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王波塞冬與海後安菲特裏忒的婚禮過後,聖域山下的神殿中,三名女祭司――戈爾工三姊妹遭到了某位男神的莫名襲擊。而世所傳言、那是海王波塞冬對雅典娜不滿,所故意做出的惡行。(參看《夢境-血染神殿(鮮血騎兵)~叁》)
雖然事發之後,萊米安也和摩羯座佩恩哈特、以及水瓶座加尼梅德一同前往神殿,負責看押戈爾工三姊妹中的斯忒諾和尤琉蕾,但萊米安對于這個事件中的真相,其實了解得并不那麽清楚。
盡管大概知道做出惡行的人并非海王波塞冬,他隻是個倒黴的替死鬼,也明白背後操縱的人除了神王宙斯之外,不可能有其他膽子大得病犯的家夥,會跑來聖域附近生事――
但知道波塞冬是無辜的――這是一方面,萊米安自己對波塞冬的厭惡和憎恨,就又是另一方面了。更何況爲了打消宙斯對雅典娜的顧慮,雅典娜不得不假意答應了波塞冬趁機開出的條件,這點讓萊米安對波塞冬的恨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正是因爲雅典娜與海王達成了協議,搞得最近聖域上上下下略微知情一些的人,全部集體陰沉着臉散發低氣壓,簡直就像各地的天氣一樣。
……沒錯,就像各地的天氣一樣。
從兩天前,這場沒有雷聲也沒有閃電,隻有烏雲壓頂和猶如洪水一般從天而下的大雨,就一直沒有停過。
到今天爲止,大雨已經持續第三天了。
而且據說海界瀕臨陸地的邊界,甚至浮起了一座雄偉壯麗的城堡。雅典娜則在聽到前去探查的聖鬥士回來報告說――那座城堡的名字叫“亞特蘭蒂斯”時,不僅臉色很古怪,嘴角還連抽了好幾下。
雖然聖域内部已經開始有心浮氣躁的氣氛出現,但是雅典娜卻似乎無動于衷――畢竟容易受災的地方,半個月前就已經由聖鬥士們分散至各地進行了疏散。
因此到現在爲止,除了部分建築和田地被淹之外,幾乎沒有一人受害。
在戈爾工三姊妹受襲事件落幕之後,戈爾工三姊妹中最小的妹妹――美杜莎已經在雅典娜和天秤座風於等人的勸說之下,留在聖域成爲了雅典娜的貼身侍女長。
對于雅典娜和波塞冬之間的協議……雖然美杜莎隐隐約約能猜到一點什麽,但是卻總是隻差那麽一點點,完全無法得出确切的答案來。
“雅典娜大人――”站在于窗側沉思的雅典娜身後,美杜莎正欲開口,女神殿外就傳來了一位女性聖鬥士清婉卻刻意壓低的聲音,并且伴随着小宇宙一起傳遞進了殿内。
“天鷹座任務歸來,向女神殿下報告來遲了。”
“外面在下雨,你先進來吧。”
天鷹座的女聖鬥士進來之後,簡單地陳述了任務的内容,而雅典娜則在她講述結束時,似乎有些郁悶地歎了口氣,“……德伊達米娅,萊安不在這裏,你不用那麽緊張。”
從剛才開始,就似乎有些心神不甯的天鷹座女聖鬥士立刻垂下了頭,悶悶地應聲,“…………是。”
萊安?獅子座的萊米安大人麽……美杜莎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獅子座萊米安那張清秀柔美到可說是漂亮、但卻異常欠扁總是爽朗燦爛笑着的臉。
就在美杜莎思想跑毛的當口,雅典娜的話打斷了她的神遊天外,“對了美杜莎,能幫忙給她拿條幹巾過來麽?”
