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殇雖然在洛弄箫的拜托下,暫時收留了洛天香。可是洛天香要住在仙羽居裏,卻是需要有條件的。
條件很簡單,同他一起去見梵珈藍。
洛天香縱有一萬個不願意,可還是被鳳無殇給拉去了城外。
原因無他!隻因那個西域魔君啊!忒是奇怪了。好好的舒适客棧不住,偏偏在城外暫時搭建了個帳篷。
鳳無殇帶着洛天香來到這裏,看到那個圓頂華麗的帳篷,便走了過去。走至帳篷前一丈處,他頓住腳步,望着那前日被他打傷的達勒,淡淡一笑道:“請通報梵宮主一聲,就說鳳無殇帶人前來拜會!”
達勒看了鳳無殇一眼,眸光便移向了他身後的紫裙姑娘,瞬間雙眼暴怒道:“是你?女賊!”
鳳無殇微側身,将洛天香護在了身後,唇含淡笑的望着對面暴怒的達勒道:“今日鳳某帶這位姑娘前來,便是爲了之前兄台所說的——偷盜之事而來。”
在達勒要再開口動手之時,便自帳篷裏走出來一個身高七尺的壯碩男子。他阻止了達勒動手,随之又轉身對鳳無殇拱手行了一禮道:“我叫羅澤,是宮主身邊的左護法。如達勒有得罪鳳公子之處,還望請鳳公子多海涵!”
鳳無殇對着那一臉肅然的男子,微颔了下首,淡淡一笑道:“羅澤護法言重了!是鳳某前日過于沖動,傷了達勒護法,才令得今日……呵呵!希望達勒莫記前嫌,原諒鳳某前日的無禮之舉!”
達勒本就是憨直之人,見鳳無殇給他賠禮,他也就欣然接受,拱手還禮道:“鳳公子言重了!是達勒過于沖動,未經鳳公子允許,便強硬闖入了貴府邸……更加是出言不遜。若真要論起得罪之處,應是達勒向鳳公子賠罪!鳳公子,請原諒達勒前日的魯莽之處吧!”
鳳無殇對他拱手還禮,淡笑道:“達勒護法多禮了!鳳某實不敢……”
洛天香自後拉了拉鳳無殇的衣袖,微皺眉小聲的說了句:“鳳大哥,不是說來解釋誤會的嗎?”
怎麽這個鳳無殇比她四皇兄還貴人多禮啊?這樣賠罪來,賠罪去的。那得弄到什麽時候,她才能回去吃頓飽飯啊?
羅澤本是習武之人,自然聽見了那紫裙少女的怯怯之言。他拱手一禮,伸手請道:“鳳公子與這位姑娘請随我來,請!”
鳳無殇握住洛天香的小手,拉着不甚情願進帳篷的她,給步入進了那金碧輝煌的帳篷。
帳篷内一應俱全,可謂之爲一個小型宮殿。
洛天香一雙小手,緊緊地抓着鳳無殇溫潤的大手。縮着脖子低着頭,随在他背後,眸光怯怯的打量着這個帳篷内的擺設。
進門處有一個大型的鎏金琺琅銅香爐,裏面飄浮着絲絲縷縷的煙霧。淡淡的異香,似可安定人的心神。
一張大大的波斯地毯,鋪滿了整個帳篷。
右邊貼着帳篷處,還有一個小型的書架。
而左邊則有着一張鋪着白狐皮的床榻,床榻上還放着一個白玉無瑕的翹頭雙龍戲珠玉枕。
而在帳篷中央有着一個白色的圓頂紗帳,而那紗帳中鋪着玄狐皮的寶座上,此刻正斜坐着一個紫衣男子。淡紫色的顔色,好似那山頂的紫色煙霧。如水般的衣料,似有水波蕩漾。
梵珈藍那隻蒼白無血色的修長美手,此刻正搭在那玄狐皮上的椅子扶手上。纖長的指甲,修得圓潤秀美。如不是他執帕掩口咳了幾聲,開口出聲道了句:“鳳公子,請坐!”還真難讓人相信,那紗帳中朦胧的婀娜身影,竟會是一個男子呢!
鳳無殇微颔首,随之拉着洛天香,走到了一旁的翹頭白色大理石鉑金雕花案幾後,拂衣跪坐在了那白狐皮的蒲團上。
洛天香自然也是跪坐在了那裏,一雙水靈靈的眼眸,卻一直盯着梵珈藍那纖細皓腕上的刻龍雕鳳的血玉手镯。一個大男人,爲什麽要留那麽長的指甲呢?而且他手腕上的血玉龍鳳镯,怎麽會看着那麽眼熟呢?
