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将這株老杏樹根部的泥土全部掃清,但是記着,要小心,不要傷了它的根。本君要在它的根上找點兒東西,你們可别給弄壞了。”
這些人得了幽冥君的命令,自地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請幽冥君離開,之後便再次揮動衣袖将老杏樹根部周圍的凍得像鐵一般硬實的泥土掃開。
這還是頗費了些工夫的,比起上次掃開梁罔帝的墳墓要麻煩得多。
不過,這些人就像是傀儡木偶,根本沒有疲勞或是煩躁的感覺,他們隻是機械地揮動衣袖,别的什麽都不管。
可是,杏林深處此刻卻塵土滾滾、遮天蔽日,即便是洛诘他們并未蒙住眼睛,估計也什麽都看不見了。
如此塵土飛揚了大約半個多時辰,忽然,黑衣人同時停了下來。他們什麽都沒說,似乎也從來沒有聽到他們說過半個字。隻是悄悄退至一旁,等待着塵埃落定讓幽冥君去看看是否那就是他想要找的東西。
幽冥君有些迫不及待,沒等塵土散盡便撲上前去。
隻見那老杏樹的根大部分都裸露了出來,那根竟如人的手臂一般粗。在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的樹根中間,有一個隐隐發出光亮的東西。
幽冥君心中驚喜,心中大叫一聲“太好了!”便一下子跳進樹坑裏,不顧灰塵泥土,徑直将手臂伸進了密密層層的樹根中間。
那些細密的根須将那一團發光體緊緊包裹着,就像一個醉鬼緊緊抓住手中的酒壺,或是将死之人緊緊抓着救命的丸藥一般。所以幽冥君頗費了一把子力氣才将那圓圓的發光體給撕扯了出來。
說來奇怪,那樹離了那物,便忽然開始萎縮起來,就像洩了氣的皮球。
首先是根部迅速變細,緊接着就是樹幹、樹枝,最終它恢複了一株十八年樹齡的杏樹的本來面目,而它周圍大片的杏林也變得稀疏縮小起來。
幽冥君剝去緊緊纏繞在圓形物體上的根須,又用袍子的一角将它擦幹淨,這才發現,自己手中的竟是一顆無比晶瑩剔透、無比圓潤溫暖的石頭。
它明明是一顆石頭,卻有着體溫一般的溫度,還有着肌膚一般的觸感,好像裏面包裹着的是一顆心或者是一個生命一般。
幽冥君知道,這就是良岫的玉魄了,這就是可以讓良岫起死回生,讓她重歸仙界的至寶。
想到這裏,他的雙手不禁有些微顫。
看到黑衣人還在身後垂首恭立,他忙道:“辛苦你們了,都下去吧!告訴無魄,今日不必掃黑森林的羽毛了,歇息去吧!”
這打掃黑森林的冥鴉羽毛原本是對他們的懲罰,成千上萬年無休無止地懲罰,今日忽然得了幽冥君的命令,竟可以歇息一日,這足以令黑衣人驚詫不已。他們面面相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君的話聽不懂?回去吧,今日可以不必打掃黑森林。”
多年的沉默讓他們幾乎失去了語言能力,心中的感激化作長跪。
當黑衣人的身影漸漸模糊終緻消失不見。幽冥君才努力克制住情緒,對洛诘等人喊道:“都過來吧!我找到了一樣東西,但不知是不是岫兒的玉魄!”
衆人都驚喜萬分,急忙跑過來查看。
幽冥君将它交到淩虛道長的手裏,“道長看一下,是不是?”
淩虛道長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裏,定睛觀瞧,不覺喜上眉梢,同時卻又潸然淚下。
衆人見她又哭又笑,卻不說話,都有些着急,洛梵忍不住了,追問道:“道長姑姑,這是岫兒姐姐的玉魄對不對?對不對?”
淩虛道長擡起一雙淚眼,眼角處卻是因微笑堆起的淡淡的魚尾紋,她看着洛梵,使勁兒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梵兒,這就是你岫兒姐姐的玉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