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了解到李佳在淮陵城的阻敵之計,派人去向劉備禀報此處之事時,着重說了這個事情,想讓劉備重用李佳。
劉備現在太缺将領了,勇将倒是有幾個,智将卻是急缺。
像李佳這樣善于用計的将領,自己必須要爲劉備多發掘幾個。
統帥之将,當以智爲主,陷陣之将,方以勇爲主。
當然,像李佳這樣的智将,肯定不能如周瑜魯肅呂蒙陸遜得到孫權的重用那樣,統領一方兵馬,因爲劉備最信任之人是關羽和張飛,他的大部分兵馬都由這二人統禦。
雖然孫權統兵方面不太行,但在用人方面,還是可圈可點的。
孫權算是知人善任,除了他自己。
“李軍侯,我聽說你曾勸呂由逃走,可有此事?”
周平将李佳叫來問話。
“是。”李佳坦然知道。
“爲何?”
“屬下以爲,呂将軍有罪,但是無錯,而且呂将軍于我有恩,我不想看他被殺,隻是他不肯聽我之言。”
周平問道:“既然有罪,爲何又說無錯?”
李佳答道:“違抗軍令,棄城而走,即是有罪。但淮陵乃無用困死之城,呂将軍帶我們棄城退走,并無過錯。袁術此次出兵,目标在于盱眙,淮陵本是一座不争之城,我們隻要遣兵屯于淮河東岸,即是此處,阻止袁術兵馬過河即可。實在無必要渡河屯守淮陵,引來袁術大軍,而我們的援兵又一時難至,使淮陵成爲困守孤城。”
周平微微一笑:“呵呵,你所說也有理,隻是若有異議,可向使君提出,而不是擅自作主,違抗軍令,破壞使君大計。淮陵并非無用之城,至于有何用處,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日後你自會知曉。”
“淮陵也非困守孤城,如你所言,袁術目标是盱眙,他不會耗費大量兵力來對付淮陵這麽一座無用之城,隻會留下部分兵馬守着淮陵,護住自己大軍之後。而琅琊兵馬數日之後便可趕到,到那時,淮陵還會是困守孤城嗎?”
“李軍侯,你曾勸呂由逃走,亦曾勸呂由堅守淮陵,又以真亂假,迷惑敵将,使敵兵不敢來追。又獨立城頭,大開城門,使出空城計,拖延敵兵,讓士卒有時間渡河,可見你乃忠義智勇之輩,将來必受使君重用。隻是希望你能記住,爲軍者,無論何時都須無條件聽從軍令,莫要辜負了使君的信任和厚恩!”
田豫和許褚的伏兵,現在還不能告訴李佳,到時候他們出現,劫斷袁術糧道,以李佳之智,自然會明白淮陵的用處。
李佳本以爲周平會追究自己勸呂由逃走之罪,但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說,可知劉使君也不會向自己問罪,還有可能重用自己。
這樣看來,劉使君和面前這位周司馬,都不是昏庸之輩,既能理解自己之所爲,又有容人之量。
當下拱手應道:“諾。”
周平令兩營軍士掘塹築壘,作出要久守于河邊之勢,也讓淮陵城的敵兵不敢有過河來襲之念。
五日之後,臧霸帶着孫觀尹禮和七千泰山兵來到。
周平迎接了臧霸,讓他在丹陽營和徐州營旁邊再起一營,然後将他和孫觀尹禮叫到自己帳中。
“臧将軍,袁術大軍已到盱眙,如今盱眙城中僅有兩萬餘兵,我須速領此處兵馬往援,你留守此處,萬不可讓敵兵過河。同時你可在河邊造作船筏,故意讓敵兵看見,讓他們以爲,我們将要渡河攻城,如此他們必食寝不安。”
“你也不必真的渡河攻城,淮陵城既然已失,便已無用,不需要再奪回。你的主要目的,一是要阻敵于河對岸,不讓他們過河,二是要牽制淮陵城中的敵兵,讓他們不敢輕易離城。假若敵兵将要離城,你便作出兵馬渡河之勢,将敵兵逼回城中。”
臧霸現在已經是中郎将,因此周平稱他爲将軍。
淮陵城現在被袁術所占,對于己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一來,袁術必然更料不到,自己會提前伏兵,想要斷他糧道。
如果淮陵城在自己手中,袁術會派更多兵馬護運糧草,但是淮陵被他所占,護運糧草之兵可能不會太多,田豫和許褚更容易得手。
臧霸有點不太理解,自己帶領七千兵馬來相助使君,卻得了這麽一個隔河望敵的差事,不能與敵相戰,想要立功都難。
尤其是自己還沒有立功,使君就拜任自己爲中郎将,提前獎賞,而自己又無功可立,如何對得起這個賞。
“先生,淮陵城隻有五千之敵,我們雖然也隻有七千人馬,但要渡河奪下淮陵,并非難事,爲何讓我們不必渡河攻敵?”
臧霸知道劉備一直都是稱呼周平爲先生,所以也這麽稱呼,而不是稱爲周司馬。
周平笑道:“以你們之勇,要奪下淮陵确實不太難,但是攻城死傷必多,況且淮陵如今已無用處,攻之無益,你們隻要将淮陵城之敵牽制住,不讓他們離城,便是大功一件。若是敵兵離城,你們可渡河奪城,襲敵之後。”
“先生是想讓淮陵城之敵不能離城?”臧霸聽出了周平的重點。
“不錯。”周平點頭笑答。
尹禮這時插言道:“那我們渡過河去,守在城下,豈不是更好?”
孫觀聽了卻是微微搖頭:“淮陵城離河僅有三四裏,我們若想渡河并不容易,敵兵會趁我們半渡而擊。”
周平又微笑對臧霸等人道:“總之,敵兵不離城,你們就不要渡河,隻須作出将要渡河之勢。敵若離城,你們便可急渡奪城,爾後尾随襲敵。”
如果臧霸的兵馬真的渡河守在淮陵城下,袁術可能會分出兵馬來援助,而且護糧兵馬也會增多,這對田豫許褚他們劫斷糧道來說不太有利。
臧霸和孫觀雖然還是不知道周平爲什麽要這麽安排,但他現在代表了使君,他所說之話便如使君之令,他們隻能照遵。
兩日後,周平和張飛帶着三千丹陽兵和四千餘徐州兵,起程向盱眙急行。
但是兵馬離開,營帳卻仍留原處,他這是故意留下,讓淮陵城之敵以爲隔岸有一兩萬兵馬屯營留守,從而更加懼怕,時刻擔心他們渡河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