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白冷澤的狂傲，讓甯空浩憶起以前的自己，這師徒二人明明坐在了這春蘭閣的頂樓，耳畔是那頭牌妙嫣兒的清雅歌喉，擡眼就能欣賞到那二八少女的曼妙舞姿，可是這二人卻都興緻缺缺。

甯空浩給白冷澤倒了一杯酒，眼裏帶着詢問之色，白冷澤卻不客氣，一把接過，仰頭飲下，輕晃着腦袋細細品味，活脫脫一老酒鬼在世。

甯空浩嘴角微微一翹，接着說道：“這劍術一門，我蕩劍宗自問不輸天下英雄，劍閣藏書萬卷，且不說第六七層的高深劍技，便是你讀過的那本《飒然劍術》，丢到江湖上也能讓那些武林中人搶破腦袋，你若真要尋那缥缈劍道，便要用心了。”

白冷澤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道：“這飒然劍術弟子還未掌握，不過學了個形似就可以傷了那武心境的刀客，看來确實有些門道。”

“巧合罷了。”甯空浩飲下一杯酒，臉上神色不顯，淡淡道：“我觀你與那刀客過招，憑的可不是什麽劍術，而是你自身的底子。”

聽到這裏，白冷澤眼角微微一跳，不動聲色的接着聽甯空浩說道：“你這家夥雖然入門晚些，習武遲些，十六七歲了才不過武凡境，實在算不得優秀，但你卻有别人沒有的長處。”

甯空浩盯着白冷澤，微眯着眼，說道：“你這家夥心機深沉，那些同齡之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而且心性淡泊、冷漠，還有幾分不知源自何處的孤傲，哼！隻怕這偌大的蕩劍宗，真能入你眼的沒幾個人吧？”

“師尊嚴重了，至少我對師尊是恭敬的。”

“哼！”甯空浩冷哼一聲，卻又語調轉暖，緩緩說道：“不過你這家夥也确實有幾分天資，一來心性靈活，不拘泥于現狀，算有幾分悟性，這很好。二來你這家夥不知爲何，卻有一股瘋狗也似的狠勁，剛才若不是我出手，隻怕你就要跟那刀客拼命了，真不知你腦袋怎麽想的，一命換一命，不覺得虧麽？”

白冷澤撓撓頭，“當時沒想那麽多……”

“我沒有責備的意思。”甯空浩擺擺手，又給白冷澤倒了一杯酒，接着說道：“這狠辣未必是壞事，狹路相逢勇者勝，我欣賞站着死的英雄，卻鄙棄那些落荒而逃的懦夫。”

聽到這話，白冷澤暗松一口氣。

“扯遠了。”甯空浩再喝一杯，說道：“接下來說說劍意。”

“本來我蕩劍宗并不是劍術一家獨大，劍意同樣淩駕于世間任何門派，奈何二十年前宗門變故，一位精通劍意的大師帶着弟子離開宗門，自立門戶。而且這修行劍意初期威力不顯，入門又難，世人大多急功近利，從此宗門中再難出現一位劍意大師了，也就造成了這蕩劍宗獨尊劍術的局面，說起來實在是可惜。”

“你這家夥若真想劍術劍意同修，倒也不是不可能，隻不過這極看天資與悟性，你且修習着那本《飒然劍術》，兩個月後來找我，若我覺得你真有天賦，到時便指點你一二。”

白冷澤面露喜色，恭敬的道了聲謝。

甯空浩擺擺手，歎息道：“爲師年輕時也曾想劍術劍意一并攬之，去做那古來第一人，可惜，可惜呀……”

這一夜，兩人聊到很晚，回宗門的時候，那兩位守門弟子，看着白冷澤與甯空浩并肩而回，驚得都忘了喝白冷澤特地給他們帶回的燒酒。

問清了心中疑惑，又有了甯空浩的口頭承諾，白冷澤接下來一段時間，簡直若瘋了一般的練劍，那本《飒然劍術》被他翻看了無數遍，裏面每一個字都清晰印在腦海裏，然後便是練習。

一本劍術不過幾十招，他每日卻要足足練習上百遍，練到渾身酸痛，氣機跟不上，便坐下來做那周天搬運和妖煉之術中的煅體練氣術，倒也恢複極快。

二白這家夥雖然說自己不擅長劍道，但畢竟眼界在那裏，白冷澤一些地方不懂便詢問與它，倒也大多能得到指點，如此這劍術便是一片坦途，再無晦澀難懂之處。

甯空浩每次來這小樹林，都能看到白冷澤冷着臉瘋狂練劍，那瘋狂的模樣，倒是讓他覺得像極了以前的自己。

因爲怕白冷澤練劍太過，傷了身子，甯空浩甚至特地派弟子送來一些跌打藥酒和補氣的藥材，這讓那二十多位入室弟子心生醋意。其中一位忍不下去，存心要白冷澤出醜，于是随便找了個理由要與白冷澤擂台對決，白冷澤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兩人站上擂台，在甯空浩的注視下，兩人出劍比試，這一次白冷澤沒有用陰招，卻十三招拿下那境界到了武心境，比他早三年入門的師兄。

而此時從白冷澤開始練那飒然劍術開始，才不過一個月時間。

在那些入室弟子驚詫的目光下，甯空浩點點頭，說道：“雖然這次你能赢這程集森乃是仗着劍術高妙，但這飒然劍術本就難練，一個月時間練至這種境界，已是不易。有幾處錯誤，爲師幫你指點出來，回去好好糾正。”

又練了十幾日，甯空浩來到小樹林看了幾遍白冷澤練劍，拍拍手示意他停下來。

“不錯，不錯！”甯空浩點頭稱贊道，“看來以前确實是我小看你了，想不到你在這劍術一途，居然極有天分。”

“師尊謬贊了，不過是練的勤些而已。”

“敗不餒需有骨氣，勝不驕卻需有氣度，這很好。既然這飒然劍術你已經練好，爲師便準你去那劍閣四層再尋一本劍譜，同樣是練習兩個月，兩個月後，爲師再來考較與你。”

白冷澤趕忙道謝。

“不必謝我，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還有，若這次你練劍結果不佳，我便不會再指點你了。”

白冷澤滿懷欣喜的去了那劍閣，登上四層後看着滿滿兩書架的劍譜，卻犯起難來。

能登上這劍閣四層的，每本劍譜都有過人之處，隻是無人指點，單靠自己尋找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卻實在是難上加難。

正犯難間，二白突然開口道：“你這小子，忘了來蕩劍宗是做什麽的了嗎？若你表現太過優秀，難保不會惹來别人注意。别忘了，那田青閣可是見過你的，若機緣巧合被他撞見，你自信能逃的出這偌大的閩山？”

白冷澤灑然一笑，開口回道：“這我自然知道，可是我若表現平庸，何時才能達到那武尊境？這甯空浩還是很有本事的，得他指點，再輔以《妖血錄》，進境要快的多。”

“這個度你自己把握，切莫貪圖進境，将自己送進險地，本尊還沒脫得樊籠，可不舍得死在這蕩劍宗裏。”

“那是自然。”白冷澤笑笑，突然想起那次來這劍閣曾碰到的王維赫，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