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言完全不知道沈轶爲什麽要拿走已經給了他的公司, 放下電話, 同雙胞胎哥哥沈明善商量了一會緣由,沒有得出任何結果。
他是怎麽都不會想到,真實的原因是沈轶同祁遙攤了牌,明确告訴祁遙,他對祁遙的寵愛裏, 包含着情慾。
然後,在半個多小時後, 蘭秀就來了電。
電話裏蘭秀聲音都還有着顫抖, 她一個人在街邊愣着站了半個多小時,才想起應該立刻聯系沈則言他們,告訴他們剛才祁遙找到她, 同她說的那些話,終止當下的演戲。
沈則言詢問蘭秀的具體位置, 讓對方不要亂走,他們立刻過去找她,電話裏, 沒有當面說的清楚。
開的外放,所以沈明善全部都聽到了, 知道發生了什麽,跟着還是和沈則言快步出了門。
開着車, 不多時就找到了還臉色發白站在路邊的蘭秀。
雙胞胎沒有下車, 而是讓蘭秀到車上。
之後汽車開離繁華的都市, 開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段。
沈則言走出車, 蘭秀在車裏局促不安地坐着,隐約感知到雙胞胎情緒都不好,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下了車。
還沒有完全站穩,啪一聲,兜頭一個耳光扇了過來,将蘭秀給打得身體趔趄,摔倒在車門上,車門被撞得哐一聲關上,發出道巨響。
“你昨天做了什麽?離開時鄒甯都好好的,他怎麽就忽然變卦?”
蘭秀捂着腫痛的臉頰,眼裏瞬間聚集起眼淚。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做,甯少昨天送我回去,我……我什麽都沒說,他當時好像神色就有點不對勁,真的不關我的事,今天他也是直接到我學校外,沒有提前聯系我,我們到校外一家餐館準備吃飯,菜還沒有端上來,他就讓我不用再配合他演戲了。”
“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蘭秀身體都因懼怕而發着抖,站她對面的沈則言,整個人此時都散發着一種毒蛇一樣危險的氣息,狠毒的目光讓蘭秀心髒都緊縮起來。
沈則言擰着眉打量蘭秀,看她哆嗦着,的确不像是會亂做什麽的人,随即挪開視線,瞧着從車裏下來,靠站在車身邊,暫時沉默着的雙胞胎哥哥。
“……你怎麽看?”沈則言下颚擡了點起來。
沈明善寡言,思維卻比沈則言活絡許多,他凝思了片刻:“應該五爺發現了什麽。”
沈則言聲音一冷:“他能發現什麽,我們做的這麽隐秘。”
“隐秘?”沈明善皮笑肉不笑,“鄒甯和蘭秀在一起才多長時間,半個月時間都沒有,以前他帶過人到五爺面前沒有?”
沈則言回憶了一番,的确,哪怕是之前那個被祁遙捧在掌心寵的小明星,祁遙也沒有帶到五爺那裏去過。
所以,是他們太急功近利了,也根本就是低估了沈轶的忍耐力,他不會容忍祁遙離開他,更是同其他的人生活在一起。
那麽祁遙那裏又是什麽情況?聽蘭秀的意思,祁遙似乎已經确認五爺喜歡他,被一個養育自己十多年的長輩喜歡,難道他就沒有一點抵觸和反感的心。
還是他們一開始就弄錯了。
那兩個人,根本就是……
互相喜歡着的。
那他們兩做這些,意義有在哪裏,完全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則言心裏想不過去,堵着一口氣,他撥通了祁遙的電話,那邊響了幾聲,就被人給接通了。
“……這事到這裏爲止,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會說出你們來的。”聲線平穩,沒有任何波動。
沈則言手指捏緊電話:“我問一句。”
“什麽?”
清冷含着點疏離的意味,隔着聽筒,沈則言都覺得聽出來了。
“你、根本就是喜歡他的。”
“對。”電話那頭的人竟是絲毫不加掩飾,直接承認了。
“鄒甯,你們這是亂.倫。”沈則言語氣裏怒意漸生。
耳邊一道輕輕的笑聲:“亂.倫?沈則言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什麽時候姓沈的,我怎麽不知道?”
“就這樣吧,以後少聯系。”
嘟嘟嘟,一陣冰冷的忙音蹿進沈則言耳朵裏,他猛地放下手臂,咬着牙齒,幾乎想将手裏的電話給砸到地上。
“……耍我們,鄒甯你好樣的。”
祁遙同蘭秀分開後,就轉道去了東源,在公司呆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去。
心中還沒有想好具體要怎麽面對沈轶,已經攤開了,就不可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像以前那樣。
小黑屋的數值在霎那間飙升到了100,因爲他将蘭秀帶去見沈轶,還因爲他可能要離開沈家。
如果他直接向沈轶表示,他永遠都不會離開沈家,離開沈轶,小黑屋數值會不會直接降到零?
