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準備了很多牛酒讓周平帶去,至于糧食,現在徐州養着那麽多兵馬,又要打仗,根本沒有糧食能給朝廷。
況且冀州這樣的大州也不缺糧,天子不會和在洛陽時一樣受餓。
從下邳到邺城一千多裏,周平現在帶着牛和酒,走得并不快,二十多天後才到邺城,此時已是建安二年十月初。
剛到邺城,周平立刻讓陳到去常山真定尋找趙雲,如果趙雲在家,就将劉備的親筆信交給他,勸他到徐州輔佐劉備。周平的使者身份過于敏感,不宜親自去常山。
袁紹現在身爲大将軍,又錄尚書事,三公九卿之中,又有不少人皆聽他之令,唯一讓他不滿的,是尚書令讓荀彧所任。
可這是當初曹操以減兵爲條件要求的,而且荀氏在朝中和穎川都很有名聲威望,袁紹想換人也要等過一些日子才行。
其實荀彧并非是故意與袁紹作對,也沒有特意爲了曹操好,他所作一切都是爲了天子和朝廷。
現在負責宮中禁衛的光祿勳是郭圖,負責宮門禁衛的衛尉是賈诩,負責宮外防衛的執金吾是許攸,而賈诩呢,沒有特意去讨好袁紹,也沒有公開反對袁紹,做什麽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其他人想要入宮見天子很難,但董承和伏完卻經常可以入宮面見天子,隻不過袁紹也在天子身旁安排了許多人,随時監視着天子的一舉一動。
周平到了邺城,先去拜見的人是袁紹,然後才能去面見天子。
袁紹現在搬進了大将軍府,他的謀士沮授、田豐、郭圖、逢紀和許攸、辛評在座。
“大将軍,今日天子得以安穩無憂,天下重得安定,皆将軍之功,徐州牧右将軍心懷忠義,感念将軍之恩威,特命平攜牛酒至邺,拜獻天子,亦是爲謝将軍之勞!”
周平将功勞推到袁紹身上,表示劉備對他敬服。
袁紹果然哈哈大笑:“此次天下重得安定,孤雖有功,劉玄德與将軍亦有大功。尤其是将軍,奔波請兵,解救天子,功不可沒,孤之意,以将軍之功,當可封爲都亭侯啊!”
周平沒有想到,袁紹一高興,竟然想要封自己爲都亭侯。
自己的功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封了一個建忠将軍,已足可抵功,但袁紹如果真的封自己爲都亭侯,這倒也是好事。
但他不能立刻接受,辭道:“平奔波請兵,乃是爲了天子與天下之安,實在不敢居功!”
“将軍勿辭,此事孤當向陛下表将軍爲都亭侯。”
袁紹現在已經是邺侯,又是大将軍,因此自稱爲孤。
周平不好再推辭,拜謝道:“如此平謝大将軍!”
一般來說,出使朝廷的人,都會受到朝廷的獎賞。
袁紹知道周平之智,如果是以前,或許不把他放在眼裏。但是現在,周平助劉備取得這樣的成就,又間接幫助袁紹得了這樣大的好處,袁紹當然也想将他招攬爲己用,所以需要加以封賞,以籠其心。
不過袁紹不能想到,周平也隻是在利用他而已。
“大将軍,自董卓亂起,至今已有八年。這八年來,各地多有戰亂紛争,又多有災禍,百姓流離難以安居,難得如今天下安定,各州息兵休養。唯有幽州公孫瓒和揚州袁公路孫伯符,還有關中李傕郭汜等人未服,大将軍若能讓他們皆畏服來朝,天下再無兵争,則大将軍之功名當可流傳千古,爲天下百姓所頌揚!”
周平故意提起公孫瓒和袁術孫策等人。
現在曹操減兵安于兖州,劉備也在徐州募兵休養,荊州劉表和益州劉璋都兵馬無動,豫州駱俊更不會有什麽,隻有幽州的公孫瓒仍然聚兵固守易京,袁術和孫策在揚州手握強兵,李傕郭汜也還在關中作亂,關中的韓遂馬騰也據兵不服。
袁紹讓鍾繇任爲司隸校尉,關中與西涼容易平定,最難搞的是公孫瓒和袁術孫策。
如果能讓公孫瓒和袁術孫策不再聚兵作亂,天下肯定可以安定。
當然,周平知道讓他們散罷兵馬是不可能的事,周平也不準備這麽做。
他之所以提起這些事,其實是想要一個出兵攻打袁術的名号。
袁紹現在當上大将軍,平定天下自然是他的責任,他當然更想滅了公孫瓒等人,事實上他也一直在派兵攻打公孫瓒,隻是一直攻不下來。
“将軍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袁紹聽周平這麽說,想必他肯定已有良策。
周平答道:“大将軍如今威震天下,關中李傕郭汜之流,司隸校尉鍾元常當可督中郎将段煨讨滅,也必可令韓遂馬騰威服來朝。至于幽州公孫瓒,平以爲瓒兵尚強,當前之策,宜撫不宜讨。”
袁紹先是點頭,贊同周平所說鍾繇可以安定關中之事,但聽到說對公孫瓒宜撫不宜讨時,卻是微微一愣,忙問:“哦,将軍何以如此說?公孫瓒據兵對抗,恃其勇力與孤爲敵,如何能撫?”
沮授和田豐等人也都靜靜聽着,想知道周平到底有怎樣的良策,可以撫住公孫瓒。
周平微微一笑,說道:“公孫瓒此前敢以兵相抗,是其兵強,如今他屢次兵敗,困守易京。而如今天子在邺,大将軍威震天下,公孫瓒若再敢以兵相抗,便是反叛謀逆。大将軍可以天子诏令,令他爲上谷太守,領兵以鎮烏桓。他若願意,則冀州北面再無憂患,若不願意,則其爲逆,大将軍再以剿逆爲名,必可将其速滅。”
袁紹微微颔首:“将軍所言也有道理,公孫瓒頗有勇力,若其願鎮烏桓,則北面可無憂患。若其不願受命,則其據兵爲逆,孤當可以剿逆爲名,聚兵攻讨,必可将其速滅,哈哈哈……将軍果然良策。”
田豐似乎看出了周平的用意。
周平想要勸袁紹撫慰公孫瓒,實際上是想要留着公孫瓒的兵馬,時刻制約着冀州,以待将來可用。
而公孫瓒兵馬若在,冀州便不會真正永無憂患,袁紹既然要防着公孫瓒,自然就不會有精力去對付徐州。
說到底,周平其實是在爲徐州着想。
“建忠将軍,既然如今天下已無兵争,曹操也減兵至兩萬人,徐州爲何仍有六七萬兵馬?右将軍是否也該如曹操一樣,裁減兵馬至兩三萬人呢?”田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