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魂冊上記錄得并不詳細,隻知此人五百多年前在世時,是大梁亡國之君,谥号梁罔帝。爲大夏開國之君——大夏太宗皇帝龍蕭所殺。原因是他冤殺了龍蕭一家上下六十八口,奪了龍蕭的未婚妻——嵯峨山端氏女。惹怒了兵權在握的龍蕭,招來了殺身之禍,滅國之殃。
這段簡單文字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令幽冥君心中一跳——端氏女傳爲鳳随寄主,不堪辱,自刎死。
難道良岫的又一輪回将至?這飼鷹岩上梁罔帝的魂魄感知了此事,要去尋找良岫嗎?
于是打定了主意,讓人傳午飯,吃過飯睡一覺,晚上就去一趟漠王府,問杏軒。
見君主熟睡,鬼吏站在洞外等了片刻。忽聽洞内有人慵懶說道:“有事就進來說,站在外面要等到幾時?”
鬼吏急忙沖洞内拱手施禮道:“打擾君主,屬下惶恐。”
“你是新來的?”
“是,君主。”
“怪不得,進來吧!”
新來的鬼吏進到洞中,方覺眼前一亮。整個洞府内一片光明,與洞外的黃昏截然相反。洞很深,洞中有洞,層層疊疊。但是洞中光線明亮,這光亮不是蒼白的死光,而是淡黃色帶着溫度如日光般的光芒。
這光都是從石壁上鑲嵌的一種黃色透明的石塊兒中散發出來的,遍布整個洞府卻絲毫也不刺眼。
年輕的鬼吏隻覺周身溫暖如置身陽春,鬧不清自己是在地下十八層的幽冥地獄,還是在花紅柳綠的人間春色之中了。
“何事禀報?”
冷冰冰的聲音将鬼吏從陽春三月拉回了寒冬臘月,待仔細看清眼前這位幽冥君主時,卻整個人都不好了,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如墜冰窟”!
青黑色的頭發、青黑色的面具、青黑色的披風,還有冷如寒潭卻波瀾不驚的眼睛,都讓這個新入行的小鬼吏心顫不已。
“幽……冥,幽冥……大人……”
“好好說話!你怕個什麽?”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我怕什麽?主子,我怕的是您呀!”鬼吏心裏嘀咕,卻不敢說出口,隻得鎮定心神施禮道:“禀告,君主大人,方才……有一人在入口處讓屬下給大人帶句話,說是‘太陽神君可是忘了九玄天上事?’”
聽聞此言,幽冥君勃然大怒,将手中茶盞砸碎在鬼吏面前的石砌地面上,“這是什麽規矩?你以爲幽冥地府是逛廟會還是趕大集?誰都可以跑來讓你給本君捎句話了?你就該将那個不知死活、狂妄自大的家夥用勾魂索鎖了來見我!竟然敢替人傳話!來人!将這個不懂規矩的東西拉下去!”
幾個烏面、烏衣的鬼吏沖進來,就要扯着那鬼吏出去。
吓得那年輕的鬼吏跪倒在地,哀求幽冥君恕罪。
“此事與那差役無關,還望幽冥君大人看在本尊的薄面上,饒過他吧!”
語調如此清朗高闊、曠遠悠長,随着語聲而來的是一位雪衣風袂、翩然若仙的男子。
他站在洞外,目光灼灼與洞内的幽冥君墨海般的眼光對視,卻仿佛一眼洞穿了人心。
幽冥君揮手讓衆人退下。
“我說是誰,原來是來了個神仙似的美人兒,怎麽,在上面呆得無聊,到我這幽冥地府來逛風景了?好了,看也看了、耍也耍了,你還是趁早走吧,别讓我這地府污了上仙雪白的腳丫兒。”
洛诘并不生氣,隻是有些無奈,“幽冥君大人怎知本尊是無事閑逛?本尊有要事要與大人商量。”說着,也不用邀請便神态坦然地踱進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