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練就練練,我還怕你不成!”劉君喜回答的幹脆利落,威風凜凜。
劉昊虛弱的坐在地上,看向劉均喜那略顯單薄的身子,有些擔心的勸道:“老爹,别去!”
“放心,你爹我也不是吃素的!”劉均喜拍拍劉昊的肩膀,讓他放心。
于浩波的父親詫異的看了眼劉君喜,自信笑道:“老二老三,看好孩子,别讓他們過來,場面可能會有點血腥!”
于浩景的父親和于浩林的父親連忙點頭,同情的看向劉君喜,忍不住笑出來聲來。
劉于二人走出大院,又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一個小山坡上。
小山坡長滿了青草,嫩綠的小草仿佛剛剛發芽,二人也仿佛回到了兒時。
在這片草地,二人不知幹了多少架,不過輸得一直都是劉均喜。
“老劉,我們都老了,本以爲我們再也不會來這裏幹架了。”
“是啊,老于,可是你今天要揍我兒子,我不能忍你!”
老于一仰頭,口氣不善道:“那也是你兒子,先動手打的我兒子。”
劉均喜聽到此言,忽然噗嗤笑了出來,道:“小時候你總是欺負我,沒想到現在我兒子欺負了你兒子。”
老于聞言臉頰抽搐,面色難看,狡辯道:“浩波是我最小的兒子,你兒子這是吃柿子,揀軟的捏啊!”
“老于你少來,你最小的兒子也比我家小昊大些。況且這事可以你兒子先挑起的,我兒子要修仙,關你兒子什麽事?”
“老劉,你可别忘了!牛波村自古以來,就沒有出過修仙武者。你兒子想成武者,這不是癡心妄想,又是什麽?”
劉鈞喜不以爲意,眼神肅穆道:“老于,你少說風涼話。我告訴你,我家小昊将來一定會成爲修仙武者。”
修仙大道,覺悟武者。
難于上青天,多少人擠破了頭,也沒能踏進那道高高的門檻。
劉昊父子倆,無錢無人無背景,典型的三無人員,還妄想成爲衆人豔羨的修仙,武者。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
随後,劉于二人便在山坡上打了起來。兩個半百老頭在草地上翻滾扭打,真是讓遠處看到的村人,瞠目結舌。
半響之後,劉均喜擦幹臉上的血迹,走進劉老頭家的大院。
“昊兒,我們回家吧!”
“嗯,爹。”劉昊乖巧的點頭,看向他爹,憂心忡忡的問道:“爹,你沒事吧?”
劉均喜捂着鼻子,仰頭笑道:“我能有什麽事,我和老于那家夥,小時候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呢?”
“你打不過他吧?”劉昊小心的說道。
劉均喜面色一冷,吼道:“胡說,每次我都把他打的鼻血橫流,不認識回家的路。”
“老爹你走錯了,我們家在另一邊。啊~~老爹,你流鼻血了......”
……
夏季的傍晚,夕陽西下,紅霞滿天。
酷暑未散,涼風漸起……
每天暮雲合璧之時,劉昊和老爹都會在茅屋前,大槐樹下,擺上小木桌。一邊乘涼,一邊吃着晚餐,享受這一天最安詳,最舒适的時光。
往常這個時候,劉昊的爹總會聊一些村裏的家常裏短。可是現在爬滿皺紋的臉上,眉頭郁結,顯得心事重重。
劉昊看着桌上一筷未動的飯菜,以爲是因爲今天打架的事情惹爹不高興了。
可是事情的經過,劉昊也全都告訴告訴了他爹。
半饷後,劉昊好像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小聲問道:“爹,我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兒子,你說對不對?”
聽到孩子此話,劉君喜沒有正面回答劉昊,而是問道:
“孩子,你真的…想成爲武者?”
“恩!”
劉昊重重的點了點頭,眼裏充滿希冀。
劉昊他爹默然半響,慢慢的擡頭,看向遠處的天際。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收回目光的他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道:“小昊長這麽大,都還沒出過遠門吧?”
問完也不待劉昊說話,便自問自答的接了下去:“總憋在這窮山村,我怕耽擱了你的前程。明天——明天你就離開牛波村吧!”
“爹!”
劉昊不解的看向他爹,小小的腦袋猜不透他爹的想法。
雖然劉昊很想成爲武者,可是若是那代價是離開老爹,那麽他甯願做一個平凡的人。
聽到老爹要趕他離開牛波村,頓時急了,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不想成爲武者了,我不要離開牛波村,更不要離開爹。”
他爹劉均喜聽到此言,滿臉不舍。看了劉昊半響,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随後再次的擡起頭,望向了那遠天的絢爛晚霞。
隻見他神情悠遠,似乎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直到手中一鍋煙,快燒完了,才幽幽的吐出了幾個字:
“你不是我兒子!”
簡單的一句話,六個字,卻猶如晴天霹靂,在劉昊腦海裏炸響。
遠方天際,璀璨的火燒雲,轟轟烈烈的燃燒了整個天空,正如劉昊此時激蕩不休的心緒。
劉昊僵直呆立,半天都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唉…”
他爹劉鈞喜又一聲歎息,語氣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我劉均喜,一輩子沒娶過婆娘,哪來的兒子?”
