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立威
甘甯同時下令進兵,當先拍馬奔出,迎向張闿。
在看到甘甯拍馬迎來那一刻,張闿曾經猶豫過要不要停下,然而他又想到,迎面來的人又不是張飛和關羽,沒什麽好怕的,反正自己兵馬是對方的兩倍有餘,優勢在我。
于是他繼續拍馬提刀沖向甘甯。
當他們二馬相交,兩刀相擊後,張闿才感到後悔。
隻是擋了甘甯一刀,他就知道對方的武力遠在自己之上。
可是此時雙方兵馬已經沖殺到一起,将他們圍堵在中間,想跑也難了。
甘甯心裏沒那麽多想法,就想斬殺張闿。
主公和先生派他帶兵來吳郡當都尉,就是信得過他,知道他有斬殺張闿的能力,因此他必須斬殺張闿,才不會辜負主公和先生對他的期望。
才打了六個回合,張闿一邊擋着甘甯淩厲的攻勢,一邊想要尋找機會逃跑。
就在他看到一個機會可以逃脫時,卻爲時已晚,甘甯大刀向他劈來,他想躲也沒辦法躲開,生生被劈下馬去。
但他受傷未死,正要爬起身來,卻看到旁邊有一個敵兵挺着長矛向他刺來。
他再也沒有力氣去抵擋,也沒有力氣去避開,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長矛刺進了自己的肚子。
張闿帶領的這些兵馬,其中有大部分是原來麋芳帶領的兵馬,現在本來就不太願意和劉備的兵馬作戰。
此刻有人看到張闿一死,大聲喊道:“張闿死了,我們投降!”
很多人看到别人放下兵器求降,也都丢掉了兵器。
按甘甯以往的脾氣,這些求降的人也都該死,但是臨行前周平跟他說,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之人,如果張闿的兵願意投降,他不能濫殺,要利用他們來對付吳郡之敵,隻要斬殺張闿一人即可。
甘甯下令讓他們撿起兵器,反擊後面孫靜的人馬,将功贖罪。
孫靜帶領五千人在後面,本來以爲有自己這五千人壯聲勢,張闿能夠擊敗甘甯。
沒想到張闿不但很快就被斬殺,他的那些兵竟然跟着甘甯一起殺了回來。
孫靜的這些人對張闿的兵開始沒有防備,被一陣沖殺下來,轉眼便死了三四百人。
而此時甘甯帶領兵馬跟着殺到,孫靜無奈,隻好丢下衆人,獨自騎馬逃走。
對于孫靜帶領的這些人,甘甯卻沒有放過,即使是丢掉兵器跪下求降之人,甘甯也是下令斬殺。
後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跪下求降也難逃一死,不敢再降,也不敢再戰,隻好四處奔逃。
甘甯帶領兵馬四處追殺,一直追殺到午後才罷。
最後清理戰場,這場戰役死了四千多人,而甘甯的人隻死了四百多人,張闿的兵死了一千餘人,其餘皆是吳郡之衆。
甘甯領兵進城,整編了張闿留下的兵馬,又殺了一批常随張闿之人,除去傷兵,現有兵馬七千多人。
吳郡稍穩。
“将軍,張闿已斬,孫靜已逃,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甘甯正和屬下王司馬在太守府中飲酒,他現在雖然是吳郡都尉,但是劉備讓他行太守事,無太守之名,卻有太守之權。
“做什麽?你在城中沒有聽到什麽話嗎?”甘甯舉着酒杯問道。
王司馬輕輕一笑:“聽到了,吳兒說将軍殘暴好殺。”
“嘿嘿,他們既然說我好殺,那我便要多殺些。先生勸主公派我來此,便是讓我來殺人的。”
“将軍準備怎麽殺?”王司馬問道。
甘甯一仰着飲盡杯中酒,笑道:“你應該問我準備殺誰?”
王司馬微顯尴尬,問道:“将軍準備殺誰?”
“誰強我就殺誰,你說吳郡誰最強?”
“當然是吳中顧陸朱張四姓大族了。”
甘甯又笑道:“那我就殺吳中四姓大族,現在伱該問我準備怎麽殺了。”
王司馬隻好再次問道:“将軍準備怎麽殺?”
“你曾随我在荊州,可知劉景升當年是如何穩荊州?”
“将軍是要殺了四族頭人?”
