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在醫館吃了午飯,并沒有出現惡心反胃的情況。
下午,經過許多福治療之後,王淑芬還小睡了一會,她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覺,白天也沒法補覺,所以導緻精神特别差,這也是她一個月消瘦十來斤的原因之一。
現在老人睡得這樣香,子女見她這樣,眼裏都含着淚。
孫耀祖對兩個姐姐說:“讓母親留在這裏吧…”
中醫館确實是個養病的好地方,比母親現在居住的老房子好千倍……
三家人在短時間内商量了出了對策,王淑芬的老伴前不久剛剛過世,讓她一個人住在中醫館顯然不妥,那麽,每家人都要陪着輪流陪着王淑芬,一家人負責照顧老人一個月。
王淑芬的老伴還在的時候,兩口子的财産都定下了給幺兒繼承,女兒沒有分到父母的一分錢,相應的孫耀祖發誓今後要贍養老人,生病給治療。即使妻子在他說出了要給母親治病的話後,家裏一直不安甯,孫耀祖還是拍闆,住在中醫館期間,所有的醫藥、夥食、住宿等費用,隻要是母親王淑芬的花費,他都願意負擔。
兩個姐姐對于要來中醫館照料老人的事情,也就沒有什麽話說。
沒錢是做子女的沒有本事,确實拿不出來,但能盡的孝心還是要盡的。
兩位老太太都是餘浩帶去安置的,淼淼有點被八十九歲的老人鄭菊生給吓到了,平時這個工作都是她做的,這回特地拜托了餘浩。最終,兩家人都選擇了單間,不過相隔比較遠。
餘浩:“我帶着兩家人一起去住宿區,鄭婆婆一見到孫耀祖,就一直歎息,和他們分開之後,神叨叨的跟我說——‘這人送子娘娘不保佑,子孫緣不好哦’。”
淼淼聽得愣愣的:“要是讓孫家人聽到了,人家一準兒得罵她吧?”
餘浩:“這麽說起來老太太還蠻聰明的,知道趨利避害,隻在人家背後說。”
許多福……許多福在異世界就接觸過許多不科學事件,所以聽這些事情的态度是比較談定的。
……相對比較淡定。
餘浩思索着:“說起來,孫耀祖還真的有點眼熟……”
淼淼轉過來看着他,她這時候已經覺得有點發毛了,其實餘浩的神情和平時差不多,但今天的天氣确實太壞了,陰沉沉的給人的感覺特别不舒服。
有些人明明膽子小,可是身邊的人看恐怖片,又忍不住想要看兩眼,這種又怕又好奇的心态,就是現在的淼淼了。
淼淼:“你别吓我……”
餘浩:“我想起了。”
餘浩的神色有點說不出的詭秘,想說又怕吓到淼淼的樣子,而聽到餘浩的問話,淼淼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說……”
淼淼的表情簡直……
餘浩也特别囧:“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應該也不至于認錯,我的記性還是很好的。我家以前在劉坪鎮,我們鎮趕集是二、五、八三天,這個孫耀祖就是在集上賣鹵味,生意很好的!那些年的市場特别混亂,商販爲了搶攤位還長期帶刀在身上,‘菜霸’這些你應該聽過吧?”
這個淼淼還是聽過的,往前十多年的治安可并不大好。
許多福也被勾起了很遙遠的記憶,高中的學校離家蠻遠的,需要去長途汽車站外面的站點轉車,還被搶過錢包,不過她當年買錢包純屬臭美,實際上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讓錢包成了裝飾品,她的錢都是放在貼身的兜裏的。
錢包裏面隻有兩毛錢,搶劫者憤然将錢包丢到了地上。
……雖然成年男人看起來有點小吓人,不過許多福分毫無損,某種程度上對方大概還聽憋氣的,這麽大的錢包,隻裝了幾毛錢,還tm是硬币,你逗我?
