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明白翠竹姐姐是怎麽了,以往雖然牙尖嘴利些,可也沒這麽刻薄,如今動不動就擡手戳人家的額頭,疼得很。
翠竹出了氣方覺得好了些,拿着帖子進了屋,故意笑得很是開懷道:“郡主,門房的人送來裴家的帖子。”
裴家她也聽下人們閑聊時說過,是如今長京城内的新貴,西南少将軍更是軍中豪傑,曾在東海擊退過海寇的。
裴家的帖子?林庭筠卻是一愣。
昨日才在馬場鬧的不愉快,怎麽今日就送了帖子來,裴香這麽快就把怒火壓制下去了麽?
林庭筠看着翠竹遞到眼前的帖子,心不在焉地接過,裴香怎麽會輕易地善罷甘休。
自己讓她當衆出了醜,她肯定想着如何報複自己才對。
帖子是裴香寫的,說的是她昨日冒犯了自己,一夜思慮反省,深深知錯,正逢李夫人辦堂會,請自己賞個臉面參宴。
裴香會知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轉念一想,林庭筠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不是正等着機會讓陳錦之和李姝見面麽,裴家這不是就給了自己機會。
依着李家的想法,遲早都是要攀上陳錦之這條船的,李姝再隐藏也擋不住她的野心。
陳錦之再僞裝,也不會對尚寶卿的女兒置之不理。
而裴香也該知道她真正的敵人是誰,屆時坐山觀虎鬥,林庭筠樂得清閑。
日頭不過晌午,大哥林子高已在府門外候着她一同去黃覺寺,林庭筠自當明白此行是給大哥和未來的大嫂制造相處的機會,識趣兒地隻跟在後方不做聲。
林庭筠樂得當擋箭的盾牌,一路上當個啞巴,直至傍晚才眉眼俱笑地回了府。
晚間王嬷嬷回來時一臉的愁色,進了門尋視了一圈,才厲聲将翠竹喊道跟前來:“你怎麽伺候的?郡主看書你多點兩盞燈,熬壞了眼睛,你的命都不夠抵的。”
若是放在以往,林庭筠必定開口阻止,現下隻是淡淡瞥了一眼翠竹不服氣的姿态。
也該讓她長長教訓了。
當差守本分是要緊的,盡心盡力侍奉更是要緊的,太過驕縱隻會頻繁出現寶珠、翠竹一流人。
翠竹梗着脖子不低頭,仰頭直視着王嬷嬷的眼睛,揚聲反駁道:“瓊華出去一天也沒見人影,嬷嬷隻管說我做什麽?今日可都是我在郡主跟前伺候的,您倒也問問瓊華去哪偷懶了。”
王嬷嬷氣得一滞,小姑娘竟也敢頂嘴了,咽了咽口水,轉身滿屋子找瓊華的身影。
“我交代她去安德堂照料祖母那隻生病的貓兒了,你找她做什麽?嬷嬷說你幾句就頂嘴了?之前的管教婆子怎麽教你的?”
林庭筠頭也不擡,翻了頁書繼續研讀着,冷聲又道:“嬷嬷去把管教婆子領來,我倒要好好問一問,怎麽來管教下人的事都要我親自過問了嗎?”
翠竹心裏有氣,又不敢撒,隻能忍氣吞聲地站在一旁,眼睛通紅地盯着王嬷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王嬷嬷自是沒瞧見的,自顧自地重新點了兩盞燈,頭也不回地吩咐翠竹道:“把昨日長公主送來的燕窩熬了端來,杵在那跟個木頭似的。”
等到翠竹不情不願地走了,王嬷嬷才深歎了口氣,湊到跟前低語道:“翠竹是不是惹您生氣了?她一個小丫頭不懂得分寸,您不必與她置氣的,先前都伺候的盡心極力,許是這些日子情緒不好才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