王司馬從益州開始跟着甘甯,曾經跟他在荊州住過一段日子,也了解到劉表初到荊州的時候是怎麽掌握權力的。
甘甯卻搖了搖頭:“不,他們根基已固,隻殺頭人無用,我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王司馬有些困惑,不知道甘将軍要怎麽才能把這四大族連根拔起。
“我要宴請四族之人,你去安排,三日後,我在太守府中擺酒,宴請郡吏和縣吏中所有吳中四族之人。”
王司馬驚道:“将軍,這恐怕沒有八百,也會有五百人。”
“不管有多少人,全部請來,一個不漏。”
王司馬猶豫片刻才應了聲諾。
要是把這些人全部殺了,那吳郡不得翻天了。
但甘将軍的脾氣他了解,不敢多說。
顧陸朱張四姓都是吳縣人,他們就是顧雍、朱桓、張溫和陸遜的家族。
聽說新來的甘都尉要宴請他們四姓中爲吏之人飲酒,都猜不透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甘甯到底想要做什麽。
四姓大族中有威望之人聚在一起商議。
“張闿已死,孫幼台已逃去廬江,甘興霸如今在吳郡,或許他明白,要想在吳郡立足,必須與我們交好,他宴請我們族中吏人,應該是向我們示好之意。”有人首先說道。
“不錯,無論是哪一任太守,到任之後,都會向我們示好,甘興霸也不例外。”
“如此說來,我們應當赴宴了。”
“能不赴宴嗎?莫要到時敬酒不吃吃罰酒。”
“确實如此,甘甯曾在廬江濫殺百姓,如今到了吳郡,又殺死我們那麽多人,隻不過他們因戰而死,可以不計較,此人隻宜交好,不宜得罪啊!”
“得罪了也不怕,他還敢把我們都殺了不成!”
“話不能如此說,如今劉玄德得勢,兵威馬壯,孫氏退守廬江,隻怕難以再進,咱們宜先穩住甘甯,等待時機。”
“我贊同此語,須先将甘甯穩住,以我之見,曹操滅亡,劉備獨盛,不久必與袁大将軍相争,到那時若是孫氏再回吳郡,我們亦可如殺麋芳一樣殺了甘甯,以報今日之仇,保我吳中四姓。”
“既然諸位皆有此言,我們就各自讓族中吏人赴宴,穩住甘都尉。”
四姓之人商量出結果,決定讓族中在郡在縣爲吏之人按約赴宴。
其實不赴宴也不行,甘甯現在有七千多人馬在手裏,他們不敢直接與之對抗。
反正郡中縣中許多吏士都是他們族中之人,便是他姓他族之人,也會聽他們号令。
掌握了這些吏士之位,太守和都尉要想做什麽事,也必須要依靠他們。
三日時間很快過去,到了宴請之日。
甘甯在太守府中設下宴席,吳縣四姓吏人紛紛而至,足有五百多人。
他們中有許多是郡中之吏,對于太守府非常熟悉,入府之後,看到院中擺滿了案席,案上都擺好了酒肉。
并且有專人引導,安排他們按職位尊卑進行入座。
甘甯坐在屋中,王司馬進來禀報:“将軍,人都到齊了,隻有幾人因故示至。”
“好,安排好兵馬了嗎?”
“兩千兵士已經布置妥當,都是從徐州帶來的人。”
甘甯起身笑道:“那咱們出去先陪他們喝酒吃肉,怎麽說也該讓他們當個飽死鬼。”
他帶着王司馬出到院中,衆吏急忙起身相迎,但也有少部分人緩緩起身,對甘甯态度頗爲倨傲。
甘甯看在眼裏,面帶微笑,走到案前,望着衆人愣了一下,才說道:“諸位都站着做什麽,快坐快坐,與我就不要那麽拘禮了,諸位随意,随意啊。”
衆人看着他坐下之後,才都坐了下來。
“甯蒙主公劉将軍厚恩,任以吳郡都尉,又令甯行太守事,如此重職,甯受之惶恐。今日請諸位來此,不爲别的,甯知道吳郡之中,顧陸朱張四姓乃大族之姓,曆任郡守莫不笑臉相待。甯當然不可例外,因此,今日宴請諸位,隻是想與諸位共飲同醉,諸位莫要客氣,今日誰若不醉不飽,不準歸家。來,喝。”
衆人本來心中還有些忐忑,聽甘甯如此一說,便都心中釋然,不再拘禮,盡情吃喝,并且頻頻向甘甯敬酒。
甘甯是來者不拒,不過他的酒壺裏,除了第一壺是酒外,後面裝的其實都是水。
酒過數巡,肉飽八分,甘甯看到衆人酒興甚濃,但他現在也隻能打擾衆人的雅興了。
他向旁邊的王司馬對了一下眼色,然後站了起來,手裏端着酒杯,這次杯裏裝的是真酒。
“諸位。”甘甯大喊了一聲,衆人聞言,慢慢安靜下來,斜眼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講什麽。
“我聽說麋府君就死在這院中,你們當中還有不少人親眼目睹了,不知是否?”
