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甯也不敢硬與它碰上了。
淩厲的沖擊掃得樹林凜然抖動,溫甯身形倏地斜飛出去,避開了那股黑霧的沖擊。
溫甯擡頭看去,黑霧快要沖出樹林了。
楚厲修長的身影如光影般出現在溫甯的面前,“把手給我。”
溫甯将手擡起握進他的手裏。
“砰!”
黑霧似乎盯上了楚厲,在空中轉了一圈又飛了回來,猛朝楚厲身上沖撞。
溫甯手上的镯子和身上帶着的暗紅晶石不斷的發出嗡嗡聲,似乎要破出,跟這黑霧一較高下!
“溫甯。”
溫甯突然擋在楚厲的面前,引得楚厲額頭跳動得厲害。
扣住她的腰身往後一轉,黑霧就直接沖進了他的背部。
“楚厲!”
溫甯臉色一變,轉身過來扶住楚厲,上上下下的緊張查看。
“你在幹什麽,”楚厲猛地擡起頭來,深邃的眼神盯着溫甯,像是在生氣。
“我命硬……那東西傷害不了我。”溫甯被他黑得極緻的眼盯得很不舒服。
“看來是我昨夜不夠努力,讓你還有力氣亂來,”楚厲簡直是要咬牙切齒了。
真氣着了!
溫甯顧不了這些,連忙拿過他的手,把脈:“讓我看看。”
“不用看了,這不是你能看得出來的。”
楚厲聲音突然啞了下來,身形猛地躬起。
他錯估了這東西,不是一般的東西。
現在他懷疑對方給錯了楚珩!
嚴格來說,楚厲還真想對了。
如此霸道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的給楚珩。
“楚厲!”
溫甯見他繃得厲害,隔着軍裝都能感受到他如鐵的肌肉,摸哪都是硬綁綁的!
定是很痛。
“楚厲,你忍着點。”
溫甯手腕一抖,銀針順着落在指縫之間,朝楚厲的身體紮進數十針。
楚厲倏地擡頭,深邃立體的面孔已經有些邪氣沾染,使得他像夜裏的鬼魅一樣惑人心神!
溫甯一愣。
這是強行融化那東西!
幽冷的黑眸倏然熏染着暗紅顔色,閃爍間又變成極緻的黑,裏面像是有一團黑霧在翻湧着,吸食着人的靈魂。
“楚厲,别被它影響了!”溫甯伸手掐住了他手上的穴位,壓着聲提醒着他。
“我沒事,”楚厲靜靜地盯着面前絕麗的女子,咬牙擠出一句話,“别靠近我。”
“我給你行針壓制,不會有事的。”
溫甯沒動,反而快速的給他用針。
楚厲感覺已經好了一些,可是……
“溫甯……靠近點。”
蠱惑人心的聲音從楚厲的嘴裏發出來,溫甯有些不确定地擡頭看着他的眼睛。
下刻,楚厲伸手捏住她白皙的下巴,兇狠的吻上來。
“唔?”
溫甯感覺到了,這個不一樣的吻。
“楚厲!”
溫甯手扣上了他的脈博,清聲喝了一句。
楚厲眉一皺,眼中紅芒閃爍,重重閉上眼,“沒傷着你吧。”
溫甯搖頭,一針毫不猶豫的送進他的心脈處,楚厲眼中的黑漸漸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神秘的暗紅色。
“你剛才……”
“差些就傷了你,不會有下次,”楚厲向她保證。
“你現在怎麽樣?”溫甯伸手去扶他。
楚厲卻深深的凝視着她,溫甯總覺得楚厲的眼神和以往的有些不同。
更像是赤祼祼展現出他全部,不管是對她的情欲還是深情,毫無保留的在眼裏翻湧着。
溫甯怔怔地看着他。
“溫甯……我現在就想要你。”
“你……”溫甯臉一紅,“昨天晚上不是剛剛才……”
“我想要你,現在。”楚厲赤祼的欲望展現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暧昧姿勢将她困在草地上。
幽邃的黑眸,緊緊地攝着她。
溫甯張了張唇,臉上的紅暈慢慢的退散,認真地看着楚厲,“楚厲,你還是那個你嗎?還是說,你被它控制了?如果是,我拒絕。”
楚厲重重一閉眼,“該死。”
将腦袋放進溫甯的肩窩上,兩拳緊捏。
“你沒事吧。”
現在的溫甯很冷靜。
“我沒事,”楚厲慢慢地站了起來,将她從草地上拉起來。
緊緊牽着她的手回棚屋那邊。
守門的兵看見溫甯和楚厲一起從外面回來,吓了一跳。
“司令夫人?這是……”
他們一直守在這裏,爲什麽不知道司令夫人出去過?
楚厲手一擺,守門的兵立即離開。
一夜,楚厲都坐在床邊。
溫甯也是一夜沒有睡,早上醒來,楚厲仍舊在自己的世界裏與那股東西抗衡。
溫甯坐在他的身後,想要助他。
卻發現,自己和他之間的息竟然不能相合。
“怎麽回事?”
