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車後面的鐵軌越來越長,夜也越來越深了。
不過,我還是沒有睡意。
火車上那小燈泡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透過車窗玻璃,我可以依稀看見自己的臉龐。
黑色的頭發随意的淩亂着,眼睛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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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裏還停留在昨晚和蘭姐親吻的畫面,久久不能自拔。
我發着呆。
我突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沖動,想到這裏,我又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發了一會兒呆,站起來松了口氣,走到火車的洗手間處,我抽了一會兒煙。
煙抽到一半,吸煙處來了一個人,二十歲左右,染着黃毛。
他的背有點駝,眼睛有點小,但感覺很靈光。
他走到我旁邊,背對着我,看着窗外叫道,火車上真特麽的很是無聊,我快在這裏憋死了,抽根煙,緩緩氣。然後他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右手在上衣口袋裏摸搜一陣,摸了一會兒,他又在褲子上摸了一陣,仿佛沒有找到打火機。
他叫罵道,哪個娘匹西的偷了我的打火機。
我右手夾着煙,在旁邊忍不住說了一句,也許掉了吧。
因爲我看着他身上的穿衣打扮,大概是個打工仔,也許就是從城鄉結合部出來的。我想他的打火機應該就是小便利裏那種廣州生産的一塊錢一個的,也許還是在飯店吃飯人家送的,哪個小偷閑的無聊偷這種廉價的小東西。
純粹是閑的蛋疼。
他聽着我的聲音轉過身看着我,龇着滿嘴黃牙笑道,對,也許就是掉了,不過我的打火機可是不便宜啊!兩塊錢一個呢!
我抖着煙灰,感到一絲好笑。
他龇着黃牙繼續道,兄弟那個...他低頭看了一眼我手中那廉價的綠色打火機說,能不能借個火?
我點了點頭,把打火機遞給他。
他接住,點燃了香煙,然後舒服地抽了一口。
他在點火的時候,我無意瞥了他一眼,他抽得竟然是芙蓉王。
而我手裏拿着隻是根黃鶴樓。
十八塊錢一包的。
我眼神有些驚訝,不禁再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看來我是小看他了。
他吐了一口煙霧道,抽一口,真特麽爽!然後他把打火機還給我,說了一聲,謝謝兄弟啊!
我笑了笑說聲沒事。
接過打火機時,我觸碰了他的手一下,他的手指很細很長,像女孩的手,而且手上還沒有老繭。
一看就知道沒有幹過粗活的。
也許他隻是打扮邋遢點,我看錯人了。
抽了一會兒煙,他大概有點無聊,就走近我,搭着話道,兄弟,聽你口音是C市人?
我嘴裏含着煙默認了。
準備回家?他自來熟地繼續問道。
我再次點了點頭。
兄弟要不下了火車,咱們找一個地方吃一頓,哥請你?他熱情地笑道。
我的眉頭微皺,有點反感這種自來熟的人,我性格有點内向,你們也可以說是悶騷,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陌生人說過多的話。
所以這次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吸了最後一口煙,就走出了吸煙室,我感到有些尿急,轉身推門去了左邊的衛生間。
小解後,我拉開門,剛準備出去,剛才那個找我搭話的吸煙男在外面猛地一下倒進來,撞在我身上。
我向後退了一步,扶了一下旁邊的把手,沒有跌倒,我穩住了身子,皺着眉頭,極其厭煩地看着他。
他穩住身子,也向後退了一步,笑道,兄弟不好意思,我也尿急地很,剛才在外面等着呢,正準備拍門,你就突然出來了。
我沒說話,斜着身子從他旁邊走過,走出衛生間。
來到我的床鋪旁,躺在位子上,就這樣我感到一絲困意,我閉上了眼睛。
我睡着了。
黑色的帷幕,漸漸的被刺破了幾個傷口,穿透出幾道霞光。初陽小心翼翼地探露出腦袋,散發的光芒,熔化了整個天空的黑幕。小樹兒,小花兒,在新的一天裏,迎接着黎明。它們懶洋洋的舒展了枝腰,呼吸着新鮮空氣。葉片上還沾着好幾滴圓滾滾的露珠,嫩得讓人可憐。
随着一聲“咣當”巨響,火車一陣長嘯。列車員們在走道上來來回回的喊着:”到站了!到站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了起來,拎着行李,下了火車。
跟随着人流,檢完票後,出了火車站,站在火車站前面的廣場上,看着天空,天還沒有亮透,灰蒙蒙的。
道路兩旁的風景樹時不時地掉下幾片落葉,樹下的環衛工人“沙沙”的清掃着。
我向前走了一步,下意識地伸手往兜裏掏煙,然後右手拍了拍口袋,準備拿出打火機,當我手掌拍着牛仔屁股的口袋時,我心裏一驚。
口袋是癟的!
我身上的幾百元錢,我就放在牛仔褲的口袋裏。
那就是說,我的錢不見了!
我頓時右手在屁股後面掏了掏,一無所有。
是我睡覺的時候在床鋪掉了,還是被偷了?
我突然想起了在火車上向我借打火機的抽煙男,想到了他抽得芙蓉王,想到了他那細長的手指,想到了在我開衛生間門的時候,他突然撞了我一下。
我的錢被他偷了!
呵呵,看來我還是太嫩了一點!
我苦笑了一下。
我掏出了煙盒,抽出了裏面的錫紙,拿出自己藏得身份證銀行卡和兩張紅色鈔票。
幸好我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還有兩百塊錢放在一起,藏在煙盒裏。
這一招是在貼吧裏學到了,看來很有用。
我慶幸着。
然後我坐車回到了自己的小縣城,回家一看,所有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布,白衣裳,還有哭聲。
農村的喪事畢竟慎重的,有吹喇叭的,也有打鼓的,一群人坐着大巴把屍體送到火葬場火化之後,又敲鑼打鼓地哭泣着回來,然後拿着骨灰盒送到後山下葬。
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老祖宗的安排。
蘭姐也打電話問我怎麽樣,我說沒事,一切安好,蘭姐讓我别傷心,生老病死各安天命。我說知道了。
晚上無事,我一個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打開了QQ空間,在頁面上,看見阿欣五分鍾前新發的說說,說她很不開心,一個人獨自在屋子裏喝酒。她平常是不喜歡喝酒的。這我是知道的。于是,我評論了一下:怎麽了?五分鍾後,阿欣卻還沒回複。我就掏出了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她。十分鍾後,短信鈴聲終于響起。我快速查看了一下,心裏卻感覺涼涼的。上面隻有短短五個字:我沒什麽事。是我閑事了吧,也許她等待的并不是我的關心!我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