美杜莎默不作聲向天鷹座德伊達米娅略微轉了一下頭,遲疑了片刻之後,才轉身準備去偏殿取幹巾。
盡管全身都被雨打濕,但德伊達米娅的小宇宙非常平穩,美杜莎也沒聽到有衣物和聖衣互相摩擦的聲音,這位天鷹座肯定沒有絲毫因寒意而顫抖的舉動出現――看樣子根本就不需要擦掉雨水的幹巾。
也就是說,接下來她們的談話内容,很有可能涉及天鷹座本人的私事,并不是雅典娜不願意自己得知,而是爲了尊重她和天鷹座雙方的意志,以這種方式支開她罷了。
……好像也就隻有遇上女神的事,她才能反應這麽快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美杜莎放慢了前往偏殿的腳步。
總得留夠時間讓她們說話吧,不然她要是在兩人還在談話的時候就返回,也太沒有眼色了。
說到這個天鷹座的德伊達米娅,美杜莎并不認識。
即使是經常随侍雅典娜身邊的女祭司,過去她畢竟也隻是管轄山下幾個村鎮的分屬神殿首席女祭司,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雅典娜身邊。
而她要在山下的神殿處理相關事務、或者有别的什麽事不在的時候,多數都是由聖域唯一擔任女祭司之職的青銅級别女聖鬥士――六分儀座的艾希瓦萊娅守護在女神身邊的。
盡管六分儀座還有“輔佐教皇影武者白銀祭壇座”、“在觀星台以仰望星辰動向來觀察世間的吉兇”等等雜七雜八的職務,但不管怎麽說,聖域内部與聖鬥士們有關的事,畢竟還是六分儀座的艾希瓦萊娅比較清楚。
因爲美杜莎基本上除了女神雅典娜之外,誰的事都不太注意,可以說是處于漠不關心的态度。
但她還是聽出來這位天鷹座的女聖鬥士,似乎和獅子座的萊米安有什麽奇怪的糾葛。
雖然美杜莎很明白身處雅典娜身邊,就最好不要問多餘的事――但是……
這樣想着,她以幾乎可說是閑适散步一般的緩慢速度,一點一點挪着步子走向了偏殿。
雖然讓女性聖鬥士戴上面具是雅典娜親自定下的規矩,但是她并不喜歡她們在私下的時候也戴着面具,也是事實。
因此在得到雅典娜的示意之後,天鷹座的白銀女聖鬥士――德伊達米娅摘下了面具。
直勾勾地看着德伊達米娅的臉半響,雅典娜默默移開臉,而後發出了詭異的漏氣聲。
“噗。”
“?”德伊達米娅似乎不太明白雅典娜在笑什麽,因此保持了沉默。
“你的臉,該不會是戴面具太久都僵硬了吧?整-個-表情都超級冷~酷~啊。還有那個眼神――啧啧,淩厲得都能殺死一頭野豬了。要是哪天萊安發現你變成這副面癱臉,肯定會驚訝過去那個單純活潑的女孩,怎麽轉型向着冷酷熟女發展了。”
德伊達米娅略微斂目,“…………我不會讓他發現的。”
“…………”雅典娜低不可聞地歎出一口氣,“你還想瞞他多久?”
德伊達米娅的身體略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不安。
“這次海界之戰,他勢在必行――”
結果,雅典娜話剛說到這裏,德伊達米娅立刻飛快說明了任務結果,并且告知雅典娜自己要去給教皇交差,然後就匆匆告退了――那副慌亂的态度擺明就是不想再聽了。盡管她态度恭謹得根本讓人挑不出錯來。
雅典娜覺得,自己大概能明白德伊達米娅的心情。過去德伊達米娅一直都不了解萊米安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麽――而現在在了解了之後,就對一無所知……甚至十多年、都沒有想要去了解哪怕一次的自己,産生了痛恨感和厭惡感吧。
尤其對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不說,隻是默默地、一直保護着她的萊米安,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這兩個孩子,還有的磨啊……雅典娜唯有歎息。
在大雨持續到第四天的時候,雅典娜就派遣金牛座薩耳珀冬和三位白銀聖鬥士、四位青銅聖鬥士,一同前往海界與波塞冬的海鬥士們作戰。
結果一天之後,回到聖域的……隻有薩耳珀冬和一位白銀聖鬥士、三位青銅聖鬥士。陣亡人員則是白銀聖鬥士-白鲸座的歐斯卡、青銅聖鬥士-幼獅座的費彌忒斯。
另外幾位聖鬥士不知怎麽回事都是輕傷,而金牛座的薩耳珀冬則拖着重傷的破碎身軀、帶領剩餘的聖鬥士回到聖域、堅持着向雅典娜報告完畢,之後就昏迷不醒。
從另外幾位輕傷的聖鬥士口中才得知,如果不是薩耳珀冬爲他們抗下擋回了多數攻擊,搞不好現在他們已經全數陣亡,隻剩下薩耳珀冬一個人回來了。