溫甯連試了三次,都沒有辦法。
看來,隻能等他自己了。
溫甯靠在他的身邊,慢慢的睡了過去。
足足兩天。
溫甯替他應付了外面的驚況,直接向他的兵說明他病了,需要休息。
于是,全軍都收到了楚厲病倒的消息,無不驚訝!
強悍如此的楚司令竟然病了!
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了,溫甯的手機并沒有帶在身邊,家裏通過打楚厲的手機才知道楚厲和溫甯在一起。
年三十了,人卻還在軍中忙碌着。
家裏人,似乎也就習慣了。
可是将溫甯帶到軍隊裏,實在不像樣!
“溫甯!”
睡夢裏,有人在輕喚着她。
溫甯猛地睜開眼,楚厲俊美的臉龐近在眼前。
“還好嗎。”
溫甯猛地坐了起來,愣愣地看着楚厲。
身下一颠一颠的,她正在他的車内。
什麽時候出了基地的?
她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不應該。
“我們這是出來了?”
“年三十了,”楚厲點點頭,提醒她該回家過年了。
溫甯皺眉道:“你沒事吧?”
“讓你擔心了,沒事,”楚厲伸過手來,輕撫上她的腦袋。
溫甯疑惑地瞅着他看,楚厲也沒有阻止她的打量。
并沒有任何的變化,楚厲還是那個楚厲,溫甯松了一口氣。
她還是以爲會受到那個東西的影響,他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他們是晚上八點半才到的大院。
剛一下車,楚家就有人走出來了。
“回來了!餃子都快包好了,楚厲,你先帶着你媳婦進屋喝碗熱湯。”
楚厲對三嬸點了點頭,帶着溫甯進大廳。
楚老爺子正被孫子們圍在大廳裏,一大家子的人,好生熱鬧。
“大哥,大嫂!”
楚珩他們這輩的都回頭沖兩人打起了招呼。
“爺爺,爸,二叔,三叔,五叔,六叔……”
一路打着招呼過來,楚厲就給溫甯打了碗湯端過來。
溫甯接過,坐在沙發上小口的喝着。
“怎麽把溫甯帶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楚老爺子等人坐好,就開口指責一句楚厲不分輕重。
楚厲道:“我不放心她,不會再有下次。”
楚老爺子點頭,道:“徐家那邊前十幾天前找到了爺爺這裏。”
楚厲眼神微動,“爺爺答應了他們什麽。”
“王家養的那些人,不同尋常,他希望你能出手相助。”楚老爺子也不特意隐瞞家裏的人,當場就說出當時徐老爺子來找他的原因。
楚厲半晌道:“晚些時候,我再找徐家人。”
楚老爺子也不欲在這裏多說,算是将事情交給了楚厲去處理。
溫甯聽着這話,眼神閃動着。
“砰砰!”
外面的天空突然炸起了漫天的煙火,大年夜,大家都聚在一起過年。
甚至是過年回不去的人也聚在一起玩耍,溫甯凝目朝窗外看去。
眼神悠遠。
“楚枭他們每年都會放煙火,如果你喜歡的話,等晚些再一起。”
楚厲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溫甯搖了搖頭,眯着笑眼看過來:“我隻喜歡看!”
正如那一次情人節一樣的煙火!
楚厲低頭親吻了她柔軟的紅唇,站在窗邊和她深深凝望這漫天的煙火。
“大嫂大嫂!今天怎麽不把小狼帶回來了?”
楚枭終于忍不住了,跑過來問溫甯。
溫甯一怔,沖楚厲眨了眨眼。
他們竟然忘了将小狼丢在了冷冰冰的公寓裏。
楚枭看看楚厲又轉過頭來看看溫甯,“大嫂,你是不是把它送人了?”
“明天再将它接回來。”溫甯笑道。
“爺爺!我給你彈一個曲子助助興!”楚昔坐在鋼琴前,回頭對楚老爺子道。
男人們正說着話,突然聽到她這一句,都停下了話茬,楚六爺道:“讓爸爸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我明年就準備參賽了,到時候爺爺一定要去聽哦!”
“好好!”楚老爺子笑眯眯地點頭。
楚昔調了調音,纖細修長的手指放在鋼琴鍵上,輕柔的帶動出一個個歡快的音符!
家裏的女人在廚房裏忙活着,外面這群人正安靜的聽着楚昔彈奏的鋼琴曲!
楚昔彈得還不錯!
歡慶一曲過,楚昔笑着轉身過來問:“爺爺,好聽嗎?”
“好聽!”
楚老爺子以前扛槍的,哪裏懂得這些藝術東西。
“三哥,比你華亞集團的鋼琴師怎麽樣?”
楚珩笑着不吝的贊道:“好多了,完全可以參加成人比賽!”
“真的!”楚昔笑得很歡樂!
“當然!”
