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殿内隻有離攸和顧辰風。
離攸突然覺得莫名的寒冷。
她看了眼那緊閉的窗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她看不見天空,也看不見希望。
他的受傷算是毀了她的計劃。
她隐約覺得外面有葉飄落,應該是秋天到了,正好,她也許不會再那麽嗜睡了。
狹長的睫毛輕輕合上,她眉頭微皺,額上冒起細密的汗珠。
她必須将她的靈魂和蘇秋沫的軀殼分離。
利用自己的真身才能救他,可是經曆快三個月的時間,她的靈魂早已和蘇秋沫的身體契合,要分離那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強忍着鑽心的痛,咬着牙,心一狠,生生脫離蘇秋沫的肉體。
這一來回換來的是肉體破損,靈魂虛弱。
離攸一襲紅色,如肆虐開放帶血的绯紅彼岸,絕美至極,也妖豔至極,她輕飄飄的落在他們面前,看着蘇秋沫的身體沒了支撐,倒在了地上,嘴角有血液流出。
而顧辰風也搖晃着要倒去,離攸身形一動,已将他扶在了懷裏。
傳說中彼岸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其實也不過是取它們的血液喝下,能讓人延續個幾十年的壽命罷了。
可是離攸早在許多年前便就隻剩一縷靈魂了,哪還有什麽肉體,她進入蘇秋沫的身體也不過是爲了休養生息,打算過個一兩年再重塑肉身,可是現下怕是等不到了。
爲今之計,隻有她的内丹才可以救他,換來的結果便是生生世世困于凡人肉體中,要想回到原本容貌,除非有一天她的内丹回來了。
她看着自己虛無缥缈的身體,胸口處似有什麽在跳動?
她沒有心,那是她的内丹。
是她活了上千年的憑證。
沒有内丹她也可以活,隻是生命短暫罷了。
她苦笑着,素白的手落在胸口,她毫不猶豫的剜出那拇指大小的内丹,似完全感覺不到疼。
她喂給他吃下,看着他手心和胸膛的血止住,看着他開始紅潤的臉龐,感受着他慢慢開始跳動的心髒。
她微微一笑,看向懷裏安靜睡着的人。
“顧辰風,你又欠了我一條命。”
她似在低語,又似在控訴。
懷裏人身體慢慢暖和起來。
而她也該回去了。
因爲她的分離,蘇秋沫的身體弱到極緻。
又因爲她的突然回來,身體有一種被人肢解後再接上的感覺,疼得不能動彈,她感覺滿腔的熱血堵在胸口處,窒息得難受。
輕輕一咳,便是嫣紅的血液噴灑在白石地闆上,她擦了擦嘴角,忍着疼痛向外面喊道:“來人。”
接着那朱紅色的大門被打開,她看見他們浩浩蕩蕩的走進來。
顧天成始終走在最前面,他蹲下身來,看着顧辰風已經紅潤的臉,對着身後大喜道:“太醫,快看看辰兒。”
而後便看見後面走上來一個穿着太醫官服的老者,他放下藥箱,手搭上顧辰風的手腕。
隻見他面色嚴肅,須臾,臉色一變,喜道:“回陛下,宸王已經無恙。”
顧天成終于松了口氣。
蕭然、陳浩、顧錦志,還有唐玉華也放松了緊繃着的那跟弦。
雖然他們擔心的并不是同一個人。
隻是有些人是不大痛快了,完全想不到顧辰風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