這次數值的劇烈變化,讓祁遙意識到,小黑屋數值是升或者是降,根本的緣由,極有可能是在他這裏,而不是沈轶那裏。
祁遙揣着一個決定,回到沈家。
沈轶離開了,暫時還沒有回來,祁遙在外面吃過晚飯,同秦叔打過招呼,便上樓到自己房間,去浴室洗過澡,換上舒适柔軟的睡衣。
靠坐在床頭假寐,竟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祁遙忽的從睡夢中醒過來,手臂往床頭伸,拿起手機看了眼,這一覺睡到了快十二點。
這個時間點,也許沈轶已經睡了,祁遙猶豫了一會,還是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間,小黑屋數值滿值,讓祁遙心裏極度不安穩,擔心下一刻也許沈轶就會把他給禁.锢人身自由,祁遙不希望發生那樣的狀況,他拉開門走出去。
迎面就看到秦叔走來,手裏端着一個湯碗。
“秦叔。”祁遙低聲道。
秦叔擡頭看向祁遙,目光柔和:“還沒睡嗎?”
祁遙視線落湯碗上:“這是……”
“給五爺的解酒湯。”
“五爺喝酒了?”祁遙驚問。
“似乎喝了不少。”
祁遙往前走,然後兩手伸出去,拿走了湯碗:“給我吧,我端給五爺,秦叔你下去早點睡。”
轉過身,祁遙朝沈轶的卧室方向走,走到門後,揚起右臂,叩響了門扉。
屋裏安靜,沒有聲音,祁遙嘴唇微微蠕動,握上門把,将門往裏輕輕推開。
床頭沒有人,目光左移,看到靠牆的沙發上,坐着一個拿手撐着頭的男人。
緩提了一口氣,祁遙走進了屋。
“五爺,喝點醒酒的湯。”祁遙站在沈轶面前,聲音放得較輕。
沈轶雖閉着眼,但沒有真的睡着,本來以爲進屋來的是秦叔,誰知竟是祁遙,他猛一擡頭,看着祁遙,祁遙被沈轶像是剛剛蘇醒的野獸一般犀利幽冷的目光一盯,直接震了一震,他控制着沒有被懾得往後退,反而往前又近了一步,把碗遞過去。
沈轶視線在祁遙俊美的臉頰還有泛着熱氣的湯碗間來回移過,接過湯碗,低頭喝了起來。
“中午我去蘭秀學校找過她,已經和她分了,對不起,我不該……”
碗不大,湯也不多,一會就被沈轶喝得見了底,他擡起頭,把碗放在旁邊的茶幾上,沉暗的眼睛盯着站他面前的祁遙。
祁遙話語頓了一頓,掌心裏波動較爲明顯,他知道小黑屋數值應該在降低,但沒有降到零。
“我不會搬出去住,隻要五爺不趕我離開,我會一直留在這裏,留在五爺你身邊。”
沈轶看着祁遙,思考對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已經清楚他對他抱有的真實想法,不是長輩那樣簡單的喜歡,他想擁抱占有他。
“你知道留下來意味着什麽嗎?”沈轶嗓音低沉厚重。
祁遙張了張唇,回:“知道。”
沈轶眼瞳微有變化,像極了馬上要進食的肉食性野獸:“知道?我覺得你可能不知道。”
祁遙正要問點什麽,手腕被沈轶猛地一拽,一如昨天晚上那樣,他跌坐在了沈轶腿上。
然後面前圧過來一張剛毅的面頰,唇上跟着一軟,沈轶在吻他,這幾個大字在祁遙腦海裏蕩過。
沈轶吻啄了一下,退開來凝注着祁遙因驚訝而瞬間瞪大的眼,他拉着祁遙一隻腕往下走,當觸及到某異樣的地方時,抓着的手被蟄到一般,努力往後縮,沈轶緊箍着祁遙的手腕,沒有松開力道。
“你如果要待在這個家,就得面對這個,你确定你都想好了?”沈轶看起來是在給祁遙選擇,然而根本就不會有選擇。
無論祁遙是自願還是被迫,他都不會再放手。
沈轶盯着祁遙,等着他的回答。
祁遙低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掌蓋着的地方,掌心下傳來清晰的觸感,這個男人的身體對他有直接的慾望,那種忽然而來的鮮明觸感令祁遙頭皮一陣戰栗的發麻,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經曆,至于私心裏,祁遙卻并不覺得惡心或者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