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帝的這話一出,皇後娘娘封于馨等人都怕盛怒下的陛下處置了七殿下闵柏瀾,不管如何七殿下今日這些遭遇也與柏衍有關。
柏衍一事已經牽扯了數人,若是再讓無辜的七殿下牽扯進來,那柏衍醒來以後若是得知,心中的内疚也可想而知。
且陛下如此的好猜忌生性多疑,難免不會以爲柏衍曾與柏衍之間有過某種聯系,就現下玥王殿下所做之事陛下已經起了疑心。
葉婉茹看了一眼仍舊跪在地上的玥王殿下和七殿下,心中不禁低歎了一聲。
生爲皇家兒孫,就連兄弟之間的多有走動,落在有心人眼裏都是别有用心的拉幫結夥。
雖說有些人的确是别有用心,但别有用心之人早晚會敗露出來,那時他曾做下的所有惡都會大白于天下。
而今日軒帝的這般行徑,隻怕是會激起玥王殿下心中的不滿,從而導緻他也會将矛頭對準本就無害的七殿下。
這一場争奪太子之位的鬥争将會愈演愈烈,且波及的人也将會越來也多。隻怕那時,整個皇宮中人、乃至金陵中的各個朝臣,将無一人能獨善其身。
猛烈的飓風也許會刮得久,且波及的地域也許會頗爲廣泛,但當這場風暴漸漸平息的時候,整個金陵、乃至整個大耀國,終将會迎來一場風平浪靜、陽光和煦的太平盛世!
而他們這些曾被卷進風暴中心的人,就算不能有幸活命于世,也算是死有所獲。畢竟早在一腳踏進漩渦時,他們便已經做好了以一己之身去搭建一座通往光明的橋梁。
就像那些以一己肉身去與冷刃利劍對抗的将士們一樣,他們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大耀國更夠安穩于世。至于生死,早已經在國家和萬千百姓面前看的淡了許多。
然,生而爲大耀國子民,他們爲之奮鬥、爲之拼搏,乃至獻出生命,卻也是從來不後悔的。
想到這些,葉婉茹輕輕地舒了口氣,始終堵在心口的郁結之氣也随之散盡。
這些事情她與爹爹早就談及過,當日爹爹所言的每一句猶在耳邊,但今日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她始終是心中沒有半分的準備。
今日這般的遭遇,也許在爹爹心中早已經有了準備,也許早在大将軍出事時,爹爹便已經料到了會有今日這般的境況。
畢竟當日爹爹說,一日爲将爲士,便早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而那些将士們亦都是有妻兒老小之人,同爲大耀國子民,緣何身死的隻能是那些守家衛國的将士呢?
他們這些身在金陵朝堂之上的人,爲何就不能以身殉國呢?
生而爲人,雖是分了三六九等有貴賤之分,但生死面前,人人都是逃不過去的,且亦都是平等相待的。
心中各有所想的葉婉茹和顧清臨,似是有所感應一般,不禁相視了一眼。
顧清臨眼中的目光則是滿溢的溫柔缱绻,不同的是葉婉茹眼中卻充滿了濃濃地恨意。
就是這個人,面上溫潤,實則内裏早已經黑透了!若不是他在背地裏搗鬼,這一切又怎麽會來的這樣早,又怎麽會這般的突然!
看到葉婉茹眼中不加掩飾的恨意時,顧清臨像是沒察覺到一樣,仍舊厚着臉皮滿面笑容且頗爲輕佻地對她眨了眨眼。
“卑鄙!”見到顧清臨這副輕佻的模樣,葉婉茹恨恨地唇語一句,便将視線看向殿外。
隐約間,她能看見雪虎正焦躁不安地在籠子中走來走去,且一聲聲的低吼聲也聽的頗爲清晰。葉婉茹的一顆心不由地緊了緊。
“扶朕起來。”
這一次,軒帝并沒有拒絕皇後娘娘和高博的攙扶,低聲吩咐一句後,便不再去看仍舊跪在那裏的七殿下。
站起身後,軒帝臉上帶着些許的頹敗,手需抓在皇後的手上,二人攜手布上台階,走向上首的龍椅。
“宣進來吧!”
“是,陛下。”跟随在後的高博俯首應了一聲,而後便對着殿外高唱了一聲。
“宣裴禦醫觐見、宣瑞獸雪虎觐見!”
接連響起的高唱聲一聲接着一聲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漸漸有響徹大殿之勢。
先前安靜的衆人聽見這一聲接一聲的高唱聲,像是猛地活過來了一般,不由地同時輕舒了口氣。眼睜睜地看着一場可能發生的血腥之事,且還有關于天家父子兄弟,這對于他們來說,無異于頭上懸了一把斬頭鬼刀。
現在好了,風波終于漸漸趨于平息,至于那後續的事情,已經與他們沒有多大的關系。今日無論哪位皇子成爲了陛下暴怒下的犧牲品,但隻要不涉及到他們自身,那便可以是高高挂起之事。
重新恢複了活躍氣氛的大殿中已經不見了先前的壓抑凝重,衆多年輕公子紛紛将目光看向遠處的殿門處翹首期盼着。
而與葉婉茹相距不過丈餘的封青陽并沒有将目光看向漸漸走近的雪虎,而是始終若有所思的看着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兩位殿下。
皇後娘娘雖是他的姑母,但衆位皇子中并無一人是中宮所出,是以他自幼便對這些皇子們保持着一種極爲安全的距離,但今日一事他對年紀最小的七殿下卻有些另眼相看。
皇後娘娘看了一眼軒帝仍舊鐵青着的面色,親自斟了一杯尚且溫熱的參茶遞奉給軒帝,而後略一沉吟而後輕語道:
“陛下,瀾兒尚且年幼且并不知人心險惡,那孩子生性純善,依照臣妾看不若您暫且饒他這一回吧!且今夜發生的事情也吓壞了這孩子,到時候瀾兒若是病了,最心疼的不還是陛下您?”
正在端着茶盞慢慢飲茶的軒帝聽罷皇後娘娘的話,端着茶盞的手臂一頓,而後眼中便又有怒氣浮現,重重地哼了一聲後便将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上。
皇後娘娘眼中目光溫柔似水,見到軒帝這般後,心也放下了一半。
陛下雖未答應,但這般默許的态度也是認同她的所說,至于玥王殿下,她是如何也不敢去求情的。
而她亦不需要這樣一個僞君子去感念她這位母後,畢竟她的心中最屬意的還是三皇兒柏衍。
“瀾兒,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快起來爲你父皇斟茶賠罪,否則惹惱了你父皇,小心他不許你投喂雪虎。”
皇後笑着招呼了一聲七殿下闵柏瀾,同時又看了一眼已經走近的裴太醫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