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敏儀沒回答,卻轉身回到了廳内,文昊意會的跟上,那八個陽天部姐妹立刻封了門。
符敏儀等文昊進屋,凜然不可侵犯的問:“你說吧!”
文昊沒有答話,身體卻忽然模糊起來,在廳裏忽隐忽現,難以捉摸。
雖然他還給無崖子了近兩層功力保命,但現在仍身具近六十年功力,加上本身還借靈氣之助習練一些,此時發動起來,淩波微步已經到了“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的最高境界。
等符敏儀再次定神時,他已經又站在了原處,仿佛沒有動過,但手中卻握着符敏儀頭上的錦帕。
這位陽天部的年輕首領霎時又羞又怒,正要發作,卻見文昊負手而立,言道:“乘天地之正,禦六氣之辯,以遊于無窮,是爲逍遙。符姐姐是陽天部的吧,這句話你可熟悉?”
符敏儀吃了一驚,心說若然來着了,這無量山有古怪,說不定讓尊主說對了,想到這裏,當下問道:“你是哪一處的,這淩波微步從哪裏習得?現居何處?”
文昊手中突然出現一個卷軸,遞過去說道:“符姐姐來無量山是有任務的吧,把這卷軸帶回缥缈峰,師伯她老人家一看便知,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才好!”
符敏儀接過,疑惑的問道:“我能看嗎?”文昊示意請便。符敏儀打開一看,臉色劇變,登時就要拔劍。
文昊沒好氣的說道:“說了你不用知道太多,你非好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師叔和師伯的過節我豈能不知?給你這幅畫另有原因,你回去吧,有這卷軸你回去足以交差,以後也不要再來了。你上複師伯,就說我在中原還有大事要辦,等完事後就去缥缈峰拜見她老人家。”
“既然叫師叔,就不是那女人的徒弟了。”符敏儀想着,開口說道:“你總要多表露一些,我回去才好說話。”
文昊不再說話,亮出左手七寶指環,符敏儀一見立刻伏地下跪道:“屬下陽天部首領符敏儀拜見掌門!”文昊卻淡然道:“你起來吧,如今逍遙派早已分裂,這指環其實已經沒有了以前的作用,不過是一種象征罷了,難得你還如此重視。”
符敏儀說道:“缥缈峰不是星宿海,也不是西夏那位,尊主早有交待,靈鹫宮永遠是逍遙派一員。”
“好好,咱們現在且不論逍遙派,你回去吧,這裏我自有安排。關于指環的事,你先不要透露給師伯她老人家知道,以後我自會去說,其它随便。隻是這邊有一些小事倒是要你幫忙,那神農幫我還有些用處,司空玄你不要再爲難他了。還有,這劍湖宮我也要做一些布置,你也給辛雙清說一聲,讓她不要阻撓。”
符敏儀又道:“屬下遵命,馬上就安排。掌門身邊有得用的人嗎?要不陽天部留幾個姐妹在這裏吧。”文昊拒絕道:“還是不用了,我現在不宜招搖,感謝符姐姐盛情,這趟不讓你白跑,送一件小禮物給你。”說着遞給她一副針囊。
“聽說符姐姐号稱‘針神’,銀針使得出神入化,這針囊裏有針一百零八根,雖然不能真的做針線,但作爲武器卻十分的好用,不下于此天下任何寶刀寶劍,送符姐姐做一個幫手。”
符敏儀恭敬的接過去,害羞的說道:“掌門快不要這麽說,要是讓尊主知道,還不得扒了我的皮,您還是叫我敏儀就好。”文昊從善如流,說道:“那我就叫你敏儀姐姐了,咱們各論各的,師伯不會怪罪的。這針能洞穿普通刀劍,你用的愛惜一些,輕易别丢了。”
符敏儀大喜過望,在她針神手裏,這豈不是相當于一百零八根寶劍?!
