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盼子的瑞王爺知曉事情原委後,壓住了想看一眼那天生血瞳嬰孩兒的念想,不是原于炜妃娘娘的命令,而是敗在了他心裏對血瞳傳言的恐懼中。
血瞳嬰孩最後被接産嬷嬷的一雙迎接過數名皇子皇女的手掐死,說來也是可笑,這雙手可以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也可以是一個新生命的結束。
瑞王爺因這件事被盛怒又有些擔憂噩運降臨的軒帝禁足于瑞王府,軒帝嚴令瑞王闵柏涵在府中修身養性,言語間隐晦的說瑞王是作孽太多,上天要懲罰于他。
黃昏時分血瞳嬰孩兒降生,隻不過存活了不過短短的一個時辰,便因爲那可怕的傳言而被狠心的扼殺。
瑞王府爲了将此事隐瞞,以手腳不幹淨之名處死了仙荷園當天院内的侍婢們,收到消息的軒帝甚至不曾诏瑞王進宮詳細詢問,僅僅隻是命人傳了口谕。
這期間不過短短兩個時辰,瑞王一顆原本心花怒放的歡心便墜入了寒冰池内,而拼死剩下嬰孩兒的荷側妃鄭荷華仍舊昏睡着。
瑞王闵柏涵有口難辯,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但消息還是在京中權臣之間傳開,之後再由權臣的家眷們口耳相傳,最後竟然弄得金陵城中人人皆知。
幾名原本支持瑞王奪嫡的大臣因爲軒帝的這道口谕而有些舉棋不定,此事可以表明瑞王爺已經在陛下那裏失了心,更何況還有那令人懼怕的血瞳男嬰一事。
雖然男嬰已死,但誰知道這種不詳是不是已經降臨到瑞王府,更何況因爲這個不祥之兆,日後怕是瑞王也難再重獲帝心了。
思及此,原本有幾位猶豫不決的大臣,都紛紛臨陣倒戈投靠到玥王麾下,甚至有兩名大臣私下裏尋上了瑾王爺闵柏衍。
在府中閉門思過憂心忡忡的瑞王爺闵柏涵自軒帝那道口谕傳來,便已經料到會是這種情形,但心中不免升起了怒火,這些人不過是些牆頭草,實在是靠不住。
這種時候他分外的想念前去卓陽國的顧清臨,此人心思缜密更是詭計多端,若是此人在,怕是他的處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岌岌可危。
因爲他相信憑借顧清臨的謀略,肯定有扭轉乾坤之力,更會讓他的處境變得柳暗花明,隻是可惜現在瑞王府被軒帝的人看守,整個王府宅第像一座巨大的牢籠。
不同于瑞王爺闵柏涵在王府中怅然若失,感受着世态炎涼,玥王近兩日可以說是春風得意。
數位權臣的暗中示好,讓玥王闵柏淳甚爲得意,這些權臣雖然之前投靠大王兄一事讓他心中略有不滿,審時度勢下又轉投于他,但這并不影響他将他們招歸麾下。
老臣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是那些新提拔起來的青年官員不可比拟的,老臣更懂得世故圓滑和審時度勢,他和那些趨炎附勢的老東西們不過是與他互相利用罷了。
老臣勢力廣,在朝中的影像更深,能給他帶來最切實的好處,更能在他登上大寶的路上助他一臂之力,而他隻需讓老臣們已有的榮耀繼續延續即可。
隻穿着一身蟒袍的玥王爺闵柏淳心情大好的在窗前揮毫潑墨,大王兄失勢,那些牆頭草都飄到了他這裏來,即使有一兩個不開眼的東西跑到了老三那,但也不影響他的勢力遠超老三這一事實。
闵柏淳寫完最後一筆,帶着滿意至極的笑容凝神看着書案上占滿一大張宣紙的四個字:蓄勢待發。
龍飛鳳舞的狂草呈飄若浮雲,矯若驚龍之勢,但最後一筆卻在筆鋒處堪堪收回,又帶了幾分隐忍之意。
“王爺的一手書法已到出神入化之境,潇灑飄逸的同時又不失百弩待發之意,下官佩服!”
一名青年站在玥王爺闵柏淳的身側,眼中帶着一絲驚豔,滿臉的敬佩之情,對着闵柏淳拱手。
“哈哈哈,是本王的心境發生了變化,若是從前可寫不出這種大氣磅礴的字來!”玥王爺闵柏淳哈哈一笑,對這明顯的阿谀逢迎毫不謙虛的應承下來。
看字體玥王爺是個懂得收斂鋒芒之人,可又對這明顯的奉承之言并無不快,甚至是自誇起來,可見這位青年官員及受闵柏淳的信賴。
“下官先恭喜王爺心願終将達成。”青年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玥王闵柏淳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嘴角仍舊上揚,帶着笑意淡淡的問了一句:“此話何解?”
“血瞳之事隻是人人口耳相傳的謠傳,甚至愈演愈烈,下官覺得并不可信,異國之人多異瞳,耶律王子的藍瞳何人敢說其是災星降臨?”
青年一手輕端在胸前,一手虛背在身後,輕言慢語,帶了幾分儒雅之士的氣息。
“這麽說來,你是再爲那個死去的孩子感到惋惜嗎?”玥王爺闵柏淳眼睛眯了眯,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悅。
“王爺誤會,下官并不覺得可惜,是感到瑞王失勢已經定局,這個孩子沒了,對瑞王爺來說無異于雙重重擊,因爲據下官所知,瑞王爺可不止是子嗣單薄,而是子嗣艱難,衆所周知,瑞王府上姬妾衆多,但到現在都沒有個一男半女,試問,誰人會讓一個子嗣艱難之人繼承大統?”
玥王爺闵柏淳聽完青年的話,眼中略有疑惑的神色漸漸明朗,是了,大王兄雖不說風流成性,但府上的姬妾确實不少,可就是沒聽說過有一男半女生出的消息。
不過前年瑞王妃小産一事可鬧的沸沸揚揚,甚至還打殺了一名姬妾,但不管什麽原因,大王兄确實沒有一兒半女的。
以前他的心思從來沒放在大王兄的後宅上,現如今看來,後宅之間也不比前朝少些事端。
青年官員點到爲止,看到玥王爺漸漸明朗的眼神,青年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與此同時,懷揣着葉婉茹迷信的鷹羽衛也已經抵達尚書府,并将信件親手交到葉洵手中。
葉洵原本凝着的眉頭随着一個個墨染小楷的字迹漸漸緩開,手指一下下的拈着下颌上的胡須,不時的點點頭。
看完信件的葉洵,鋪開宣紙,同樣回了一封信給葉婉茹,用蜜蠟封好後,交到鷹羽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