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力如我，一探了過去，我才知她哭了太久，哭瞎了雙眼，也哭到絕望心死。
“你不會再走了吧。”花姐惶惶恐恐又哀哀求求，枯瘦的手掌失去了往日的溫潤，緊緊的摟着我，緊緊的拽着我。
我搖頭，說不會了，不會再走了。
“嗯，不要走了，不要再走了。”花姐哭着，淚水沁潤了臉頰，濕濕潤潤。
鬼力在缭繞，絲絲縷縷修複着花姐的雙眼，一雙眸子在凝聚光，在聚集焦點……
許久之後，我探手，在花姐眼前晃了晃，哽咽道：“你……你看得到了嗎？”
也許是習慣了太久得黑暗，好一會之後，花姐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我，聲音在顫：“我看到了麽？”
下一秒，我點指，昏暗的屋子變的明明與亮亮，與白天一般無二了。
我無言，淚水又一次流下，昏暗中的花姐讓人心疼，明亮下的花姐讓人幾欲心碎。
她已瘦的不成樣子，黑發與白發相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上許多。
“你……是你，我看到了你，夢裏的你總是有點模糊，總是會丢下我不管。”花姐在笑，也在哭，像一個失去了甜甜圈而又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點頭，說你看到了，以後也會看到了。
“嗯，不要丢下我不管了，我好害怕，好害怕。”花姐伸手，爲我擦拭着淚水。
忽然，花姐怔住了，眸子一眨不眨，看着青筋突起的手臂，而後摸了一下臉，一下慌了，急道：“你……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一定很醜。”
說着，花姐哭了，捂着臉哭了。
我抱緊了花姐，安撫着：“不會的，你很好看，很好看，永遠不會醜。”
“我想……照一下鏡子，可以嗎？”花姐小聲道，有一絲害怕，也有一絲惶恐。
“嗯，好。”
我橫抱起了花姐，走出了卧室，也許是察覺到了一絲不穩，花姐探頭看下，見我輕微的一瘸一拐，又哭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也夢見你與一個女孩找我回去。”花姐在說一年前的事。“我夢到你的腿……可我醒來後，你卻不在了，短暫的出現，也不肯見我。”
我笑了笑，說沒事兒，過去了。
客廳内，有一面鏡子，我緩緩放下了花姐，陪她杵在了鏡子前，鏡中有兩個人。
花姐靜靜的看着，伸手撫摸向了臉頰，又撫摸向了發絲，淚水劃落而下，輕輕道：“你與以前一樣，而我去成了老太婆。”
“不會。”
我伸手，鬼力凝聚指頭，一下又一下撫摸着花姐的發絲，黑發在明亮，白發在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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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好好吃東西，知道麽？”我囑咐，不用問也會猜到，一年以來沒好好吃飯，不然也不會瘦成如此。
花姐點頭，說嗯，我會聽話。
這時周強才走上前，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姐，好一會之後，試問了一句：“姐，你……你看到了？”
花姐‘嗯’了一聲，眸子紅紅，笑了笑，說：“小鬼頭，你長高了不少。”
“嗚嗚。”
周強淚奔了，抱住了花姐，看的出來在釋放情緒，壓抑了一年多，尋不到我，而花姐也日漸憔悴，擱誰也會難受。
他終究是一個孩子，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家的感覺，卻分奔離析，想想也會難受。
我摸了摸周強的頭，說好了，沒事兒了。
許久之後，情緒也逐漸安穩，花姐依然憔悴，可臉上也有了笑容，令人心疼。
不一會，老八回來了，見我們在客廳内，說了一句：“我剛送王媽……”
說到一半，老八呆住了，而後大步上前，看着花姐的樣子，而花姐也看過去，四目相對，說道：“怎麽不說了？着些日子辛苦王媽了，我也要見一下她。”
好久之後，老八的眼眶濕潤了，顫聲道：“花……花姐，你看到了嗎？”
這是老八第二次哭，或者說第二次見老八哭，第一次是花姐差點死去，第二次便是現在。
花姐笑了笑，說是啊，以後也不用麻煩你們了。
幾秒之後，老八一仰頭，大呼了一口氣，說：“嗯，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個……小強，你TM待在這兒幹嘛，老子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說着，老八拽着周強走了，不管周強同意不同意。
一時間，客廳内安靜了下來，花姐看了我一眼，輕輕吻了一下，而後埋頭在胸口，手伸向了我的腿，問道：“你還疼嗎？”
我說，不了，早不疼了。
“其實我什麽都不懂，可我不想去多想，不論你是人是鬼。”花姐說道。“我知道你不再出現是爲了我，可我不怕，哪怕會死，也想與你多待上一分一秒。”
我點頭，不知該說什麽，如今的相聚，隻因不久後要别離，或是短暫，或是永恒。
“沒事兒了，你終究回來了，我等到了你。”花姐知足道，緊緊的摟着我。
……
一切很安靜，也很安逸，隻是不會長久，哪怕一夜，因爲有人要來了。
我拍了拍花姐，輕聲說了一句：“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在這兒等我，行麽？”
“哦，一定是女孩吧？”花姐歎息。“我不會去約束你你，但……你不要再丢下我，一刻也不要，好麽？”
我歎了口氣，點頭‘嗯’了一聲。
“閉上眼睛。”
我囑咐了一聲，扶好了花姐，見她閉眼後，一步一瞬，人已出現在了一條無人的大路上。
在對面，有三個人，一個恨之入骨，兩個愛之深切。
“爸爸！”
一聲清脆悅耳的哭喊，小小的手掙脫了開來，一小步又一小步的在狂跑。
她，小甜兒。
我淚目，一步一瞬，出現在了小甜兒的身旁，一把抱了起來，如何強忍也忍不住，顫聲道：“有……有想爸爸沒？”
小甜兒哭着，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小臉兒通紅，小手緊緊的摟着脖子，一刻也不再松開，哭嚷：“想了，我想爸爸了，還有媽媽，媽媽呢？”
我不知該說什麽，提及小青，心頭一痛，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