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修雖然過程污污的,但效果卻實打實的好,殊不知多少人有了道侶後,修爲蹭蹭蹭比以前漲得快多了,全托和合雙修的福。
溫艾打死也不會跟顧夜雙修,不過倒是被點醒了,他現在已經十五歲,身體長開了,怎麽說顧疏都不能再将他當小屁孩兒了,也該對他産生點師兄弟以外的感情了吧?
溫艾把顧夜趕走後,自己琢磨了四五天,最後終于打定主意去試探一下顧疏的态度。捯饬捯饬出了門,去洞明殿的路上他一直低着頭尋思事情,結果不小心撞上一人,正是那天出言諷刺他的傅青非,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溫艾看着眼前的少年,“你的傷好了嗎?”
以傅青非的實力,随便去哪座峰當個内門弟子,将來都是前途無量,卻因爲沖撞溫艾,被顧疏欽點成劍閣的雜役,直接葬送了前程,他現在看見溫艾就氣得牙癢癢:“不勞小師叔操心,弟子好得很!”
溫艾見他提着一桶飼料,就問:“你去獸園做事了啊,很辛苦的吧,要不我——”
“你說夠了嗎!”傅青非憤怒地打斷他,紅着眼睛道,“我這樣還不都拜你所賜!我當日在殿上的話哪句說錯了!就算要罰,顧夜令我疼得死去活來,也該是罰夠了!顧疏卻還不依不饒,将我困在劍閣裏打雜,輕描淡寫就毀了我一生!”
說到後面,傅青非哽咽起來。
“不是不是!”溫艾忙擺手,“我師兄沒你想的那麽惡毒……”
“别狡辯了!”傅青非咬牙道,“你那兩個師兄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真沒有……我師兄是謙謙君子,待人溫和,不是你想的那樣。”溫艾道,“他不會罰你打一輩子雜的,我去幫你求情!”
修仙界誰人不知,顧氏兄弟最寶貝的就是他們的小師弟,隻要溫艾開了口,什麽事情都好說。可傅青非有點不敢相信:“我罵你是爛泥,你還願意幫我求情?”
溫艾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關系啊,我有自知之明,我本來就不是修仙那塊料。”
說着他拍了拍傅青非的肩:“你放心,我不會讓師兄爲難你的。”
傅青非到底隻是十六七的少年,沒經曆過大風大浪,這會兒終于忍不住抱住溫艾哭起來,渾身一陣劫後餘生的戰栗與癱軟。
溫艾走進洞明殿時,顧疏正在給一群弟子吩咐事情,溫艾乖乖地坐在旁邊聽着,等弟子們都走了,才親密地倚進顧疏懷裏,問道:“師兄,什麽合修大典啊?誰要結道侶了?”
顧疏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輕輕撥弄他的額發:“是茯冬長老與沉月仙子。”
“沉月……”溫艾皺眉想了想,突然腦門一亮,“我知道了!是攬宵派的那個那個女掌門!”
“想這麽久。”顧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當初你在藥閣洗滌靈根時,還與沉月仙子有過一面之緣。”
溫艾抱住他的脖子撒嬌:“我忘了嘛,都過了十年了……”
“茯冬長老與沉月仙子相識五百年,經曆艱辛無數,如今總算修成正果。說起來——”顧疏頓了頓,似有若無地看了溫艾一眼,“兩人初識時并不對盤,相看兩厭,這對歡喜冤家能走到一起,着實把修仙界吓了一大跳。”
溫艾不知爲何突然心虛:“這隻是個例,性格不合就是不合,真正的天作之合在看彼此的第一眼時就會有感應。”
顧疏笑着沒接話,隻意味深長地看着他。
溫艾突然想起自己見顧疏第一面時就沒皮沒臉地親了他,這會兒又說這種話,像在暗示什麽似的…...他小臉一紅,雖然害羞,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那師兄想要什麽樣的道侶?”
顧疏反問:“你怎知我想要道侶?”
溫艾一愣:“難道要打一輩子光棍嗎?”
“有何不可?”顧疏笑起來,“再說,我怎麽是光棍,不是還有你陪着我麽?”
溫艾一下子結巴起來,心裏那頭小鹿四處亂撞:“我、我……”
顧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修仙之途,長路漫漫,宵兒願不願意和師兄相偎相伴?”
此刻的顧疏與平時很不一樣,不像面對外人時那般清冷,也不同于對待溫艾時的那番溫柔,他的眼底似有火焰跳動,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溫艾緊張得臉紅心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修仙界,師徒好比父子,因此這裏允許同性相愛,卻禁止師徒亂倫,同理,師兄弟間也不被認可。所以顧疏能說出這番話,算是告白了吧……
顧疏見溫艾又紅成個小番茄不回答,輕輕擡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可是不願?”
