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解藥。”
離攸不相信顧辰風會死,即便她現在已經對雲虛失望至極,她也要拿到解藥。
“一個陌生人,也值得你這般對我?”他逼視着她,聲音森冷。
他想自己終究是低估了那人在她心中的影響力,即便是失去記憶,她的骨子裏也渴望想要将他記起,她就不怕記起那日她會毀了自己嗎?
解藥?
他将毒下在她身上時就已經将全部解藥偷偷拿給她吃了,爲的就是不留餘地、斬草除根。
可是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她竟然會因爲一個“陌生人”要與他撕破臉。
那人在她的心裏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重要到即便他等了她千年她也無動于衷,毫不心動?重要到他們這相處的大半年時光也抵不過與那人相遇的一眼?
這生生世世,她真的就隻愛那一個人嗎?
聽着雲虛這番質問的話,離攸突然就笑了。
“一個陌生人,也值得你這麽算計我?”
她明明笑着,可那笑意卻永遠隻停留在表面。
而在看不見的深處卻已經寒涼一片。
雲虛突然無話可說。
聰明如她,原來他所有想要掩蓋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晰透徹。
他曾經可以看懂她的心思,如今爲何總是次次失誤呢?
是她故意将自己的内心扭曲,還是他的功力耗盡,再也無法看懂她了。
爲她去除記憶和加固縛心鎖廢了他一成功力,将西疆百姓抹去記憶送走卻是耗費了他将近七成的功力,布這結界又耗費了他一成,如今卻隻剩最後一成了。
所以,他才如此急躁,在察覺顧辰風趕來西疆的時候才那麽迫不及待的布置好這一切,他在離攸的衣服上塗滿劇毒,假意叫她不要走遠,卻故意放她出去尋找雪蓮,他料定她會遇到顧辰風,而顧辰風見到她必欣喜若狂,如此必中劇毒,無藥可救。
可是明明計謀得逞了,他卻爲何覺得自己要失去她了。
他定眼看着她,說出了讓她失望至極的四個字,“沒有解藥。”
就算有,他也不會給她,他們都走到了這一步,即便她對她失望至極他也不會讓她去救他。
離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便甩開了他的手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離攸知道,也許他真的是沒有解藥,可是那未免也太毒了點。
顧辰風明明救了她,他卻要利用她殺了他。
他說他愛她,卻一次次逼迫她。
離攸真的很失望,畢竟她也曾試着去愛他,可到頭來不過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努力。
腳陷在雪裏,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随着衣袂簌簌的翻動聲響起,離攸望着那重新被雪覆蓋,看不清血迹的雪地,一陣驚慌失措。
她想起最後看見他的那一面,那時她躺在雲虛的懷裏,看見他踉跄着朝她走出了幾步,卻猛地吐了一口鮮血,便倒在了雪地裏。
可如今,才幾個時辰不到,就爲何大雪覆蓋,她再也看不見他跌落的身影?
她拼命的刨着雪堆,刨了一個多時辰,卻隻刨到了無數具雪狼的屍體。
“顧辰風!”她滿手血污,身心疲憊,看着紅白相雜的天地嘶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