劉昊有些發蒙,漆黑的眼眸裏,全是驚慌失措。
劉均喜從闆凳上起身,走進裏屋。
不多久,便拿出一個保存得很好的大紅錦緞包裹。
挪開飯菜,放在小桌上,他小心翼翼将包裹層層鋪開。
顫抖的雙手,從最裏面拿出兩件小孩的衣服和一件魚形玉佩:
“這是我撿到你時,随在你身上的飾物。”
“不!”
劉昊似乎受到什麽刺激一般,一反常态,發瘋一般,歇斯底裏的大喊起來:
“我不是撿的,我不是撿的!”
劉鈞喜默然。
遠處樹林裏,知了、蟲鳴聲此起彼伏。
空氣變得異常的壓抑,如同堅硬的石塊,仿佛要讓人窒息。
劉昊心中一種被全世界遺棄了的感覺,蔓延開來,又無邊無際。
他不由的蹲了下去、雙手抱着膝蓋,肩膀顫抖,竟然掩頭抽泣起來。
而他爹劉均喜卻站立不動,表情木然,他沒有去安慰劉昊。
這一幕,他們父子倆,早晚都要面對。
許久——
劉昊哭紅了眼睛,站了起來,抹去眼淚。
忽然從桌上,一把搶過那隻醒目刺眼的大紅包裹。連同衣服和玉佩,一并卷起。
劉昊拔足狂奔到了河邊,發狠的将包裹重重的砸在了河面,濺起一蓬水花。
看着被水流慢慢卷走,又沉下去的包裹。劉昊雙眸血紅,目光卻是異常的堅定:
“我隻有一個爹,他叫劉鈞喜。我也隻有一個家,就在牛波村。”
沉浸在悲傷撼動中的劉昊,沒有注意到,就在包裹全部沒入水中的時候,一道炫光閃過,不知道哪裏來的神秘力量,直接将包裹扯了下去。
緊跟而來的劉均喜,也隻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湖面,兀自打着水漩渦,隻是歎了口氣。
當聽到了劉昊随後的那句話,他木然的表情,轟然瓦解,雙眼盈滿熱淚。
都說生恩沒有養恩大,他劉鈞喜孑然一身,有子如此,此生也無憾了。
正因爲如此,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不能耽擱了兒子的武者之路。
……
然而天不遂人願,歲月蹉跎,轉眼,劉昊已經十六歲了。
可是成爲武者的夢想,也還隻是夢想,束之高閣。
而這更加助長村裏某些人的冷言嘲諷,最後簡直成爲了她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不過大多數村人還是正直的,隻是對于劉昊想成爲武者,卻是沒有人肯相信。
好在這些人,從來不敢當着劉鈞喜和劉昊的面議論,都是背地裏說三道四。
什麽異想天開,癡心妄想,白日做夢。
總之凡是他們能夠想到,用到的形容詞,都套在了劉昊父子身上。
然而父子兩人對此,也是無可奈何。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曾經幾次三番,劉鈞喜勸劉昊離開牛波村,去外面尋找廣闊的天地。
可劉昊心中,雖然向往強大的武者,卻又放心不下相依爲命的老爹。
出行的事情一再擱淺,村裏的議論聲,更是甚嚣塵上,把劉昊貶得一文不值。
時間久了,聽慣了風言風語,劉昊也就聽之任之,不去理會這些長舌婦們的惡語。
劉君喜好言相勸,劉昊就是不肯離開。遂隻能隻能用暴力,解決問題了。
這天,劉昊被老爹打的鼻青臉腫,又被趕出來牛波村。
劉昊帶着郁悶的心情,來到村外的大湖灣。
河水自東向西流經牛波山,流入大湖灣,随後轉個方向流向遠方。
綠水環繞群山,自然是鳥語花香。
劉昊來到湖邊蹲下腰,鞠了一捧湖水,喝了一口。
清涼,甘甜,直透肺腑!
劉昊心情稍好,對着起伏跳躍的山脊,一聲大吼:
“啊……”
回音飄蕩在山脊間,久久不絕,頓時沉悶之氣,一掃而空。
忽然一條大魚躍出湖面,打破了平靜的湖面,卷起大篷水花。
“是個大家夥!”
劉昊心中一驚,旋即又高興的笑出聲來,仿佛撿到了銀子一般。
他眼睛微眯,隻要把這條大魚抓住、帶回家,老爹一定舍不得趕我走了。
劉昊自小便跟着爹遊水捕魚,也是村裏的捕魚高手。
劉昊利索的脫掉上衣,深吸了一口氣,噗通一聲,撲下水去。
大魚突然一驚,一個朝天甩尾,瞬間紮進了水裏。
劉昊自是緊追不舍,天生大力的他,雙手不停的往後劃水、身子也快速朝下沉去,其速度竟然不比那大魚慢多少。
一人一魚,不知遊了多久,不知潛了多深......
忽然,狡猾的魚兒一個猛子,魚頭筆直下沉,水流狠狠的打在劉昊的臉上。
劉昊怒了,陡然發力,雙臂一瞬電光閃過。
瞬間,劉昊如同閃電一般,劈入水底。
剛剛雙臂閃過的那瞬電光,劉昊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但是每次出現的時候,身上都是力氣大增。
有了這道力量的幫助,片刻便追上了大魚。
劉昊雙手如虎口張合,猛然咬住了魚尾。
“好大的魚啊!”
劉昊還沒來得及高興,突然一股水花泛起,帶來一蓬激流。
隻見眼前白光一閃,劉昊下意識的眼睛微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