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了……
安默白頭一次體會了什麽叫做痛徹心扉, 一夜之間,她五髒六腑仿佛都被虐了一遍。默默的哭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好難過, 夢裏都在掉眼淚。
失望, 難過,傷心……還有濃濃化不開的恐懼。爲什麽之前她就沒有想過,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怎麽可能空白如一張白紙。他那樣優秀,身邊一定不乏和他同樣優秀的女性。他們或許年齡相當, 或許同樣事業有成,或許門當戶對。總之不會像她這樣,無知任性,傻傻的天真的自以爲是着。
他總說她是小孩子, 怕是心裏也一直把她當做小孩看待吧。那她的喜歡呢,在他心裏是不是同樣可有可無不被重視。他可以不喜歡她, 但爲什麽要不相信她的喜歡呢。難道隻有成年人的世界才有資格談情說愛嗎,愛情就非得和年齡挂鈎嗎。
她不懂,她隻是喜歡上一個人而已。她從來沒有要求他一定要回應那份喜歡,她隻是希望可以被信任。她的那份喜歡不摻雜一點雜質,沒有任何要求,不奢求被回應, 唯一想要的,就是被相信。
可是, 好像沒有。
他對她好, 卻隻是把她當成一個孩子, 他答應她要陪她過十八歲生日,卻言而無信連一個解釋都沒有。他不是不喜歡她,隻是沒把她當回事。她隻是一個不成熟的孩子,所謂的喜歡不過是過家家,不足以被重視。
可是不是這樣的。
安默白帶着對許一生的失望,對未來的無措,對情感的質疑,邁進了成年人的世界。也許是哭了太久了,第二天成功的吓到了舍友和元小綠。
她哭着撲進元小綠懷裏,尋求安慰:“小綠,嗚嗚嗚……”
元小綠大概猜得到是爲了什麽,可她卻覺得也許這就是天意,現在難受總比以後痛苦要好得多。默默和許叔叔相差了十三歲,基本上相當于兩代人了,就算現在甜蜜和諧,那以後呢,熱戀過去,溝通和相處都是問題。
溫柔的撫慰安默白,沒關系,一個許叔叔倒下去,千萬個小鮮肉站起來。舍友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們,雖然不知道安默白哭什麽,但好像很傷心的樣子。哦,仿佛天塌了。
天塌了的安默白被元小綠護送到家裏,五一學校放了三天假,元小綠雖然很想陪着她,但是自家太後娘娘已經給她安排了各種輔導班,安默白隻得自己療傷了。失戀嘛,撐一撐總會過去的。
安默白揮揮手和小綠說再見,然後無精打采的頂着一雙紅腫的眼睛進了家門,再次成功吓壞了安媽媽。
安媽媽看着自家閨女落寞的身影,再聯想到前幾天電視上看到的新聞。高考生不堪重負精神失常,高三生因壓力太大患上憂郁症,高考失利人生毀滅究竟是誰的錯……等等标題吓得安媽媽差點哭出來。
安默白自然不知道這些,滿腦子都是我失戀了我好難過好想哭哭哭。回到房間就一頭紮進了床上,不想動。毫無動力,沒有熱情,世界都是灰色的。和前幾天熱情高漲充滿活力的自己簡直是天壤之别。
就連午飯都吃得味同嚼蠟,惹得一旁的安媽媽各種小心翼翼旁敲側擊,生怕寶貝女兒一個不小心走了彎路。閨女說要考B大,雖然分數還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最近她進步這麽大,也不是沒有可能。可看今天的樣子,難道是害怕考不上所以精神萎靡自暴自棄?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B大沒那麽容易考上,她壓力大無處排解也是情有可原的。滿滿都是對女兒的疼惜,很想說沒關系考不上不要緊,多得是好的學校可以去。但是現在她不是很敢刺激她,生怕說錯話了弄巧成拙。還是等她爸爸回來了商量一下吧。
于是,一頓飯吃得有些壓抑。安默白自然沒注意到,她現在還處在失戀的情緒中,什麽高考啊壓力啊,通通都是浮雲。
吃了飯就鑽進了自己的房間,默默垂淚等天黑。
晚上,憂郁成傷的安默白決定寫一篇短文祭奠她那逝去的愛情。憋來憋去,半個小時過去了,除了許一生三個字一片空白。
“……”
她目光呆滞的盯着那三個字,恨不得盯出一朵花來。耳邊莫名其妙的響起那天晚上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酸泡泡冒得令人發指。發洩似的用鉛筆劃掉許一生的名字,眼淚嘩嘩的往下掉,落在黑色鉛筆末上,暈開一朵朵深灰色的殘花。
嗚嗚……
失戀的小少女隻會哭哭哭,好像怎麽哭都不夠。任性的把筆記本扔進抽屜裏,卻不想看見隐藏在抽屜角落的那一個黑色絲絨的小盒子。視線頓了幾秒鍾,眼淚都忘了流。
抹了一把眼淚,抽泣着拿出小盒子,輕輕打開。盒子裏面安靜的躺着一枚一塊錢的硬币,嶄新發亮,似乎被溫柔的擦拭過無數遍。她拿出那枚硬币,放在掌心,淚水漣漣的盯着看。
哭得更兇了。
這是大年三十那天許一生給她的壓歲錢,她好好的保存着,平時都不敢亂摸,生怕會舊了暗淡了。她視作珍寶,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就好像這是她最重要的寶貝,誰也碰不得。
可是,她當人家是寶貝,人家卻當她是根草。
好氣。
安默白越想越氣,平時都舍不得碰的硬币被她順着窗子扔了出去。看着漆黑的夜色流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難過得要死。
好像更傷心了。
安靜了哭了一會兒,安默白哇的一聲轉身就跑。匆忙又慌張的下樓,跑到她卧室窗子下方的那層草坪那裏,茫茫然的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看着黑漆漆的地面不知所措。
然後,她又哭着跑回去,找到手電筒快速折返,蹲在地上一點一點搜尋着那枚被她扔下去的硬币。
一邊哭一邊找,一邊找一邊哭。
“嗚嗚,找不到……在哪裏,到底在哪裏,嗚嗚嗚……”
哭聲驚動了小區的保安,保安大叔看着小女孩蹲在地上白嫩嫩的小手扒拉着髒兮兮的草堆,一個心軟也跟着蹲下一起找。看女孩難過的樣子,一定是丢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終于,安默白發現了一個亮亮的小東西。她忙走過去,撿起被草埋起來的硬币,雙手捏着放到嘴邊吹了吹,擦去上面的灰土。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還不忘故作嚣張的威脅這枚無辜的硬币。
“連你也欺負我,嗚嗚嗚……王八蛋,我要再去B市我就是王八蛋,嗚嗚嗚……”
目睹了一切的保安大叔:“……”
然而,打臉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就在安默白發誓再也不要去B市的第二天,安爸爸和安媽媽就微微笑着告訴她,孩子,五一放假了,爸媽帶你去B市玩。
“……”并不是很想做王八蛋,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