兩名帶着金色狐狸面具的白衣女子,手中各端着一個圓托盤。她們走進帳篷裏,來到鳳無殇他們坐的案幾前,雙膝跪下。
左邊的白衣女子将圓托盤中的白瓷紅釉描金龍紋茶盅,輕穩的擺好。提起那紅釉細頸茶壺,将裏面的豔紅茶湯,注入了那杯中。
右邊的白衣女子,将是把托盤裏的紅釉富貴花開小蝶,輕輕地放在了案幾上。
洛天香看着那兩碟精緻的小點心,似還散着熱氣。她香了香口水,似乎是想吃,可又不敢伸手去拿。
那兩名白衣女子,在布置完以後,便行了一禮,默默的退出了帳篷裏。
鳳無殇偏頭望着那望着點心,可憐兮兮的洛天香。他修長的手端起那茶盅,輕抿了口那清香的茶水,唇邊笑意淺淡道:“桑菊茶雖有清肺之效,可菊花Xing微寒,閣下又本是體虛,還是少飲些爲妙。”
那紗幔後的梵珈藍執帕掩唇,咳了幾聲後,才虛弱的開口:“多謝鳳公子關懷!可在下這頑疾……咳咳!天生之弱症,非藥石可醫的。”
鳳無殇放下了茶盅,拈了一塊小點心,遞給了那饞嘴的洛天香。随之望向那白色紗幔後的人,淡淡笑說道:“這樣看來,閣下倒是蠻像我的一個奇症病人的。”
“奇症病人?”梵珈藍似乎氣息平複了些,也似是因劇烈咳嗽,感到有點疲憊了些。沙啞的嗓音,帶着難掩的虛弱道:“世間,恐怕再難找我……咳咳!我這般絕症之人了吧?”
“偏偏世間,就有這樣一個人。她已昏迷兩日,至今也未醒。”鳳無殇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摩擦着杯沿,唇含淡笑,風輕雲淡道:“她的脈象之前一直很亂,忽強忽弱。細觀之下,又平穩無奇。可當她昏迷後,她的脈象卻變得異常的平靜,好似一個根本沒病的人。”
梵珈藍似乎是被他說的這個病人所吸引了,劇烈的咳嗽,似乎也輕了些。他緩了緩氣息,才開口問了句:“你這個病人……現在何處?”
鳳無殇淡淡一笑,并未有去回答他的話,而是爲旁邊的洛天香送了一杯茶,随之提起了他此來之意:“梵宮主,在下次前來,是爲了魔冥宮丢失物什之事而來。而至于我那位奇症病人……不知,可否稍後再于梵宮主細說?”
梵珈藍又自紗幔後咳了幾聲,才将手伸出紗幔,接過羅澤給的褐色藥丸。他将藥丸服下去後,待胸口舒暢了些後,才開口問道:“鳳公子是來……來還我雪魄的?”
“雪魄?”鳳無殇聽了梵珈藍的話後,微訝的轉頭看向那用着茶點的洛天香。那雙一向溫潤的眸子裏,多了些沉重的疑問:“她偷的是雪魄?”
洛天香一臉迷茫的搖着頭,咽下了那口點心後,才忙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當時她說被一個老怪物逼着沖喜,她偷跑出來不想在被抓回去。我看這她挺可憐的,就和她換了衣服,幫她引開……鳳大哥,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麽雪魄的。”
鳳無殇之前也問過洛天香好幾遍,她說的也不外乎是今日說的這些。唉!看來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可是,這魔冥宮丢失的竟然是雪魄珠,是那已消失了千餘年的雪魄,是赫連寒雲急需尋得來救柳绮琴的寶物。
唉!這下可麻煩了!洛天香闖下如此大禍,就算是梵珈藍肯賣他幾分薄面……可對于這丢失雪魄之事,他也定然是不會輕饒過洛天香的。
在鳳無殇萬分爲難之時,梵珈藍那虛弱的聲音,便自紗幔後,伴着那輕微的咳聲,淡淡的傳了出來:“盜竊雪魄之人,我與她交過手……咳咳!她武功平平,可輕功卻是一流。而且……咳咳!她年紀看起來應有十六七歲。而這位姑娘看來,似乎也隻有十三四歲吧?”
洛天香害怕的抱着鳳無殇的手臂,半遮着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怯怯的望着那紗幔後的身影,弱弱的說了句:“我今年已經十五歲了……”
帳篷裏的兩名風華男子,在聽到洛天香孩子氣的話後,都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鳳無殇伸手摸了摸洛天香的小腦袋,眉目溫柔,笑意清淺。柔和的眸光裏,有着那淡淡的寵溺。這個小丫頭,當真是不知兇險。這都什麽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思去糾正,對方說錯她歲數之事?
梵珈藍笑着笑着又咳了起來,等舒緩了氣息後,他才開口,語氣平淡道:“此事便就這樣吧!鳳公子無須再擔心……咳咳!在下答應你,今後我魔冥宮人,決不會再找這位姑娘的……咳咳!絲毫麻煩。”
鳳無殇聽到梵珈藍的許諾,一顆心便也總算是放下來了。他起身走出案幾,來到那紗幔五步之外,拱手長揖一禮。随之直起身來,面色嚴肅道:“鳳某還有一事相求!可否請梵宮主移步陵王府,爲鳳某哪位奇症病人診一番脈?”
“陵王府?”梵珈藍在疑聲過後,等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他才再次開口:“江湖之人,從不與朝廷有關聯。這一點,鳳公子應該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