活下來的幾位聖鬥士都非常自責,認爲都是他們拖累了薩耳珀冬。而令聖域衆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海界的海将軍基本等同于聖域的黃金聖鬥士,個個都是高傲強大、且十分具有榮譽感的戰士(盡管也有少數例外),竟然會七個人聯手圍攻整個隊伍之中、隻有一位黃金級别戰士的聖鬥士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不亞于雅典娜突然跑去對哈迪斯表白,其實很多年前她就愛上自家大伯了一樣來得震撼。
但是不管怎麽說,任是他薩耳珀冬再怎麽強大,實力和他兩位哥哥米諾斯、拉達曼迪斯相比,都不遑多讓也無用。
同時受到七個海将軍圍攻,還要照顧苦苦支撐的其餘幾位聖鬥士,就算他不是半神、而是有着純粹神族血統的神之子,恐怕也讨不到好去。沒死都已經是奇迹了。
……更何況,知情的幾位黃金聖鬥士都清楚,雅典娜這次攻打海界,無非就是爲了堵住天界的嘴。
在大雨持續到第六天時,神使赫爾墨斯帶來了宙斯的神谕。
其内容則是:将擾亂大地秩序的海王波塞冬驅逐回海界,假若海王反抗緻使聖域傷亡的話,宙斯允許雅典娜對他動武。
爲什麽需要神王宙斯的允許?原因就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不允許私鬥。
這個規則最早其實是爲阿瑞斯和赫準斯托斯、阿芙洛狄忒和雅典娜、狄奧尼索斯和阿波羅這三組冤家對頭設下的。
因爲他們沒事就死掐,波塞冬又在旁邊煽風點火鼓動看戲,搞得奧林匹斯聖山烏煙瘴氣外加雞飛狗跳,宙斯終于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于是就出爐了這個新政策。
然而宙斯的神谕已然下達,身爲大地掌權者的戰争女神,雅典娜不可能拒絕神王的要求。
雅典娜隻能應允赫爾墨斯,第二天即刻讓聖鬥士們出發前往海界邊陲的城堡亞特蘭蒂斯、讨伐海王波塞冬及其海鬥士。
在經過教皇卡斯托爾及雅典娜,還有智慧女神特莉托格妮雅的商議之後,出戰人員很快就決定好了。
黃金聖鬥士出戰的有:雙子座暗星(教皇)-卡斯托爾、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獅子座-萊米安、摩羯座-佩恩哈特、水瓶座-加尼梅德、雙魚座-珀斐塞斯。
白銀聖鬥士出戰的有:天琴座-奧菲斯、仙王座-帕特洛克羅斯。
――總共八名聖鬥士。
六位黃金級别,兩位白銀級别。而且雅典娜自己也會跟随這八名聖鬥士一同前往海界,與海鬥士及海王波塞冬戰鬥。期間聖域内的一切事務,就交由特莉托格妮雅來管理、并由處女座釋寂摩以及天秤座風於協助這位智慧女神。
當雅典娜語氣平淡地報出如上出陣名單時,聚集在鬥技場的所有聖鬥士都一片嘩然。
且不說連教皇都出動了,黃金聖鬥士之中最強的三位之一――有着“狂王”之稱的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竟然也出戰海界之戰!?
何況他又曾是在特洛伊之戰中連傷兩神,與阿波羅戰鬥又能全身而退的男人。有他在的地方,恐怕基本就要變成廢墟了!
而戰鬥狀态中幾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可說是完全暴走狀态的獅子座萊米安;基本上一開始戰鬥,就像人格轉變一樣、甚至有着同歸于盡那種狠辣淩厲的雙魚座珀斐塞斯……全都是戰鬥起來令人恨不得退避三舍的聖鬥士。
甚至還有聖域初建時,就跟随雅典娜的第一位聖鬥士――資曆最久的摩羯座佩恩哈特。以及可說是最受信賴,實力不明、衆說紛纭的水瓶座加尼梅德。
白銀級别聖鬥士的兩個名額更是令人驚愕。
雅典娜曾因爲叛離的白銀巨爵座艾亞哥斯而賭氣,因此便将白銀聖鬥士也另外設出“白銀三巨頭”的位置出來――那三名戰士,都可說是實力與黃金聖鬥士接近,甚至并列的強大戰士。
而白銀聖鬥士之中最強的三位,正是天琴座、武仙座和仙王座。
結果這裏面除了武仙座赫拉克勒斯、由于宙斯的召見而前往奧林匹斯聖山之外,另兩位全部出戰。
雅典娜是下了鐵心要滅掉海界了嗎――幾乎所有的聖鬥士心中都隻有這一種想法。
◇◇◇◇◇◇◇◇◇◇◇◇◇◇◇◇◇◇◇◇◇◇◇◇◇◇◇◇◇◇◇◇◇◇
在到達亞特蘭蒂斯之後,雅典娜就很幹脆利落地給随行的七名聖鬥士,分配了各自的任務。畢竟海将軍就有七名,且不算那些蝦兵蟹将,除了教皇卡斯托爾之外,其餘的七名聖鬥士,全部都被雅典娜派遣去拖住――最好是能擊敗――海将軍們了。
萊米安比較倒黴――或者該說比較幸運,碰上的敵人剛好是南冰洋的海将軍,七将軍中被稱爲最可怕……最陰險毒辣的海鬥士、海怪尤裏忒利。但其實就萊米安看來,這個海怪尤裏忒利根本就可說是最弱的。
