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襲藍衣錦袍，幹淨得一塵不染，那淺淡的藍色猶如四月的天空，清澈明淨，讓人流連忘返。

而，牢籠裏靠牆而做的人，和他形成了明顯的差别。

除去杏色太子服的顧珉睿，沒了往日的嚣張跋扈，一張臉盡是憔悴，才關進來幾日，就成了滿臉胡茬，原本滿是戾氣的雙眼此刻布滿了血絲，那通紅的血絲裏已是一片死寂。

這從未見過的狼狽，讓顧辰風輕彎了一下唇角。

他将手裏的酒壺放在籠裏唯一的破木桌上，目光觸及到那不堪直視的破椅上時，眉心突兀的跳了一下，可還是毫不猶豫的坐了下去。

到了兩杯酒，他看向牆角眸子空洞的人，薄唇輕啓，“二哥不過來喝一杯嗎？過了今日可就喝不到這麽好的酒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瀾，卻十分的悅耳好聽。

牆角的人空洞的眼眸微微閃了閃，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可卻沒有說出片句，而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了過來。

拿起桌上的酒杯，顧珉睿慘白的唇瓣勾起一抹苦笑，“沒想到，最後來送本宮的人竟然是你。”

曾經将他立爲儲君的顧天成從未來過這破敗肮髒的天牢。

是怕玷污他潔淨的鞋子，還是覺得他這個兒子丢光了他的顔面，所以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那天，他還對十一妹的死嘲諷不屑。

今天，輪到自己，終于領會了一把絕望的滋味。

“哈哈”大笑一聲，他将杯裏的酒一并飲盡，而後便自顧自的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到了一杯飲盡，“好酒，真是好酒啊！”

平日裏甘甜辛辣的酒，此刻就隻剩辛辣了，入到肚子裏，又生出一些心酸來。

“進貢的西鳳酒，父皇壽宴上都會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品嘗，一年唯有一次，西鳳酒酒味醇馥甘甜，年少時常常惦記着，可沒少曾偷喝過，記得當時和二哥一起，跑去父皇的寝殿，就隻爲了偷喝這酒，可卻被父皇發現，挨了好一頓打，而二哥當時卻幫九弟攔了大半的責打，現在想想，曾經的日子原是多麽美好，可惜，卻是一去不複返了。”

想起那段時光，顧辰風依舊會有一絲留戀，可惜歲月卻将他們變成了敵人。

“是啊！當時父皇那麽寵愛你，真是讓人羨慕。”聽他一說，顧珉睿恍然想起了年少的那段記憶。

當年靈妃一貌傾城，豔壓後宮，一入宮門，便是靈妃，皇帝的寵愛，羨煞旁人。

入宮一年，便懷了皇胎，還未生下，顧天成便許諾，若是皇子就立爲太子，此話一出，讓多少人恨不得靈妃的孩子腹死胎中，可天不庇佑，靈妃不但生了皇子，還一舉成爲了貴妃，可惜還是命太薄。

受了太多寵愛，早得罪了不少人。

當年皇帝壽宴上，爲讨皇帝歡心，靈妃利用選秀上的幻術，竟然憑空變出一條龍來，此舉也讓人抓住把柄，他們利用父皇輕信天命，害死了靈妃。

而受盡寵愛的顧辰風也因此遭殃，若不是太後攔着差點幽禁廢宮。

這一切，如今想來，曆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