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成笑道：“我說我跟我這侄女兩個一樣聰明。”
醫生看了過來，臉上露出溫和笑容。
“這就是樂樂吧，你大伯常說起你。”
趙元樂見這醫生戴着眼鏡，很是白淨，聽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也笑問：“我是啊，怎麽，我大伯平時都怎麽說我啊。”
醫生：“他說你聰明是聰明，一心隻想掙錢養豬，要是認真讀書再去學醫就更好了。”
趙元樂看自己大伯一眼，隻看到他尴尬的笑了笑。
“大伯，你怎麽還沒打消這個主意啊。”
趙大成：“這是好久之前說的了。”
他也給趙元樂介紹這個醫生。
“這是胡醫生，家裏世代爲醫，到他這裏，去西洋留學了好幾年回來的，是能拿手術刀的。”
趙元樂哇了一聲。
“好厲害啊。”
胡醫生輕笑一聲，帶着兩人到了這邊休息室來。
休息室很簡陋，隻是有兩條長闆凳和一個桌子，桌子上幾個杯子，旁邊放着兩個暖水壺。
胡醫生給兩人倒了熱水，又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我先歇會兒。”
這裏的醫院人手太少，最近病人又很多，他剛忙完，才得了空閑。
趙元樂喝着久違的熱水，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
趙大成：“熱水很好喝？”
趙元樂：“熱水喝着人身上暖和。”
趙大成：“本來天氣也不冷了啊，樂樂，你體寒啊。”
趙元樂：“…”
她之前怎麽沒有發現自己的大伯這麽能杠呢，非要問個究竟。
對面胡醫生聽着兩人對話，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趙元樂喝着熱水，眼睛滴溜轉着在看這周圍的樣子。
她發現這裏沒看到戴口罩的人，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
甚至這兩類人的白衣服都不是統一樣子的，好些都是看着是白色的，改一改就行了。
胡醫生注意到趙元樂的打量，不由問道：“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了嗎？”
趙元樂嗯了一聲，在考慮怎麽說。
胡醫生：“看樣子，是有什麽問題想問？”
趙元樂：“可以問嗎？”
胡醫生一副當然的樣子。
“可以問啊。”
趙元樂：“怎麽你們都不戴口罩啊。”
聽到趙元樂說口罩，胡醫生眼中倒是有點驚喜。
“你也知道口罩？”
趙元樂：“醫生護士不是都要戴口罩嗎？”
胡醫生點點頭：“按道理是這樣的，不過這裏挺缺錢的，就連衣服都不能統一發放，口罩就隻能算了。
這時候也沒什麽瘟疫，不戴口罩也還行。”
趙元樂不由問：“不是說大貴人給醫院撥錢了嗎？”
胡醫生：“那是用在病人身上的，這些小地方就算了，能省一點就一點吧。”
趙元樂感歎：“真是個好醫生啊。”
旁邊的趙大成也附和。
“你曉得不，胡醫生啊，本來可以在北都醫學院當老師的，要不然也可以去東珠，還有其他的地方，隻要他想去都可以。
但是他都沒去，專門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
胡醫生不覺得這是什麽厲害的事情。
他解釋：“大地方不缺醫生，很多小地方可能一個都沒有。我大概在這裏待幾年，等一切走上正軌後，就可以去另外一個地方了。
雖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但總想做點有作用的事。”
趙元樂搖頭：“不不不，這可不是能力有限，你在這裏給這裏的人種下了種子，你走後，就會有其他人學你。
像你這樣，每到一個地方，其實都能影響一些人。
這些人再接着影響其他人，這樣下去，以後能起到的作用可大了。”
聽着趙元樂一臉認真的說出這些話，胡醫生笑彎了眼。
“真的嗎，那也太好了。”
趙大成湊過來問了趙元樂一句。
“那你……”
趙大成還沒說完，趙元樂直接将他的話打斷。
“我不行。”
趙大成聞言，隻能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
胡醫生看着兩人對話那樣子，眼中一直帶着笑意。
見兩人結束了學醫這個話題，他也開口了。
“我留洋時候，也認識了不少西洋人，他們其中也有到華夏來的，離這裏最近的幾個在蓉城。”
趙元樂：“那要找他們，是必須去蓉城了？”
胡醫生點點頭。
“大總統的令，不許這些人到小地方，隻能在規定的幾個城市。
我認識那幾個人在蓉城的醫院裏，他們應該也認識在蓉城做生意的人，由他們牽線搭橋，你們的東西應該很好賣出去。
畢竟，那東西，他們都特别喜歡吃。”
趙元樂與趙大成對視一眼。
趙大成：“樂樂啊，你一個人去蓉城，我不放心。”
趙元樂：“我不怕。”
胡醫生開口道：“我可以先寫信給他們，你們，稍微給他們一些黑…給他們一些豬拱菌，他們應該就會幫忙聯系人的。
醫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去蓉城拿藥物和其他東西的人，樂樂可以跟着他們一起，應該不會有事。
當然了，如果能有趙大哥家裏其他人一起，就更安全了。”
趙元樂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大伯，叫哥哥跟我一起呗，反正他整天也是這裏跑那裏跑的。”
趙大成覺得這個可行。
“這個可以，反正最近他也不想在縣裏到處跑了。”
趙元樂随口一問。
“怎麽了啊？”
趙大成嫌棄的哼了一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啊，他看上别人家的女兒了，想在人家姑娘面前裝樣子，結果吃壞了鬧肚子，當着那個姑娘，還有其他好多人面前拉稀了。
現在啊，他都不肯出門了，今天還是我把他攆出去的。”
趙元樂沒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天呐，這是怎樣的社死現場，趙元康在百靈縣是絕對混不下去了。
趙大成歎了力氣。
“讓他去省城看看吧，正好散散心。”
趙元樂：“我也覺得。”
這時候沒有網絡，換個城市生活就不用一直在這個陰影裏面了。
該商量的問題，現在就商量的差不多了。
趙元樂放下自己的背篼，拿出其中用東西裝着的，被土包裹的豬拱菌。
胡醫生走近，從趙元樂手裏接過這東西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