因爲這個海怪尤裏忒利,能夠化成敵人最愛的人――當然那個“最愛的人”分類就多了去了,比如親人、友人、愛人、師長什麽的,多數是根本不可能見到、或者内心深處認爲再也見不到的人――進行攻擊。
實際上,假如尤裏忒利變成了雅典娜和加尼梅德都好說,哪怕變成德伊達米娅都沒問題――雖然那樣很快就會被識破,至少萊米安會給他留個全屍――但偏偏他想都沒想,剛好變成了早已身亡多年的前準雙魚座-那希索斯。
鉑金色的絲滑柔美長發在身後随意一束,妩媚妖娆的穹碧色雙眸仿佛蘊含着深沉的柔情,又仿佛充斥着冷酷的睥睨,那種動人心魄、攝人心魂的驚人美貌……
就如同萊米安和那希索斯初次見面時一樣――手中拈着一朵與以往顔色都不同的藍色玫瑰,唇角帶着若有若無雅緻微笑的绮麗男子,正對着他站在十步遠的地方。
萊米安再也無法前行一步,隻有讷讷地出聲,呼喚面前之人的名字,“那……那希索斯…………”
“該說……好久不見麽?萊米安。你長大了,也已經成爲獨當一面的戰士了。”那熟悉的溫雅清麗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甯靜溫和。
“――――”萊米安的視線緩緩移到了“那希索斯”手中的藍色玫瑰上。
……那是隻有雙魚座珀斐塞斯(阿多尼斯),耗盡心力才培育出來的……寓意爲“奇迹”和“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的珍奇花朵。
藍玫瑰是隻有那個身體孱弱、意志卻剛強無比,與那希索斯截然相反……平時連笑容都很少露出、多數時間眉頭緊鎖的雙魚座珀斐塞斯,才會使用的武器。
那希索斯,從來隻使用黑、白、紅三色玫瑰作爲武器而已。
奇迹……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嗎……
内心蠢蠢欲動的黑暗霎時間噴湧而出,眼前“那希索斯”的幻影瞬間模糊消散,轉化爲一個身穿鱗衣,長相古怪的男人――看着這一幕,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的萊米安略微垂下眼,将臉上的表情和自己的内心,試圖隐藏在額發之後的黑暗中。
但敵人,卻沒有給他封印内心那份躁郁與狂亂的機會和時間。
“…………哼!小鬼、受死吧!!!”
然而下一秒,那位海将軍――海怪尤裏忒利卻發現,自己的兩條手臂,以及雙腿都已經飛離了身體,正在不遠處的地上噴濺着血水,彎曲成了怪異的形狀微微抽搐顫抖着,在地面上畫出了一大團猙獰可怖的血印。
“呃咕!?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于是,驚愕之餘、伴随着劇痛,沒有了支點哐當倒地的尤裏忒利,隻剩下了厲聲慘叫。
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這名海将軍身後的萊米安,慢慢回過了身,臉上的笑容明麗而又清爽,早已被染得血紅的雙眸在額發的遮掩之下,依然充滿了暴虐殘酷的殺戮之色,“……啊哈哈、對不起,雖然這麽沒禮貌地打斷了你的傾情演出――但要死的人是你哦。”
雖然在笑,但其實他的怒火早已經飙升到了頂點。萊米安雖然一直對那希索斯懷有歉疚之意,因爲他沒能幫得上那位如同兄長般教導照顧自己的人哪怕一分……但卻并不意味着,他現在有多麽想見到那希索斯。
隻要沒有見到那希索斯,那麽說不定他就還活着。至少那希索斯還活在萊米安的心裏。因此現在這名海将軍,完全可說是觸及了他的底線,并且狠狠戳中了萊米安心中最脆弱、最想掩蓋起來的那份懦弱。
那個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的身影,就此從他的記憶裏,摔成了一地細沙――再也沒有回去的可能了。
“爲什、什麽……你會――”即使運用全身的力氣想要逃走,但失去了四肢、完全猶如砧闆上的魚肉一般的尤裏忒利,隻能任由笑容燦爛、會走路的萊米安牌移動人形菜刀,慢慢向自己靠近。
“可以先讓我打碎你的腦殼解恨嗎――好-了~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了。那希索斯身上可沒有魚腥味,你這條滿是腥臭味的臭魚爛蝦。嗯?已經咽氣了嗎?诶~~這麽弱還能成爲海将軍,看來菠菜冬也不怎麽樣啊。”
“啊……藍玫瑰……”迅疾凋零散落的藍色花瓣,飄到了萊米安腳下,他一邊嘻嘻笑着,一邊彎下身撿起了它們,“嘿~!不錯的寓意――奇迹、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你是想告訴我,那些人再也見不到了……嗎……!”
