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峥回到醫院時,姜蔓果然已經起來了,正準備下樓溜達去。
“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
姜蔓挂在聶峥身上,“林爽快瞞不住我媽了,我要再不露面,估計她得招供了。”
這些日子姜蔓住在醫院,陳岚不見她人影,三番幾次的追問林爽,林爽那個“蔓蔓去省上開新式食品交流大會去了”的謊言就快要繃不住了。
聶峥捧着姜蔓小臉看了一陣,低頭親她的小嘴,“複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你沒有大問題,明天可以出院了。”
聶峥管姜蔓管得緊,知道她心野在醫院待不住,随時都讓人換着來盯她,讓她離不了醫院大門。
這下可以出院了,姜蔓高興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她急着出院,主要還是因爲想去參加市裏的表彰大會。上一次的展銷會,姜家鋪子受到多方關注,這家小吃店俨然已經成了榮市一個獨特的标志,就好比京城的全聚德。
這一次的個體戶表彰大會僅有四個名額,那麽多商戶擠破頭都想得到,到手的榮譽,姜蔓沒有理由不去親自接過來。
給聶峥說這些,是想跟他分享自己創業得來的成就感。
姜蔓開店也好,開公司也好,對聶峥而言都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但姜蔓說,他就耐心聽,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在懷裏,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和滿足感。
“徐師傅那邊加班加點的,院子也快修完了,等我從市裏參加完表彰大會回來,我們的手工作坊也能投入使用了!”
姜蔓堅定地對聶峥說,“我要開公司啦,你是這麽厲害的企業家,我不能輸給你。”
聶峥刮她鼻子,笑道:“你跟我比什麽?”
兩人打情罵俏間,敲門聲響起,是大偉。
聶峥去開門,大偉把大哥大遞給他,用唇語道:“市長。”
聶峥接過大哥大,朝大偉揮了揮手,一邊關門一邊和那邊通話:“爸。”
“阿峥,白玮倫找過我。”
“是嗎?”
這倒是聶峥沒想到的。
畢竟白玮倫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個公正廉潔的高層,如今爲了自己的女兒竟動用了他父親這一層關系,讓聶峥覺得大跌眼鏡,竟高看他了。
“爸,這不合規矩……”
聶峥接電話時坐在姜蔓的床上,姜蔓跪着,整個人趴在他肩頭,對面聶其勝說了什麽,她聽得一清二楚。
聶峥最後是妥協了,頗有些無奈地搖頭失笑:“你這是何必,那一家人還不足爲懼……不過人我見過了,進公司應該問題不大……行了,你不是都忙得跟我媽成周末夫妻了嗎,還有精力處理别人家的事……挂了吧。”
臨挂電話前,聶其勝喊住聶峥:“阿峥,什麽時候把姜蔓帶回家?”
聶峥轉頭,看着姜蔓。
姜蔓自然也聽見了,臉蛋紅撲撲的。
聶其勝聲音頗有些倦意:“你把人帶回來,讓你媽媽每天看着,心頭也好有個念想,她過于孤獨了……”
挂了電話,聶峥對姜蔓說,“我爸說了什麽你也不用記挂在心上,你先忙自己的事業。”
姜蔓圈着聶峥脖子,搖搖頭,“你爸說的對,人年紀大了,身邊确實該有個人的。最多半個月,半個月後我跟你回去。”
聶峥彎了唇笑,捏姜蔓的嬰兒肥:“你這麽懂事,會被人欺負的。”
姜蔓紮進他懷裏,“有你麽,誰敢欺負我?”
聶峥揚眉,那倒是。
其實姜蔓古靈精怪,她不欺負别人就不錯了,哪裏能輪到别人欺負她?不過男人的維護能極大程度上滿足女人的虛榮心,姜蔓可喜歡被聶峥維護了。
三日後,姜蔓和林爽去參加了市裏的優秀個體戶表彰大會。
除了錦旗,還有分量十足的獎杯,姜蔓和林爽一人握着錦旗,一個拿着獎杯,和市領導一起合影。
省台和地方台新聞都在播。
領完獎,獲獎人還要接受媒體采訪。
采訪完就可以去後面的餐廳吃自助餐了。
姜蔓并不知道,有些人今天會不請自來。
“我去那邊看看西餐。”
林爽端着盤子跟姜蔓打了個招呼,走了,姜蔓覺得還是中餐更好,正要拿夾子去夾孜然排骨,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姜老闆,你好。”
姜蔓渾身一僵,旋即轉過身來。
對上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臉,姜蔓差點沒反應過來,好幾秒才認出這人是誰。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和秦彪打照面。
以前通過玉佩看到的秦彪,雖然跟眼前這個一樣的中年發福,但至少,人看起來沒有這麽落魄,也算是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
姜蔓淡淡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秦彪立馬陪着笑,“應該的應該的,姜老闆何種身份,不認識我是應該的!”
“……”
也、也太識時務了。
秦彪臉上堆滿了笑,态度極其讨好,“姜老闆,之前您出了點事……是我那司機鬼迷心竅幹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您大人有大量,回頭跟聶少說說,讓他不要再給上頭施壓了……”
姜蔓皺眉。
聶峥給什麽人施壓了嗎,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看姜蔓一言不發地盯着自己,秦彪以爲她覺得他在狡辯,“姜老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指使王傑去綁架你,要是我說的不是真的,我天打雷劈!”
姜蔓信他了。
姜蔓聽到他心裏已經把王傑祖宗十八代都罵完了,也知道他被系統内的人排斥,手上幾乎已經沒有實權了,所以今天才想方設法過來找她。
姜蔓問他:“綁架不是你指使的,那匿名舉報呢?”
秦彪滿頭大汗:“這、這……”
“兩次!一次舉報姜家鋪子物價高,一次舉報我的房子是非法所得,都是你幹的,是不是?”
姜蔓聽他心裏在罵她臭娘們,冷笑一聲又道:“還有,我的手工坊,眼看就要完工了,也是你指使王傑找人給我推倒的——你不要不承認,我門兒清!”
秦彪低着頭不說話,他無法否認,也不能反駁,面對姜蔓的控訴他也隻好咬緊牙根認了。
這個人心術不正,将來必定還要爲禍人間。
但一碼歸一碼,綁架她的事情不是他幹的,姜蔓也不打算擾亂司/法秩序。
“行了,你走吧。”
姜蔓轉身,多看他一眼都生理不适。
她得去問問聶峥,是不是真的在背後給他使了絆子。
秦彪走後沒多久,姜蔓和林爽也離開了表彰大會的酒店。
這裏是市中心,聶峥的公司就在這附近。
這兩天榮市分公司已經開業了,姜蔓打算去看看。
林爽在酒店門口和她道别,坐公交回了姜家鋪子。
1994年,許多商業中心都還沒有普及電梯,聶峥分公司所在的商務大廈,是榮市爲數不多的電梯樓。
姜蔓從電梯出來,一擡頭就看見醒目的“駿科投資”四個大字。
同時進入視線的,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