蕭承景若是想要查,甯陌笙這一生有什麽事情是他查不到的?
自己最初的身份是風城,和甯陌笙,怎麽可能有半點交集?
蕭承景今天說話如此激進,無非是爲了逼迫自己罷了,逼自己發怒,逼自己失控,然後說出他想要聽的一切。
這樣簡單的激将法,自己竟然也差點中招了。
蕭承景有一句話說得對——
自己,已經沒有資格了啊。
沉默片刻,風城這才咬緊牙關搖搖頭:“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輕咳一聲,眼底滿是痛楚:“是我自作多情了,甯大人或許根本就沒喜歡過我。”
蕭承景眉心微蹙,沉默了一會兒方才淡淡道:“既然如此……”
“我先回去了。”
“風少将軍,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這句話,你想必也聽過,那麽我想,也不需要本宮五次三番地提醒,你曾經應允過,日後再不入京。”蕭承景淡淡道。
他的眼神很冷靜,也很銳利,幾乎刺痛了風城的心。
風城咬着牙,道:“對不起太子殿下,我做不到。”
“做不到……”蕭承景輕笑一聲,開口道:“那麽你該知道,你剛剛喝下的茶……”
“裏面放了迷藥,或許太子殿下認爲我會在五步之内倒下,而如果我不答應,太子殿下就不會給我解藥。”風城神色平靜道。
蕭承景微微挑挑眉:“你自己解了?”
風城輕咳一聲:“隻要我不想,想必很少有人能抓住我。”
蕭承景沒來由地想起那一日,風城埋伏在司馬公主的身側,他僞裝成了司馬公主的暗衛,卻在甯陌笙察覺到的瞬間束手就擒。
那時候……
倘若不是因此,司馬公主和風城一起被擒,自己想出了兩個人隻能回去一個的計策,讓北寒内部大亂,想來後面的一切也不會如此簡單。
一切的一切,最初都是因爲風城被擒。
而風城現在說起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是如此平靜。
蕭承景蹙蹙眉,看向眼前的風城。
風城卻是微微低頭開口:“太子殿下,我就先告辭了,我不會成爲太子殿下的阻礙,這一點請殿下放心。”
蕭承景沒開口,隻是負着手看着風城離開。
明煥向前一步:“殿下……”
“不必了。”蕭承景沒有猶疑,隻淡淡道。
“你針對過他幾次,見過他真正狼狽的樣子嗎?”蕭承景忽然問道。
明煥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的确,風城在面對任何圍追堵截的時候,都能想到金蟬脫殼的辦法,即使是上次風家軍的人來堵人,好像也沒能奈何得了風城。
想到這裏,明煥的眼神也微微變了變:“那當年在邊境軍中……”
“這件事無需再提。”蕭承景冷聲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明煥的神色變了幾變,終于點頭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甯陌笙就起來了。
她發覺自己的眼前愈發清晰了幾分,想來時辰還早,索性就讓人去陳府找了甯陌晴過來。
甯陌晴這幾日也算是愈發養好了身子,此時娉娉婷婷地穿着一身素衣過來,甯陌笙倒是聞不到多少脂粉味了。
淡淡笑了笑,甯陌笙開口道:“你打算如何去大皇子府?”
“我……”甯陌晴咬住下唇,小聲道:“我就這樣過去,說是想太子殿下了。”
“已經不是太子了,你若是連這點事情都記不住,還是趁早不要過去了。”甯陌笙冷冷道。
甯陌晴被吓了一跳,立刻跪了下來:“姐姐,陌晴知罪。”
“大皇子府現在清冷得很,身旁也隻有一二貼身丫鬟,前陣子正鬧着說府上缺人打理呢,皇上憐憫則個,讓添兩個丫鬟,你便跟着公公過去就是了。”甯陌笙平靜道。
她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适的機會,而現在顯然是最好的時機。
“這……”甯陌晴有點遲疑。
大皇子府現在已經很破敗了,何況是要去做丫鬟!
“你若是不願,就還是回陳府去。”甯陌笙淡淡道。
甯陌晴立刻點頭:“不,陌晴願意,陌晴很是願意的!隻要能幫到姐姐的忙,陌晴萬死不辭。”
甯陌笙這才含笑靠近了一些:“甯陌晴,你可知道你此去要做什麽?”
“是,要拿到姐姐眼睛的解藥。”甯陌晴低聲道。
甯陌笙搖搖頭:“将這個帶進去,随身放着。”
甯陌晴大驚失色。
她看着那小巧精緻的東西,心底卻是惴惴:“這,這若是被發現了,大皇子殿下定然會将我打死的。”
“你回陳府去,就不會被打死了?”甯陌笙淡淡問道。
“可是……”甯陌晴小心地看向甯陌笙:“姐姐,我以爲姐姐是來救我一命的。” “若是當日本官沒有救你,你現在或許已經在閻王殿了,哪裏還有機會和大皇子殿下重修舊好?甯陌晴,當日你不是極爲歡喜大皇子殿下嗎?大皇子殿下在京城是留不得了,若是表現地好,許是會被送
到邊境去,劃分一塊地,就當個閑王,你伺候得好了,日後跟去還不是快活的很?”甯陌笙含笑道。
甯陌晴的臉色變了變,心說好像也是。
隻是現在她已經不怎麽敢相信甯陌笙的話了,半信半疑地道:“可是大皇子殿下現在日日都在府裏面候着,将來真的還能出京嗎?”
甯陌笙心說當然不能,更何況甯陌晴現在本就是不清不楚的身份,身子也不清白了,蕭承鈞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當真帶着甯陌晴離開。
隻是這些話……當然沒必要說給甯陌晴聽了。
她淡漠地笑了笑,道:“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甯陌晴渾身一冷,連忙将那東西收了,低聲道:“那姐姐,這東西要怎麽用?”
“不需要你操縱,你每七天拿回來一次就是了。”甯陌笙淡淡笑了。
真是一點自主權都沒有了……
甯陌晴悲哀地想着。
而屋外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見了甯陌笙便是撲通一聲跪下了:“甯大人,甯大人,外頭有人說,說風少将軍的屍體在護城河被發現了!” 甯陌笙蹙蹙眉,下意識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