被暴烈的小宇宙狂亂地撕了個粉碎,那些美麗的藍色花瓣早已化作粉齑飛散在空氣中,而後悄然飄落在地面上。萊米安蹲下身,頗有興緻地用雙手支着下巴,盯着那堆毫無意義的灰塵,像是在解釋什麽一樣,認真地開了口。
“再也見不到什麽的……才沒有那回事哦。大家都還活着、不管是那希索斯、那個惹得雅典娜哭的――叫堤丢斯的家夥,還是皮洛斯……所有人……哈哈哈哈……都活着!都活着啊!”
他的胸口就像被揭起黑暗的波濤,萌生出激烈的憤怒與恨意。就像沙漏裏面緩緩流逝的沙子,預示着已經失去的東西、再也無法取回一般、痛苦到無法呼吸。
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着,幾乎快要笑到窒息,萊米安忽而側過頭,閃爍着詭異紅光的血色雙眼,望向海王神殿的方向,臉上即使用笑意來遮掩,依然有着無法掩蓋的殺意與憎恨,猙獰與暴虐――那副模樣,簡直就猶如惡鬼一般可怖。
“對了……差點忘記了。雜魚們的炖煮菜老大……”
“波塞冬……無法原諒……竟然敢威脅雅典娜、要雅典娜大人成爲你的愛人――你算什麽東西!!你也就隻配和臭魚爛蝦腐朽在一處而已,竟然妄圖對我的女神出手!你就死去冥界、和哈迪斯的骷髅珍藏品作伴吧!!!”
◇◇◇◇◇◇◇◇◇◇◇◇◇◇◇◇◇◇◇◇◇◇◇◇◇◇◇◇◇◇◇◇◇
或許神o的力量,真的是不可超越的。
在坍塌的海王神殿廢墟中,被海王的三叉戟全部力量狠狠擊中之後,雖然身負重傷,卻也已經恢複神智――但右眼也已經徹底毀掉的萊米安,頗有些破罐破摔地閉上了雙眼,放棄般地準備等死。
意識在沉浮之中,他想到了許許多多過去的事。
即使身爲希臘神系的純血神族,萊米安也從不認爲自己是神明。
他隻想做個簡單普通的人類,而不是永生不死的神o。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長命百歲。
不如說,那種像怪物一樣的生存方式,簡直令我恐懼。
我才……不是怪物。
那樣被當做怪物一樣囚禁在祭壇當中,每當祭典之時、都要被當做祭品鞭打流血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
從過去開始……從來到聖域開始,他就一直受到雅典娜和加尼梅德等人的照顧與撫育。因此,萊米安一直想爲自己所愛着的人們做些什麽――來表達自己感激的心情。
每次在聽到加尼梅德闆着臉無奈地歎息,動作僵硬地用手掌心摩挲自己的頭發,說着“真是拿你沒辦法”的時候。
每次在看到雅典娜一臉心痛、邊罵邊笨拙地爲他治療傷口,随後又會溫柔地對自己說,“萊安,你做得很不錯,值得稱贊”的時候。
他就會覺得自己的内心,像是獲得了拯救一般溫暖。
爲了得到稱贊,他不停地接着剿殺類的任務,樂此不疲地将自己染紅,從不介意他人的視線,最後終于嘗到了苦果。那就是在他接下處死前準巨蟹座堤丢斯的任務之時――哪怕他後來一直自我催眠說,“沒關系、沒關系,處死準巨蟹座的堤丢斯,我根本毫無壓力。”
沒錯,很久以前,萊米安曾經見過一次雅典娜流淚。但是,那不是爲了他而留下的淚水,而是爲了他所殺的人……
流下的傷心、哀恸的淚水。
爲了那個“不死英雄”堤丢斯、現在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的父親――前準巨蟹座而流的淚。
在遣走當時尚且年幼,對于很多事都記不真切的亞齊裏斯之後,雅典娜低垂着頭,讓額發遮擋住了神情――所以想要看到的話,必須得從居于下方的角度。
而那時候,與瀕臨死亡的堤丢斯同樣,萊米安剛好就在雅典娜所在的山丘之下。
伴随着風聲,正向雅典娜所在的地方急急走去、本以爲會一如既往地得到“萊安,你做得很不錯,值得稱贊。”這樣贊賞話語的萊米安,就聽到了她略帶顫音和悲傷的質問。
連你也――
你也……不打算回來了嗎?
