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良岫掉眼淚,鳳随似乎又于心不忍了,“你說你,哭個什麽?你的眼淚爲這等人而流,我實在是爲你不值。”
見看到良岫還是不住地抽抽搭搭,隻好答應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遇見你我也定是上輩子做錯了事,欠了你好大的賬。我替你喚了那黑臉鬼來就是了,你不要哭了。”
“真的?你不會騙我吧?”聽了鳳随的話,良岫擡起頭一邊擦着眼淚一邊看着鳳随的眼睛問。
“切,我何時騙過你?我是誰?我乃……”
“你乃鳳随,不會欺騙我這個小女子的,上仙,快做法吧!隻怕是要晚了!”
鳳随沒再啰嗦什麽,看了良岫一眼,從衣領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鈴兒,輕輕晃了晃,小鈴兒發出悅耳的聲音,接着用左手将其緊緊握住,又将嘴貼在拳頭上念了一句咒語。
忽然,燭火一暗,一團比黑夜更深的黑暗自門窗的縫隙湧入屋内,并不斷地增大凝聚,當它聚集到一人多高的時候,忽然黑暗向四周瞬間炸開,當黑暗散盡,久違的幽冥君冷冷地站在了良岫身後。鳳随見了幽冥君正要說什麽,卻被他擺了擺手制止了。
而屋外的人們則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再看那窗上燈光人影,竟見那原本黃色的燈光變成了幽藍色,如同鬼火一般。有人心下害怕,莫非這漠王妃使的是妖術邪法?怎的好生古怪!庵中的衆女尼口中則不停地念着阿彌陀佛。
唯有三個人異常冷靜——
太醫沐澤并不相信一個粗通醫術的小女子會救活一個無藥可救的人,他隻是在等着,等着那個必然的結果,故弄玄虛是唬不住他這個太醫的。
宰相府二公子雲良骥,卻迷信般執着地相信嫡妹可以做到一切出人意料的事,因爲之前岫兒還在宰相府時,發生在她身上的古怪事他是見過不少了。
隻有太子,坐在法空師太讓人爲他搬來的椅子上,優哉遊哉地品着蓮花庵當地出産的蓮竹茶,似乎對雲良岫能不能救活雲良玦這件事毫不在意。救活了,岫兒很可愛;治死了,岫兒還是很可愛。如此就夠了,又何必在乎其他?至于良岫制造了些什麽紅光藍火,在屋裏又摔又鬧的,在他眼裏都成了女孩子的小花招,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卻說幽冥君,他無聲地站在了良岫的身後,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良岫的背影。良岫并不知道背後站着幽冥君,隻是問鳳随:“幽冥君怎的還不來?再不來我庶姐的魂魄怕就要被鬼吏拘走了,再要找回來就很難了。”
“這幽冥界之中還會有我找不到的魂魄?”幽冥君在良岫身後開了口。卻把良岫吓了一跳,她轉身看到幽冥君後,讓鳳随大吃一驚的是,她竟高興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叫道:“幽冥大人,您可來了,快請做法救救良岫的庶姐!”
幽冥君很是尴尬,既不能硬生生地将她甩開,胳膊被她溫熱的手緊緊抓住又讓他渾身不自在。隻好說道:“你這樣拉着本君是爲了讓你庶姐無法起死回生?”良岫聽了幽冥君的話趕緊松開手,“此話怎講?難道幽冥大人您不想救我的姐姐?”
“你笨呀!你拉着本君的胳膊讓我怎麽做法救她呀?”幽冥君用不耐煩掩飾自己的尴尬。
良岫隻急着要救雲良玦,卻不曾看出幽冥君的不自在,她不好意思地笑道:“良岫失态了,請幽冥大人不要怪罪,還請大人趕緊做法救她一救吧!”。
鳳随卻心中不悅,自己的岫兒怎會和這個囚禁自己、利用自己的黑臉鬼如此親近?于是上前将良岫向自己身邊拉近一些,“岫兒,離他遠些,免得被他的妖術傷到。”
幽冥君回頭瞪了鳳随一眼,沒有說什麽。擊掌兩聲之後,無魂與無魄兩個鬼吏依然是一身黑衣面無表情,赫然出現在幽冥君面前。二人垂首,“君主。”
“你二人去看一下,這個……”幽冥君轉頭去問良岫,“你那庶姐叫什麽名字?”
“雲良玦!”良岫急急地回答道。
“你二人去看看那個叫雲良玦的女子的魂魄,不管去了哪裏都立刻給我帶到此地來!”
“是,君主!”二鬼吏抱拳施禮後就又如來時一般倏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