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行至冕陽城外才發現,因時辰尚早,城門原來還未開。百姓正候在門外,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等着守城的士兵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或做生意,或尋醫問藥,或走親訪友。人們有的蹲有的站,有相識的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閑話兒,很是悠閑惬意。
幽冥君帶着幾人來到距城門不遠,路旁的一個小茶棚子裏,給良岫和洛诘要了點兒熱茶和點心,坐下來等候。
幾個人商量好,一會兒回到漠王府之前,讓石嬷嬷和小桃隐了身形。畢竟,上一次良岫回府,龍雲漠是見了她們二人的,再次出現未免令人生疑,即便是換了模樣,也說不清這兩個人是什麽身份,還要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瞞過龍雲漠,很是麻煩。
至于幽冥君,就讓他變作一個車夫,被洛诘雇來送良岫回府的。無魂和無魄,就當拉車的那兩匹馬吧!
兩個鬼吏十分不滿,奈何這是自家君主的主意,他二人也就忍氣吞聲了。
正商量着一會兒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就各自變化,忽然自官道上,一隊人馬飛馳而來,紛雜的馬蹄重重地踏在地上,咚咚作響;馬的嘶鳴之聲、馬上騎手的吆喝之聲,還有高高揚起的黃沙,把守在城門外的人群都吓得不輕。
人們紛紛避讓,唯恐被無辜傷及。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難道說又有戰事發生了?還是哪裏發生了災禍?”
“真是吓死人呢!”
“小心些,快躲遠點兒。”
百姓議論紛紛,卻誰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茶棚裏隻有幽冥君一行人,因爲百姓出門趕路都是自己帶了幹糧和飲水的,舍不得花錢去買熱茶和點心,因此棚子裏很是清淨。
良岫面對着官道,挨着石嬷嬷和小桃坐着,洛诘和幽冥君卻是背對着官道,兩個鬼吏自然是一左一右站在幽冥君身後。
因此,當這隊頗有聲勢的人馬從茶棚前馳過時,爲首的那個一身白色衣袍,披着銀色披風的男子,臉頰清瘦,目光冷峻。那一身征塵,那腰間長劍。讓良岫,一陣頭暈之後便是頭痛欲裂。
一個身影不由分說闖進自己的頭腦,一個好像與自己生生相息的身影,立于千軍萬馬之中,也能被自己一眼找到的人。可是怎麽自己竟全不記得,自己的生命中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個人!
那人側過臉來,無意識地看了一眼茶棚,便繼續策馬前行。
“那個人是誰!”良岫的頭痛得更厲害,不禁伸手捂住額頭。
“夫人您怎麽了?你哪兒不舒服嗎?”小桃機靈,看出良岫不适,急忙攙住她。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那早已飛馳而過的爲首的馬匹,忽然被強行調轉馬頭,向來路奔回,後面的随從急忙紛紛勒馬爲他讓開一條路。
來至茶棚前,飛奔的駿馬突然被勒住了缰繩,一聲長嘶,卻被用力拉住,兩隻前蹄騰空而起。馬上之人随之立起身子,披風随風高揚,宛如天神。
那人端坐于馬鞍之上,胸部起伏不平,似乎在按捺着劇烈的情緒。他深邃的黑色眼眸閃着光芒,望着一臉迷惑的良岫。
他左手緊握缰繩,向着良岫伸出一隻瘦而有力的右手,“良岫!你終于回來了,到我這兒來,快!”
良岫如同被操控的傀儡,她緩緩地站起身,也向他伸出手,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馬前。
那人拉住良岫的手,一用力,将她拉上馬背。
“良岫,跟我回家!”
良岫坐在他前面,卻一直回頭看着他,“你是誰?我不記得了,我在哪兒見過你?你是不是……龍蕭!”
不等龍雲漠回答她的奇怪的問題,良岫便倒進了龍雲漠的懷裏,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