堤丢斯――……
那樣無力、屈辱,悲憤、痛苦的神情……盡管努力不讓淚水滑落,卻徒勞到了即使緊咬牙關,眼淚也依然從眼眶墜落下來。
那副情景,深深地刺痛了萊米安的内心。
明明隻是想要守護而已……隻是希望深愛的人們,露出笑容而已。
所以他才拿起了殺戮的武器,走上了戰士的道路――并不是什麽特别崇高的理由,也不是什麽非常偉大的信念,僅僅隻是像爲了要滿足自己的願望一般,選擇了這條隻會令自己痛苦的道路。
可是,選擇了這條道路的結果,他卻隻得到了“自己傷害了無論如何都想要保護的人的心”――這樣一個結果而已。
萊米安隻能後頸發麻,無比恐慌卻全身僵硬地……呆呆看着雅典娜落淚。看着她遠遠地、失神地注視着堤丢斯慢慢阖上雙眼、湮滅氣息的模樣。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那副情景,讓當時手中尚且拿着沾滿那男人鮮血的長劍、簡直無地自容的萊米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能夠洗刷去内心的彷徨與不安。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被殺的人是自己,或者殺死堤丢斯的人不是我……
如果站在這裏的不是我,如果殺死他的不是我,如果接下任務的不是我……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做聖鬥士――就好了!
于是,從那一刻開始,萊米安的内心,開始坍塌崩毀了。
也是在那一刻,他深刻地認識到,殺人……并不是一件快樂的事。也不應該将殺人視作獲得快樂――或者間接得到稱贊的樂事。
甚至不如說,殺人這件事,本身就會令他覺得痛苦,但爲了能夠得到加尼梅德和雅典娜的稱贊,他竭盡全力無視、乃至于忽略了自己内心的痛苦。
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并且……永不複還。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性。
在堤丢斯死後,雅典娜就會時不時、看着萊米安的雙眼發呆。
盡管萊米安不明白,她那充滿了懷念和悔恨的神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也罷。但既然能夠得到更多的關注,萊米安也不會主動去尋求真相――他一直就是這樣、逃避着不想知道的事實的。
然而,雅典娜在亞齊裏斯來到聖域之後,過去一直注視着萊米安雙眼的視線,就時不時轉移到了亞齊裏斯額上那條發帶上。哪怕那隻不過是下意識地、在尋找着某個已經回不來的人而已。
不明真相的萊米安開始越來越不安,越來越焦躁。
羨慕、嫉妒、憎恨着――亞齊裏斯。
爲什麽他們都可以不用做出任何努力,就能夠得到關注。尤其是亞齊裏斯……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隻是擁有和堤丢斯同樣的勝利勳帶而已,就得到了雅典娜的頻頻關注。
襲擊了亞齊裏斯之時的理由――“我在嫉妒哦”,完全可以說是真心話。萊米安并沒有說謊。可是,他也沒有說出全部的真心話。
他确實在嫉妒。
嫉妒像堤丢斯那樣,即使背負惡名、身敗名裂地被處刑死去,也能夠得到雅典娜爲他的死亡而感到傷心的哀悼痛哭。萊米安希望有人能夠重視自己到那種地步,可他又害怕看到别人的淚水。因爲那就意味着……他又傷害到了一個人。
軟弱到他這種地步,早就已經沒救了。
而後,當某天教皇卡斯托爾很疲憊似的、在萊米安報備完任務離開教皇廳時,他聽到了卡斯托爾無可奈何般的歎息聲,“我怎麽就沒看出來,這小子的眼睛和堤丢斯哪裏相像……”
那一瞬間,他隻覺得猶如五雷轟頂。
爲什麽會相像……
萊米安注視着湖中自己的倒影,盯着自己那對水鑽一般明亮純澈、清澈純粹的水藍色雙眸,隻覺得惱怒。卻不知道是惱怒自己的眼睛和堤丢斯相像,還是堤丢斯的眼睛不識趣地和自己相像。
他無數次地質問自己――哪怕直到今天,也在不停地喃喃自問。
“喂……亞齊裏斯,你開心嗎?哈哈~你和我――都是那個男人、那個堤丢斯的代替品啊。”
“不論是我的眼睛也好,你的發帶也好……統統消失就好了!!”
盡管現在,雅典娜已經不怎麽看着他們的眼睛和發帶出神發呆了也罷――原因隻在于,她早已經認清了亞齊裏斯就是亞齊裏斯,萊米安就是萊米安,并不是其他的任何人,這樣一個簡單、卻耗費了許久才意識到的事實――但在萊米安看來,像這種連取代都沒有資格的代替品,他根本就不需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就好了!!!這種沒用的東西,不被需要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想要!!!!!”