溫艾對上顧疏直白灼熱的眼神,隻覺心都被燙了下,點點頭剛想說願意,顧疏卻突然放開了手:“罷了,你還太小,許多事情不明白。”
溫艾急忙扯住他的袖子:“不小了!我都到你肩膀了!我明白的!”
顧疏笑着搖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今天來找我什麽事?”
“是關于傅青非……”溫艾有點沮喪,想着剛才自己答應得利索點就好了,“他當時也是無心之過,師兄别讓他打雜了,我剛才遇到他了,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性子直了點。”
顧疏摸摸他的頭:“放心,我隻是小懲大誡,不會太過刁難。傅青非天賦絕佳,就算不看傅長老的面子,我也不會讓他就此被埋沒。這次茯冬長老舉行合修大典,方才派人跟我借人手來了,我打算把他派去藥閣幫忙,等回來之後,就将他提爲内門弟子。這下你可滿意了?”
溫艾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師兄人很好的!我先替他謝謝師兄!”
顧疏看着他單純的模樣,心裏暗歎一聲,小東西,你還是不明白。
溫艾自認爲被顧疏變相表白,回去後樂得上了天,過了好幾天才想起還沒給傅青非答複,于是跑去了藥閣,給在那兒幫忙的傅青非說清楚了,讓他在藥閣好好表現,等回去後就雨過天晴了。
驕傲如傅青非,還是真心實意地給溫艾道了句謝謝,對溫艾的敵意也徹底瓦解。
溫艾從藥閣回來時,碰巧遇到了茯冬長老,捧着一大束火紅的鮮花,容光煥發地走在路上。
溫艾跑過去問了好,又指着他懷裏的花問:“師叔,您怎麽這麽高興?這花是什麽上等靈材嗎?”
茯冬長老開懷大笑:“果然是情窦未開的小娃娃,鳳求凰都沒聽過?”
溫艾一頭霧水:“請師叔解惑。”
原來這鳳求凰生長在上清宗後山,全修仙界也隻有這一個地方長得出這種花,因此上清宗形成了一個習俗,弟子們若是看上了誰,就折一枝鳳求凰送去,用火紅的花朵表達自己炙熱的愛意。這種求愛方式浪漫又帶着門派特色,非常受歡迎。
溫艾聽得躍躍欲試,他之前沒能及時回應顧疏的告白,要是給顧疏送一朵鳳求凰,顧疏也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了。
“不同你說了。”茯冬長老道,“你師叔嬸還等着我呢。”
告别了長老,溫艾興沖沖地跑去後山摘花,可是茯冬長老心太黑,把鳳求凰都薅光了,溫艾東尋西覓,都快一路走出上清宗了,才終于在邊界處找到僅存的一朵鳳求凰。
上清宗的邊界是一處懸崖絕壁,溫艾小心翼翼地探頭往下看了看,嬌豔飽滿的鳳求凰從石縫中長出來,離地面大約一米,四周沒有任何樹木或者平台,光滑的崖壁一路延伸進望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溫艾修煉這麽些年,修爲不怎麽漲,膽子倒是大了些。一想到顧疏,他就幹勁十足,去旁邊的樹叢中找了一條足夠粗的藤蔓,一端系在樹上,一端栓住自己的腰。
溫艾下去得很順利,沒有手滑也沒有腳滑,隻是真的吊在懸崖外時,那種踩不到地的淩空感還是讓他有些虛,而且他發現藤蔓太短了,他拼了命往下伸手,卻始終夠不到花。
正打算先爬上去換根長點的藤蔓,誰知頭頂突然掠過一片陰影,溫艾擡起頭,一隻黑羽毛的飛禽停在了懸崖上,尖利的爪子正好踩在他的藤上。
溫艾這才真正感到害怕,沖它揮舞着手想要驅趕,誰知這畜生非但不走,還用尖喙啄斷了爪下的藤蔓。
往下掉的那一瞬間,溫艾整個人都懵了,直到手不小心撞到腰上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才忽地一愣,握住無線牽,本能地向顧夜求救。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顧夜從未對溫艾說過一句重話,這次卻大發雷霆,怒吼道,“我要是晚來一秒,你就摔成肉泥了!”
溫艾傻愣愣地坐在地上,因爲後怕而微微發着抖。
顧夜喘着粗氣,被溫艾吓得不輕也氣得不輕:“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你是中了什麽邪才非要上趕着往懸崖下面跳?!”
“我……”溫艾喉嚨發緊,想起下墜時手無意間碰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那支差點害他送命的鳳求凰正被他攥在手裏。
顧夜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火紅的花朵刺眼得很。
顧夜的眉頭越鎖越深,兩隻拳頭也越握越緊,過了半晌,他緊繃的身體忽而放松,走到溫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冷道:“你是爲了給顧疏摘花求愛?”
眼前的顧夜很陌生,溫艾不知所措。
“是或不是?”顧夜又問一遍。
溫艾隻得點了頭。
顧夜自嘲般譏笑一聲,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