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立時傳來小桃的嚎哭和幽冥君的責罵:“你這個多嘴的死丫頭,我當年就不該聽了那石老婆子的話救了你,就該讓那老道把你塞到竈膛裏燒成灰随風揚了、随水漂了!省得你今天在這裏胡說八道壞我名聲!!”
小桃卻肉爛嘴不爛,邊哭邊嚷:“我可是說了一句假話?你說!我哪句話是順口胡編的?你說呀!我說了謊話你罵我,今天說了真話你還是罵我?不光罵我,竟然還扯我衣領,剛上身的新衣服,領子都讓你扯破了!你賠!你賠!!”
“漫說是一件衣服,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本君主也給得起,可你爲何在人面前說我壞話?毀我名聲?”幽冥君的語氣稍稍和緩了些。
“我啥時候說你壞話了?這些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嗎?我不說,夫人怎會知道?”
“我如此做自是有我的目的,你不明就裏,胡亂猜疑,還不該罵?我看該打!”
“我年紀小,不知道你有啥目的,但是你這明明就是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的所作所爲!”
“閉嘴!你還年紀小?你都幾千歲了?!你給我在這兒裝傻充愣!”
聽着窗外的争吵,良岫不由暗自驚歎:“這段時間幽冥君爲自己做了這麽多,自己居然毫不知情,還好小桃因爲着急說漏了嘴,不然自己真的會忽略掉了。”
車外的争吵還在繼續,不過火藥味兒淡了一些。
“你怎能!(此處壓低聲音)死丫頭,你怎能當着她的面說這樣的話?會讓那個包袱産生誤會的!”
“什麽包袱?誰是包袱?你是說夫人?”小桃止了哭,邊抹眼淚邊問。
“夠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就别跟我去都城了,我讓無魅把你送回幽冥地府!回家老老實實待着,我那一群烏鴉還餓着呢,正好讓你回去喂它們。”
“我不回去!我才不去喂你那些又黑又醜的破烏鴉!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話還拖着尾音呢,車簾一挑,小桃又被丢回了車裏。
石嬷嬷上前沒好氣地将她拽起身,按在自己身邊的墊子上坐定。“待着!我看你還敢不敢亂說亂動?!”
小桃粉紅的面頰上滿是淚痕,發髻也歪了。一邊抽抽搭搭,一邊不忘了伸手扯着衣服後領使勁兒扭着頭想看看領子破成什麽樣了。
良岫從袖中拿出一塊幹淨的絹帕遞給她,關切地說道:“不要哭了小桃,快擦擦眼淚。”
“多謝夫人。”小桃帶着鼻音道了謝,接過手帕擦着眼淚。一邊口裏還在不住地嘟嘟囔囔地數落着幽冥君,隻是口齒含糊,讓人聽不清都嘟囔了些什麽。
看到良岫擔憂的神态,石嬷嬷笑道:“夫人不必對此事挂懷,君主脾氣暴躁些,小桃又過于聒噪,他二人時常如此,不過一兩個時辰就會沒事了,老身早已經見怪不怪啦!”
“但是,此事畢竟是因我而起,且又弄壞了小桃的衣衫,我心中實是不安。”
石嬷嬷聞聽又笑了,說道:“夫人且等上個把時辰,到時自然就會心安了。”
良岫聽了,隻好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心中卻着實好奇,這個把時辰之後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