餘浩:“其實具體情況我也不大清楚,是聽我媽講的,當時這件事鬧得非常大,不過時間确實有點久了,好多細節我記不清了……孫耀祖的生意很好,在集上賣鹵味的不隻他一家,另一家因爲各種原因就常常和孫耀祖有摩擦,有一天不知道什麽原因,趁孫耀祖不在,這家人想将他的小女兒抱走,小女孩可能是激怒了男人,被砍掉了腦袋……當時女孩的同學正好到她家裏找她,親眼目睹,大哭驚動了外面的人。”
說到這裏,餘浩蹙眉。
“我媽說,她跟着人湧進去的時候,看到女孩的腦袋就在鹵鍋裏……”
淼淼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别說了……”
過了一會,她又非常勉強的說:“你别是認錯人了。”
餘浩見她臉都吓白了,趕緊順着她的話說:“你說得對,肯定是我搞錯了。”
實際上,不管是許多福,還是淼淼,都在這短短的時間内了解了餘浩這個人,如果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的話,絕不會在說這件事的時候,直接将主角代入孫耀祖的名字,如果他這麽說了,那就是認識孫耀祖。
後來,事實證明,餘浩确實沒有認錯人。
這一刻,許多福趕緊轉移了話題,打發淼淼去幫芳芳做事,兩個小姑娘一起給治療室消毒後,結伴去食堂吃飯。
淼淼一早就知道,今天中醫館的晚餐有魚,品種是花鲢。
花鲢的學名叫做鳙魚,又叫包頭魚、胖頭魚,《本草拾遺》中記載,這種魚主要治療脾胃虛寒,消化不良,腦髓空虛,頭暈目眩,腰膝無力,老人痰喘。
今天會特意讓黃州撈花鲢,就是因爲需要制作一道天麻魚頭湯,這個食療方用于體虛眩暈、高血壓眩暈、記憶力減退。
這是許多福用的第一道需花鲢的食療方,黃州幹脆在撈花鲢的時候撈足了量,晚上食堂就供應兩種花鲢湯,不過花鲢不可過食,且皮膚疥瘡者不宜食,這是寫在打菜的窗口欄上的。
在食堂用晚餐的基本就是住在中醫館的人,相較于中午人就少了許多,淼淼和芳芳一進入食堂大門就聽到裏面有不尋常的吵鬧聲,李月慌慌張張的就往外跑。
淼淼沒攔住她,一進門就問其他人:“怎麽啦?”
“有人被魚刺卡住了。”
原來被魚刺卡到的是曹小紅的兒子袁豐,淼淼正要過去處理,就看到鄭菊生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一碗水。
鄭菊生丢開拐杖,以劍指在水面上畫,邊畫邊念:“吾家有一君,龍王是吾親。九龍來吸水,起噴無相心……”
說時遲,那時快,一碗水給袁豐灌了下去。
芳芳吓了一跳趕緊扶住袁豐:“你沒事吧?”
袁豐此刻正是有點懵,褪去了平常陰沉沉的模樣,倒是有點像個正常的青年人了。
袁豐竟然還回答了。
“喉嚨不卡了。”
包璇比許多福先一步到食堂,細細給袁豐檢查了喉嚨:“……刺應該是下去了。”
淼淼看了眼拿着勺子坐在旁邊吃飯的鄭菊生老太太,抖了抖。
許多福已經聽完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拍了拍淼淼的肩膀,就算是按在真本世界的年齡來算,淼淼也比許多福小了近十歲,接受着科學的世界觀長到這麽大,對一切神鬼之時,抱着我完全不相信,但是好可怕的……可愛态度。
邵卓群非常在意的,一直盯着拉着許多福衣擺的淼淼的手。
可惜此刻受驚的淼淼完全沒有注意到,邵卓群當然無可奈何。
“是九龍水吧?”
“九龍水”又稱“九龍化骨水”,它是祝由術中,專門用于治療魚刺、骨頭卡在喉嚨的。作爲一種常用的民間技法,很多老人都會此法。
許多福點頭,并不意外邵卓群會知道。
事實上,迄今爲止少有邵卓群完全沒聽過的事,他的知識儲備量很充沛。
許多福小時候吃魚常常被卡住,外婆就化九龍水給她喝,外婆會兩種做九龍水的方法,口訣也有兩種。
許多福現在都不知道這個九龍化骨水到底是個什麽原理,可甭管外婆用哪種口訣制作出的化骨水,從小到大以來,應對許多福的情況,都有用。
村裏若有人被魚刺卡住,都會向外婆求一碗化骨水。
許多福還記得外婆的其中一條口訣——吞骨山,化骨丹,九條黃龍下深潭,請動茅山李老君,劈下天雷化骨灰,奉太上老君,三茅真君急急如律令。
外公還悄悄跟許多福說,這是外婆特地花錢拜師學來的手藝。
鄭菊生老太太的三兒子看到鬧出了這麽大動靜,趕緊跟許多福道歉,他都覺得親媽的做法太吓人了,萬一把人家孩子整出個好歹來,可怎麽辦?就算是這會好像還辦了好事,他也後怕。
這實在是被老太太的精怪折磨出後遺症了。
旁人都勸他:“老太太這不是好心嗎?你别大驚小怪的,”
還有人笑:“好久沒有看到化骨水喏~”
心裏苦呀!大家都當親媽是有點沉默的老太太,這會她做那安安生生的吃着飯,誰也看不出來她有毛病的啦!
這有點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往日的經驗告訴他——夭壽啦!親媽這是要搞大事情呀。
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遲到了,晚上十點鍾見~
瓶砸昨天去吃鐵鍋三合魚,結果被刺卡住了,老闆娘現場制作了一碗化骨水,同桌的長輩們提起這個,其中有一位男性長輩還專門去學過,好多人還真有喝化骨水的經曆,其中就有我堂哥……最奇怪的是,我喝了居然也有用。
文中的兩個老太太的情況,一個是瓶砸遇到的,就是鄭菊生老太太的情況,當然木有這麽吓人。至于搶攤位搶生意殺人女兒的事情,是聽長輩聊天說的,還是身邊認識的人身上出的事情,這種感覺和新聞上看到的不一樣,有點不寒而栗。
咳,不說了……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