“???”波塞冬頗有幾分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這個金發的青年――長相與德墨忒爾非常相似、周身卻包裹着淡淡海水、極有可能是自己親生兒子的獅子座黃金聖鬥士。
突然之間闖進海王神殿,之後卻無視他的問話,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當波塞冬終于從腦海裏翻出對這個黃金聖鬥士、那奇怪的熟悉感出自何處時(畢竟萊米安與德墨忒爾及珀爾塞福涅,都有幾分相似),他卻又狂躁地大笑了起來。
“…………”
無語又有幾分詫異的波塞冬,手持三叉戟端坐于王座之上、看着萊米安一邊狂笑,一邊毫不猶豫地用手指擊向他自己的右眼,霎時間鮮血飛濺,他卻還在持續着狂躁的開朗笑聲……
“喂――”略微皺了皺眉,波塞冬還是決定插手多管一下閑事。
之前已經因爲海後安菲特裏忒擅自出動海将軍,殺死了雅典娜兩名聖鬥士,盡管之後由于他拖着虛弱的身體出面、放剩餘的幾名聖鬥士離開,并将安菲特裏忒軟禁了起來――但恐怕雅典娜那邊也已經将海界的行爲,當做了毀約……
然而波塞冬完全沒覺得自己被算計了,隻是冷哼了一聲,視線向奧林匹斯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是因爲擅長軟硬兼施的宙斯,完全不懂得柔情攻勢,更加不明白将這種柔情攻勢貫穿始終的必要性,所以向來吃軟不吃硬的雅典娜、阿爾忒彌斯才會恨他入骨。
即使宙斯下達神谕要雅典娜攻打海界――即使現在海界情勢緊急,波塞冬也一點都不緊張。不如說,他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利用這種危機情勢,向雅典娜賣一個她永遠都還不清的大人情。不管怎麽說,圓滑輕浮的同時、又野心勃勃的波塞冬都認爲,隻有以退爲進這種方式,才能夠早晚将神王寶座和他看中的女神,一起收進手心。
更何況,神o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波塞冬賭的就是雅典娜那份心軟。
在波塞冬出聲阻止萊米安繼續自殘左眼的瞬間,萊米安忽而擡起頭,猛地向他發動了攻擊――波塞冬隻是略微皺眉,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側的三叉戟就本能性地爆發出了強大的小宇宙,爲了維護主人而卷起驚天巨浪、完全可說是不聽神力逐漸消退的波塞冬的指揮,襲向了萊米安。
後果當然不言而喻,萊米安立刻被三叉戟爆發出的小宇宙和海浪打成了重傷。而且撞塌了海王神殿半邊,被坍塌的立柱和牆壁掩埋在了廢墟之下。
在劇烈地搖晃着、逐漸開始崩塌的海王神殿之中,被壓在碎裂的立柱和斷壁殘垣之下,已經放棄了求生意識的萊米安,忽而聽到了很久以前的話語――
連你也――
你也……不打算回來了嗎?
堤丢斯――……
而後,伴随着那樣幾聲凄怆的質問,還有悄然墜地的淚水。
雅典娜大人……
“…………”
早已失去力氣,染滿了敵人與自己鮮血的手臂,略微震動了一下。
我才不要……輸給那家夥――輸給那個死人!
僅僅隻是想到,有可能再次看到那副淚顔,他就覺得恐慌,就連可以抛下一切痛苦、讓自己得到救贖的死亡――也不那麽美好了。他才不想學那個堤丢斯,用死亡這種無聊的方式,來讓自己獲得解脫。雖然萊米安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并不多,也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他的想法。
費力地拖着沉重、虛弱的身體從廢墟裏爬出來,萊米安看了看滿是鮮血的雙手,卻發現自己的右眼已經徹底看不清景物了。滴滴答答往下滴落鮮血的右眼,在他的視覺中,隻餘一片沉寂的漆黑而已。
“唔……眼睛好痛。”這樣說着,伴随着右眼的疼痛,令他有些頭重腳輕的猛烈頭痛,也一陣一陣侵襲而來――疼痛讓他很是有些眼花缭亂,萊米安的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他緩慢地伸出手,僵硬地把已經完全看不見東西的右眼上的血擦掉。就好像他根本沒受傷,隻是别人的血飛濺落進了他的眼睛,令他眼睛被血蟄得疼痛無比一般。
“真讨厭啊……血都流進眼睛裏了。”←自我催眠的典範。
“擦掉就好了吧。嗯嗯~完美!☆”←哪裏完美?
而後,他困難地邁動步伐,踉踉跄跄地從早已空??一人、即将傾頹倒塌的海王神殿走了出去。
“萊米安!?你――怎麽弄成這樣!?”