“那三哥你給我開個特例吧!”楚昔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光明正大的找楚珩走後門。
“昔丫頭,你還是踏踏實實的做人吧,你三哥啊,可不會給你走後門,”楚骍哈哈一笑。
“二哥,你什麽時候帶女朋友回家啊!二叔都要拿槍崩你了!”楚昔笑眯眯地損了楚骍一句。
楚骍:“……臭丫頭。”
“昔丫頭說得對,楚骍,過完年你也二十九了。女朋友都沒影,給你介紹的那些名媛,你又嫌棄人家嬌柔做作。給你介紹軍花,你又嫌人家天天忙着軍務,不靠譜。你說,你想要什麽樣的,讓你三嬸去給你物色物色!”
楚大爺哈哈大笑後,指着楚骍正色道。
“大伯,你快别搞破壞了。”楚骍最恨一家人聚在一起讨論這種結婚大事了。
緣份沒到,也怨不得他啊。
“什麽搞破壞,你大伯說得沒錯,”楚老爺子皺眉道,“過了年,你找不到,就讓你三嬸替你張羅。”
“爺爺……”楚骍瞬間哭笑不得。
楚珩假裝看向另一邊,楚慕幾人更是愛莫能助。
最後楚骍向楚厲求救,人楚厲隻顧着和溫甯恩恩愛愛,哪裏有空管他。
溫甯走到了楚昔的身邊,示意楚昔借一借鋼琴。
“大嫂,你會彈鋼琴!”
楚昔的話一落,圍攻楚骍的人瞬間轉過身來,楚骍終于是得救了。
“會一些,”溫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對楚厲笑了笑,“給你大哥彈一曲。”
“彈什麽!大嫂,你是不是彈一曲《示愛》!”楚昔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示愛》?有這曲子?”
“咳,有啊!你彈出來了不就有了嗎?”
溫甯無語。
楚厲走過來,站在她的身邊,低首凝視她:“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這個。”
“我偶然彈過幾次,時隔太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聽,你别見笑,”楚厲這麽看着她,多少有些緊張又不好意思。
“不會,你彈什麽我都喜歡,《示愛》?”
溫甯一愣,瞪了他一眼:“你怎麽也和楚昔一樣開我玩笑?”
楚厲眼目深深地睇着她,沒有再打擾她。
溫甯連試了好幾次,拖拖拉拉的音符飄出來,惹得楚家人疑惑對視。
表示對溫甯的懷疑。
溫甯收住手,如玉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跳躍着,舒緩的音符飄了出來!
“哇!”
楚昔眼睛一亮,叫了出來。
“天份?”
楚骍無奈一笑,看了楚珩一眼。
楚珩聳肩,他可什麽也不知道。
溫甯彈得很流暢,音符很美!
是一曲他們沒有聽過的曲子,很美,很舒心的一首曲子!
如臨流水之境,又似聽到了海水拍岸的輕響……每個轉換都給他們帶來一種身臨其境的舒服感覺!
溫甯這琴技,已經是大師級别的了!
楚家人無不驚訝地盯着坐在鋼琴前的那道纖細身影,一曲緩緩落下,溫甯轉過身來,看着楚厲。
楚厲低下的視線深得讓她心跳加快!
“很好聽。”
“謝謝!”
“大嫂,這首曲子叫什麽?”
楚昔驚訝的打斷兩人的凝視。
溫甯看着楚厲,淺淺一笑道:“沒有名字,就叫《示愛》吧!”
“哇!好浪漫啊!”楚昔捧着臉,一臉羨慕嫉妒的樣子逗笑了衆人。
“什麽是《示愛》啊!”楚枭想了半天,沒怎麽明白。
楚枭這一問,又惹得大家一笑。
楚厲伸出了手來,将溫甯拉了起來,讓她坐在邊上。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落坐,這下可驚呆了楚家人!
這是什麽情況?
楚厲彈鋼琴?
拿槍的手現在去彈鋼琴?逗他們玩呢!
溫甯訝異地看着坐在鋼琴前的楚厲,“你……”
楚厲修長有力,節骨分明的手輕放在鋼琴鍵上,擡頭看了溫甯一眼,再低首,一曲輕快的曲子飄了出來。
他的手指很長,在鋼琴鍵上遊走,不斷的吸引着溫甯的眼。
他就是長了一雙彈鋼琴的手!
他彈奏的鋼琴曲出奇的悅耳,拉着人入境。
直到他手指漸止,音符也跟着靜止。
屋裏一陣的沉靜。
“老天!”
“大哥,你竟然會彈鋼琴!”
“大哥,我怎麽沒有見你彈過鋼琴?”
“大哥,大嫂,你欺負人!”
溫甯嘴角微彎,道:“很美好的曲!”
“《授愛》。”
“什麽?”
“曲子的名。”
溫甯臉微熱,有點莫名被撩撥的感覺。
這人還真是無時無刻在給自己驚喜!
“大哥,大嫂,你們太壞了!竟然藏了這麽久也不給我們知道,還害得我出糗!”楚昔不依他們了,“大哥,我們還要聽!”
“影響不好。”楚厲淡淡地道,然後看向楚老爺子,語出驚人:“溫甯懷孕了,不能受到太大的波動。”
顯露過多,萬一激動刺激到了寶寶。
“啥?”
冷不防的放出一句話,一屋子的人全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