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是是,那人口普查,本官還得托郡主的提攜。”這話,劉志遠說得不情不願。
蘇漣漪見将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也不那麽咄咄逼人,恢複溫婉。“劉大人您這話太過謙虛,本郡主也知道,這人口普查不是個好玩的差事,但本郡主有一些肺腑之言,不知劉大人有興趣知曉否。”
“郡主您說。”劉志遠道,心中卻懷疑,這蘇漣漪又要耍什麽花樣。
漣漪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又繼續向前走。“據本郡主所知,中書院邱中書早年便是出身刑部,因先皇登基不久的一個事件被先皇所賞識器重,從侍郎到尚書,從尚書到中書。”蘇漣漪的聲音不高,因爲這低沉,帶了一絲嚴謹。
“是,邱中書爲官清廉、正氣淩然,滿朝文武無不欽佩。”劉志遠道。
漣漪直接忽略了他那客套,“聽飛峋說,劉大人與元帥交好,若在朝中非要分出個遠近,本郡主與劉大人也算是能攀得上關系,元帥如今已位列三公,而我夫飛峋年紀尚輕,邱尚書年歲已大,若是其告老還鄉必定有人坐上中書的位置。”說到這,蘇漣漪頓了下。
劉志遠的心一下子揪起,雖面上并未表現出來——誰不想成爲三公之一。
蘇漣漪淡淡歎了口氣,是人都是貪念,有貪念便有把柄。大棒加甜棗——大棒,自然是人口普查之事,而甜棗,便是爲劉尚書畫一個美好的餅,想來,劉穆靈肖想飛峋之事,也差不多落下帷幕了。
“是啊,會有賢者接替邱中書爲皇上分憂的。”劉志遠喃喃道,心中若有所思。
漣漪笑了下,“難道劉尚書不想到那位置上嗎?”
劉志遠不會将心底想法表露于面,卻也忍不住幹笑了兩下,“誰到那位置,自有聖斷,不是我等臣子可想的。”
漣漪歎了口氣,“既然劉大人不想,那剛剛就算本郡主多言了,告辭。”說着,轉身就走。
“别……等等,郡主您等等。”劉尚書趕忙追了過去,這回直接少了平日裏的模樣,多了匆忙。他笃信,這蘇漣漪定然有什麽小道消息,從剛剛皇上對蘇漣漪那貪戀的眼神中便能看出。
直到現在,劉尚書還是認爲皇上和這蘇漣漪定有一些關聯。
見蘇漣漪停下腳步,劉緻遠道,“已是午時了,老夫做東,一起用個午膳如何?”也改了自稱。
漣漪歉意道,“多謝劉大人的美意了,但多少有些不便。”話中意思是男女有别,其實心中是十分反感這劉志遠。
劉尚書也不再堅持,“老夫爲郡主賠罪,剛剛是老夫失言了。”
漣漪笑着搖頭,“哪裏?”話到此便點到爲止。
劉尚書壓低了聲音,“剛剛郡主說到有人會接替邱中書?那以郡主高見,誰……的幾率會大一些?”有一些忐忑、緊張。
漣漪暗暗地嗤笑了下,但面上還是平淡從容,“剛剛我們說到邱中書在吏部出身,當初先皇登基初始,邱中書在某個事件中立奇功,被先皇所賞識,而後平步青雲,”說到此,頓了下,“劉大人是否覺得這一場面似曾相識?”
當年是什麽事件?一件曆朝曆代不可避免之事——文字獄。
而當時邱中書在文字獄事件中到底立了什麽奇功,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劉尚書被蘇漣漪的話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對!蘇漣漪說的對,如今皇上剛剛登基,而當年先皇也是登基不久;如今皇上不顧群臣阻撓做一番舉動,而當年先皇決議那件事,也有不少臣子進言;而當年邱中書正是堅定支持先皇,那如今的他……
劉尚書瞬間明白了蘇漣漪的意思,若他将此事辦好,也許自己也會走上當年邱中書的路子,可以得到器重、平步青雲!
劉尚書的雙眼猛地睜大,好似發出金光一般。剛剛對蘇漣漪的怨言早已一掃而光,這是一個機會!是一個大大的機會!
“漣漪郡主,這人口普查之事,老夫定然會竭盡全力辦好!”如同誓言一般。
漣漪點頭,“還有一點。”
劉尚書立刻道,“郡主請講!”
蘇漣漪暗暗嗤笑劉志遠此時一幅狗腿子的形象,正色道,“其實,皇上要看的不僅的是功績、更是忠心,所以,有時這勤勉也是表演出來的,例如……親臨指導工作?”隻要不在京城就好,釜底抽薪,劉尚書不在了,那個劉穆靈就算是天天鬧能鬧出個什麽?
提到劉穆靈便想到了蒼鴻子和惠姨娘,蘇漣漪的眉頭皺了下又松開。
劉尚書滿腦子都是功績、都是平步青雲,哪還記得自家女兒的婚事?何況這婚事他并非完全贊同,之所以答應,除了自己的面子外,再有就是女兒在家的哭鬧。
正說着,兩人已慢慢走到了雍門,過了雍門,便是出了皇宮,自有各自的馬車等候。
出了雍門後,兩人随意客套了句,而後便分開,上了各自的馬車。
蘇漣漪的馬車向商部而去,漣漪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勾了下。
劉志遠這個老東西,現在看起來好似感恩戴德,但她有預感,若他有了真登上了高位,若是他有那個能力,第一個反咬的就是她蘇漣漪。
建功?哪那麽容易?不知劉志遠是太高估自己還是太低估她了,竟忘了她身上的危險。
“不去商部了,回雲府。”
車廂内,優美的女聲傳出,帶了一絲倦意。
昨夜,爲了那計劃書,她将飛峋哄睡後又爬起才完成,四本冊子,都是她一筆一劃寫出,累死了。
“是。”車夫有些驚訝,郡主一向是勤勤勉勉,白日鮮少回家,今日怎麽?
蘇漣漪在車廂内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此次曠工,除了要休息外還要處理一些制鐵廠和妝品廠之事,京城之事告一段落,是該好好料理自己的生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