剛從海王神殿走出去,萊米安就看到了雅典娜和教皇卡斯托爾――卡斯托爾的手中漫不經心地抓着一個貼有咒符的壺,雅典娜則拿着海王的三叉戟。
然而盡管被主人以外的人拿着,三叉戟卻沒有絲毫想要攻擊的意思,反而散發着絢麗平和的小宇宙,淡淡的水氣猶如保護着雅典娜一般纏繞在她周身。
看到這一幕,安下心來的萊米安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我還在想、到底是誰這麽誇張,竟然一下子就把這個泡面頭解決掉了呢……”
看着雅典娜眉頭緊皺,臉色陰沉的模樣,萊米安嘿嘿笑了起來,不由得伸出食指搖晃了兩下,試圖用說笑來掩飾過去,“别慌别慌~我還活着呢,我的女神。”
面對萊米安那絲毫沒有變化的清爽燦爛笑意,别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開口的卡斯托爾了,就是雅典娜,也隻剩下無語凝噎的份了。
但是,盡管萊米安什麽都沒說,也不曾解釋一句話――僅僅隻是一瞬間,雅典娜也明白了爲何他會出現在這裏,以及爲何會滿身是傷的緣由。
“笨蛋!!你不知道單挑海王會有多麽危險嗎!?會死的啊!”
被兇惡地責罵了一句,萊米安卻像是受到誇獎、不好意思般地垂下了頭。靜然地靜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神情平穩、笑容柔軟地緩緩開口,“雖然确實很危險,但我還沒有死的打算。”
說到――爲什麽……
“因爲我還有……想要保護、追上、守望的人。”
不論是雅典娜、加尼梅德,還是德伊達米娅,他都不想舍棄。這是他最後想要保護的人們,丢下他們去死這種事,他做不出來。也不想去做。
比起死,他更想活着。而且,無論如何,一定要活着。
他擡起頭,沖雅典娜露出了燦然爽快的笑,“您和老師還在等着我一起回去……不是嗎?”
看到雅典娜苦笑着颔首之後,萊米安羞澀似的地點了點頭,自我肯定般說,“可能、我真的是個……笨蛋吧。”
如果得不到心愛的人們的肯定,就無法存活下去的笨蛋。
說到這裏,像是終于安心了一般,他身形一晃,毫無預兆地向前傾倒。染上鮮血的破爛披風在身後劃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輝,就像預示着哪怕内心充滿黑暗,他也要向着生存的光明之道,固執地前行一般。
“萊米安!!”雅典娜試圖去拉他,卻隻拽下了他的披風――
在察覺到他隻是氣息平穩地倒在地下,沉沉睡去之時――她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給了萊米安額頭上一個爆粟。
竟然不是昏迷,而是累到睡着,真是個小孩子。
雅典娜抿唇沉默了許久,才無可奈何地伸出手,輕撫着他柔軟的發絲,一如過去他還隻是個稚子的歲月一般。
無語良久,隻是看着這一幕,并未發表意見的卡斯托爾終于開口了,“這小子真是……”像那個男人。
“讓人操心。”
卡斯托爾似乎很不滿自己的話被打斷,“因爲他像堤丢斯?不能放置不管?射手座也是?”
“!”雅典娜的後背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深吸了一口氣,“堤丢斯……他已經死了。”
“但他還活在你心裏。”
“每一個死去的戰士,都依然活在我心裏。”
“…………啧!其他人也就算了,那種差勁到連老婆孩子都丢下不管的男人,快點忘記他不就好了。”
“你這麽說堤丢斯,狄俄墨得斯可是會發怒啊。畢竟他很憧憬崇敬自己的父親――雖然我不覺得堤丢斯有什麽值得他憧憬崇敬的。因爲那家夥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卡斯托爾隻是不快地短促輕笑了一聲,“随便他發怒好了。我到今天,也還沒有信任那個曾對你揮劍的小鬼。刺殺女神,擾亂聖域,哪一條都是死罪。就算你們都原諒他,也沒有用。”
當初――在堤丢斯被處死之後,狄俄墨得斯直到成爲巨蟹座的準聖鬥士,都是懷抱着對聖域、對她的仇恨,才堅持到那一步的。而後,爲了替父親堤丢斯複仇,他終于還是走到了刺殺女神、向女神揮劍的地步。盡管最後,狄俄墨得斯了解到了堤丢斯死亡的真相,雅典娜也寬恕了他的罪行,但卡斯托爾卻一直對此耿耿于懷。
“……這麽固執,真不像你。”面對卡斯托爾的堅決态度,就連雅典娜也隻剩下投降舉白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