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看到陳浩泛紅的臉色和唐玉甯氣得鐵青的俏臉，離攸唇角一勾，點開了唐玉甯的穴道，也不小心的移落了一把匕首到她的腳邊。

那是她在搜羅梳妝台時，從櫃子裏一個角落裏找到的，依着腦子裏的記憶，應該是蘇秋沫生前一直留着打算有一天拿來自殺的，不過還沒用上就被李玉蘭推進了河裏。

她故意落在唐玉甯腳邊，是料準了她會惱羞成怒，借那把匕首來殺她。

“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也果不出她所料，唐玉甯拾起匕首，瘋狂的向着她刺了過來。

匕首長久沒用，早生了鏽，唐玉甯也不知是花了多少力氣才将它送入她的肚子裏。

鈍刀慢慢磨着她的血肉，涼涼的，冷冷的……

離攸一瞬間有些後悔，如果再有一次，她會好好去找一把鋒利的匕首，那麽鈍，死也不痛快。

撕拉——

離攸撐着最後一口氣，拔下了身體裏的匕首，分離之時，五髒六腑都痛得狠狠揪在了一起。

也将她越來越模糊的意識帶醒了幾分。

哐當——

匕首從她手裏滑落，上面的血猶如夏季的太陽，将人的目光都灼得刺痛。

身子虛晃了幾下，便到了一個溫暖的懷裏，看着那雙滿是血絲的眼，離攸虛弱的扯了扯嘴角，“陳浩，落兒還在後廚……等我，你去告訴她，我走了，叫她也走，不要……在留在王府了。”

“……”

陳浩沒有說話，眼淚卻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一滴一滴砸在了離攸的手上，溫溫熱熱的，倒是格外舒服。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怎麽也像個女人一樣哭哭啼啼了。

如果，是顧辰風，他會不會也會落淚。她還沒有看見他爲她流淚呢！突然好期待。

“陳浩……”離攸的身子已經虛弱到極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屬下在……”

“如果落兒……不肯走，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她，不要……讓别人欺負她。”

“好。”

強撐着的最後一口氣，在他的點頭後終于放心的破滅。

轟隆——

一道悶雷響起，轉眼便是磅礴大雨。

“王妃……”陳浩的驚呼劃過秋末的長空，劃過無窮的黑夜。

“‘秋沫’，秋天将盡未盡，冬天将至未至，夾雜在凄涼與寒冷之間，姑娘這一生怕是不大快活。”

死之時，離攸恍然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想起他對他說的這些話。

原本那是對蘇秋沫的一番評價，沒想到蘇秋沫死在夏季開頭，而她才是死在秋末要結束之際。

想起蘇秋沫，離攸突然有些愧疚，她答應她一定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可是卻才确定顧辰風已經愛上她沒多久，自己就撐不住了。

以前在黃泉的時候總聽說，人類都是愚蠢的，尤其是女人，在愛情裏，總是最先淪陷的那一個，隻要别人對她好，她就可以抛棄一切，上輩子她是如此，這一生還是如此。

可如果真的要換個人死，她也不希望是顧辰風，是她的莫華，畢竟她深愛着他，真要到那一刻，也許她會選擇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