随後兩人出廳,符敏儀先是讓辛雙清派人去接鍾靈過來,其實,靈鹫宮的人回來後,他人已經攔不住鍾靈了。
接着就按兩人商量好的,赦免了司空玄的罪狀,并給了他靈藥解小貂兒的毒,然後以“替靈鹫宮辦事”爲名,讓辛雙清和司空玄尊文昊命令行事。
說着話鍾靈就回來了,她見果然是文昊在,欣喜的奔上來拉着胳膊再也不松開,直到符敏儀說“初次見妹妹,姐姐給你說說私房話”,才拉走了她。
至于說什麽“私房話”,文昊大約能猜的到,也不理會。這之後文昊就借無量派的地方宴請朋友,一夜賓主盡歡。
符敏儀第二天一早就走了,盡管文昊拒絕,她還是留下了身邊得用的初雨、初晴姐妹,換下了靈鹫宮裝束跟随在文昊身邊伺候。
符敏儀一晚上的時間就讓鍾靈對她依依不舍了,臨走之前送了鍾靈不少小玩意兒,以女孩私物較多,看來,鍾靈“朋友多多,敵人少少”的願望正在不斷實現。
第二天一早,馬五德等衆人告辭,他們本來是爲東、西宗比試做公證,沒想到參與一場大戲,差點沒命,也都不想繼續呆下去了。
文昊跟馬五爺約了取茶葉的時間,自己又在劍湖宮呆了一天,先是和辛雙清、左子穆秘議一番,随後招來馮阿三,委托他指導改造劍湖宮。
司空玄感激文昊救命之恩,對他吩咐的去支援薛慕華尋找三七的事情執行的一絲不苟,說要親自前往,就匆匆帶人去了。不過,走之前文昊向他要了斷腸散的解藥,并問清了用法。
符敏儀一走,鍾靈就耐不住了,像連體兒一般粘在了文昊身上,抱住胳膊就不再撒手,文昊隻好由着她。
等邊走邊說轉完劍湖宮,把自己的想法一一給馮阿三、辛雙清等說完,又說了想和東、西宗合夥做鮮花生意的事,差不多已天晚,文昊就歇下沒再走。
隻有利益捆綁的關系才會持久,生死符隻會促成怨恨,非長久之計,以後除非窮兇極惡之徒,或者特别秘密的事情,一般外圍勢力,文昊不打算再用生死符。
讓文昊沒想到的是,鍾靈當晚直接就搬到了文昊房裏住,美其名曰“照顧”。文昊勸她說隔壁屋也一樣大,這小姑娘振振有詞道:“你說了再見時要我跟着你的,再也不分開的,钰哥哥,你莫非是騙我的?”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講着自己的道理,猛聽到“江昂、江昂、江昂”三聲大吼,聲音似牛吼,卻又多幾分凄厲之意,文昊馬上捂住鍾靈小嘴細聽,那聲音卻又停了。
鍾靈大眼睛盯着文昊,以爲他要行什麽不軌之事,正想着自己是半推半就,還是直接任钰哥哥擺布,卻不想他沒了後續動作,隻是聆聽。
這時她方知是自己誤會了,一霎時滿臉绯紅,忙說話轉移自己尴尬:“钰哥哥,那是什麽聲音?”
文昊說:“可能是一種奇物,待會兒看它還出不出來,說不得今晚要跟着探一探了……咦,你的臉怎麽紅了?很熱嗎?”初雨初晴在一旁捂嘴偷笑,鍾靈的臉越發的紅了,呵斥她家道:“你們笑啥?沒聽見钰哥哥說‘熱’麽,趕快端水來。”
兩姐妹忙應“是”,嘻嘻哈哈的去了,突然又是“江昂、江昂、江昂”三聲吼叫,然後又停了,文昊聽力極好,這時他全力放開靜聽,卻不想旁邊院落有人說話。
一個聲音粗粗一些,說道:“這‘莽牯朱蛤’好久沒有出現,今晚突然連續鳴叫,不知主何吉兇?”另一個細一些的聲音道:“咱們東宗落到這般田地,吉是吉不起來的,隻要不兇到家,就已謝天謝地了。”
隻聽那粗嗓聲音又道:“咱們無量劍歸屬了靈鹫宮,雖然從此受制于人,不得自由,卻也得了個大靠山,可說好壞參半。我最氣不過的是,那西宗明明不及咱們東宗,爲麽那符聖使卻要辛師叔作無量洞之主,咱們師父反須聽她号令。”
細嗓聲音道:“誰教靈鹫宮中自天山童姥以下個個都是女人哪?她們說天下男子沒一個靠得住。要說這位符聖使倒是好心,派辛師叔做了咱們頭兒,靈鹫宮對無量洞就會另眼相看。你瞧,符聖使對神農幫司空玄何等辣手,對辛師叔的臉色就好得多。”
那粗嗓聲音說道:“莽牯朱蛤一叫,我總是心驚肉跳,瘟神爺不知這次又要收多少條人命。”細嗓聲音道:“大家說莽牯朱蛤是瘟神爺的坐騎,那也是說說罷了。文殊菩薩騎獅子,普賢菩薩騎白象,太上老君騎青牛,這莽牯朱蛤是萬毒之王,神通廣大,毒性厲害,故老相傳,就說它是瘟菩薩的坐騎,其實也未必是真的。”
粗嗓聲音道:“師兄,你說這莽牯朱蛤到底是什麽樣兒。”細嗓聲音笑道:“你想不想瞧瞧。”粗嗓聲音道:“那還是你瞧過之後跟我說吧。”
細嗓聲音道:“我一見到莽牯朱蛤,毒氣立時沖瞎了眼睛,跟着毒質入腦,隻怕也沒功夫來跟你說這萬毒之王的模樣兒了。還是咱哥兒倆一起去瞧瞧吧。”
粗嗓聲音忙道:“别……别開這玩笑。”話聲發顫,搶過去上回門闩,細嗓聲音笑道:“哈哈哈,我難道真有這膽子去瞧?瞧你吓成了這副德性。”
粗嗓聲音道:“這種玩笑還是别開的爲妙,莫要當真惹出什麽事來。太太平平的,這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