甘甯話一出口,衆人大驚。
當日吳郡太守麋芳确實正是在這院中被殺。
雖然殺他的人是張闿,但張闿身爲曲阿縣令,來吳縣見麋芳,不能帶兵馬來,他的兵馬隻能留在城外,并且是暗中來的,不讓麋芳知道。
張闿隻帶了幾十個護衛進城,來到太守府,因爲有了郡府之吏的協助,他才能輕易的殺死麋芳,并且接管了麋芳的兵馬。
有幾個當時曾經參與殺死麋芳之人疑惑的看着甘甯,搞不懂甘甯此時爲何要說這些話。
“爲何無人回答?麋子方太守是如何死的,你們難道都不知道嗎?”甘甯又問。
還是無人敢答。
“呵呵,吳中無男兒耶?敢做不敢認啊!”
甘甯輕笑一聲,繼續問道。
“不錯,麋府君正是在此院中被殺,不過他是被張闿所殺。”終于有人答了一句。
甘甯向那人看去,反正也不認識此人,也不想認識他,隻是問道:“你是郡中之吏嗎?”
“不錯,我是郡中主簿。”那人又答。
“很好,那你肯定知道,太守府中有多少護衛了?當時張闿又是帶了多少兵馬入城,來到此處殺了麋府君?”
那人不低頭不答了,再答下去就等于是認罪了。
其他人也無人敢言,許多人酒已醒了大半,沒有酒醒的也隻是呆呆的看着。
“你們可知,麋府君是劉玄德将軍的什麽人?”甘甯又問道。
沒有人回答,甘甯也不等人回答,又繼續說道:“那是劉将軍的妻兄啊!你們怎麽敢把他殺了。”
“周文安先生曾經問我,他問我敢不敢殺人,當時我就懵了,以爲先生跟我開玩笑,後來看他認真的樣子,我就回答他,甘甯沒有不敢殺的人。你們猜他接着說什麽?”
“他說如果是到吳郡殺了顧陸朱張四姓之人呢?”
甘甯說到這裏,底下衆人頓時躁動,很多人紛紛站起,又懼又怒的看着他。
如果他們手裏有刀,或許此刻就向甘甯沖去了。
“你們知道我怎麽回答嗎?”甘甯望着充滿驚恐的衆人,繼續說道,“我說即使殺盡吳郡之人也無所懼,何況隻是四姓之人。但是先生搖了搖頭,說不是要我殺盡吳郡之人,隻是想讓我在吳郡立威,至于如何立威,他不管,隻要我把威立住了,但是又不許我濫殺無辜百姓。”
“我就尋思着,你們都是在郡縣爲吏之人,不是平民百姓,所以殺你們既可以立威,又沒有違抗軍令,你們說是不是?”
有人大聲喝道:“甘甯,你若敢殺我們,隻怕你出不了吳郡!你在吳郡也不能久存!”
“哈哈哈……我要離開吳郡有何難,況且先生說了,他隻是借我這把刀來此立威,待我立威之後,便會回徐州去,你們若是不死,想要報仇,可以到徐州來尋我。”
甘甯說到此處,向王司馬吩咐道:“動手吧。”
他說完轉身回屋,随着王司馬一聲暴喝:“來人。”
從四面屋裏廊下沖出許多兵士,前面的兵士手持弓弩,箭已在弦,後面則是拿着刀劍矛戟的兵士。
那五百多人,此刻真的怕了,想要沖出府去,可是有幾百兵士擋住了去路。
他們又想去挾持甘甯,卻看到這邊也有幾百兵士擋住去路,正持弓弩對着他們。
而随着王司馬又一聲暴喝:“殺!”
頓時弓弩齊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