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慎沉默良久，道：“還請賜教。”

“因爲他們憑借的是自身氣運，李泌是天生聖人，他就算不修煉，修爲也可以突飛猛進，走在路上都能夠有寶物從天落下，砸在他們身上。趙統也是皇族貴胄，他含着金鑰匙出生，從小有數不盡的資源供給。”

陸羽将手攥緊：“他們是憑借運氣，而我，掌握命運。”

楊慎心頭巨震，聽到陸羽這麽說，一時間語塞，有口難言。

若真是按照命運來講，陸羽一個飛升上來的下界土著，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根本很難成長起來。

他能夠達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已經是匪夷所思了。

“另外，你方才說我每到一處，必然會起禍端。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沒有出現在那裏，難道禍端就會自然而然地消失嗎？”

陸羽針鋒相對：“趙統從炎宗皇帝時期，便已經将手伸向了東勝星河的稅款。東勝星河所征收上來的稅款，其中有三成用各種名義，留入到了齊王府。”

“唐朝謀劃多年，他們昔日的皇族以及世家，散落在江湖中，等到李暨飛升天界振臂一呼，便得到響應。難道他們常年的謀劃，也是我造成的嗎？”

“北燕大陸從前的府尹橫征暴斂，貪财無度，青蓮神潛伏多年，意圖複生，難道這些也是我能預料的嗎？”

陸羽看向在場的幾位大臣：“我隻是将這些矛盾引爆，實際上縱然我不出現，這些問題也會爆發出來。”

陸羽又看向許光明：“許家從真宗時期，就開始聚斂财富。周家退出帝京後，許家立刻跟進，吞并了大量的産業，幾乎壟斷了朝廷諸多大的行業。這種災禍，恐怕也不是因爲我造成的。”

許光明大怒：“陸羽，你說歸說，别什麽污水都往我許家上潑。”

然而在場許多大臣都沉默了。

陸羽說的是事實。

大虞朝曆經數載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積病已久，很多弊端已經顯露出來。

陸羽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倒是讓楊慎有些難以反駁了。

“陸羽，本官認爲這天下道理最大，所以一切都應該以道理作爲支撐。這些禍端縱然不是因爲你産生，卻也因爲你的存在而推動了！”又有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在衆人耳中。

陸羽認出了說話之人，這位是司馬允，擔任鴻胪寺卿，也是唐虞合作的始作俑者之一。

鴻胪寺掌管外交，司馬允曾經在很多場合，公開宣揚唐天朝的強大，言及根本不可戰勝。

陸羽道：“沒錯，我确實推動了這些災禍的産生，但所有災禍都已經被悉數鎮壓。是因爲僅憑他們，影響不了我的命令。我始終掌握着自己命運的走向，所以他們都敗在我的手中。”

司馬允臉色微變：“可你的手段太猛烈了，你破壞了來之不易的和平！”

“我朝本來已經和唐天朝議和，百姓可以休養生息，安心恢複再做圖謀。可你爲了你自己的戰功，窮兵黩武，指使天下陷入紛争，這你又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