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帝雖然話語中是在表達着歉意,但眼中和語氣中一絲歉疚也無,且還似是包含着些許怨氣一般。
自宣布完這道口谕以後,軒帝再也沒有看二殿下闵柏淳一眼,也未對四殿下闵柏淵做出任何的懲治。
這時的四殿下早就已經有些渾身癱軟一樣癱坐在地上,仿佛被褫奪了王爺封号的不是二殿下闵柏淳,而是他一般。
垂頭看着面前那繁複花紋的地衣,闵柏淵一臉的心有戚戚。不過幾句話就将二王兄打回了原形,他雖然心中有些歡喜,但難免還會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但也讓他徹底的認清了一件事,父皇對待他們這些皇子們,并不會心慈手軟。這一認知,讓闵柏淵心中的悲情遠遠大過了失去這一強勁對手的喜悅。
河陽郡主呼延雪瑩看到軒帝的這番姿态,就知道他仍舊對卓陽國心懷芥蒂,但這件事情無所謂,可葉伯父受了這麽大的冤屈,軒帝就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想作罷嗎?
呼延雪瑩眼中有些不忿的神色出現,目光緊緊地追随者軒帝的背影看着。
葉婉茹雖然心中也是懷疑,但隻要能爹爹平安無虞,這項罪名落在哪位殿下身上,對于她來說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别。
眼見着呼延雪瑩欲要開口說話,葉婉茹連忙伸手攔住了呼延雪瑩,同時口中低語道:“雪瑩妹妹,罷了。他是一國之君,事情能澄清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想讓他說出道歉的話看來是不可能的。”
“額格其,雪瑩通曉這其中的道理,可難免還是替葉伯父覺得委屈罷了!”
呼延雪瑩氣咻咻地看了一眼軒帝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葉婉茹看向軒帝的方向時,恰好見到皇後娘娘封于馨看過來的一眼,她對着皇後娘娘略一颔首緻意,便收回了目光。
走在軒帝身側的皇後娘娘看到癱坐在地上的闵柏淳時,眼中有些許的不忍,正當她想要上前時,軒帝冷冷的目光便看了過來。
“皇後還不過來扶着朕,這個忤逆子有什麽好看的!他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朕能留他一命也還是看在往日的父子情分上!”
“哼,不知悔改的東西!”
皇後娘娘封于馨聽到軒帝這話後,當下便止住了腳步,她本也就是做做樣子給陛下看的,不然待日後陛下想起時,難免要責怪她這個做嫡母的冷心冷情。
皇後娘娘眼中的神色默了一默,輕歎一聲後便跟上了軒帝的腳步。
反倒是跟在帝後二人身後的大總管高博,聽見軒帝這一聲咒罵後,眼中的神色瑟縮了一下。
眼見着帝後二人已經走向殿左側的雕花隔斷時,六殿下闵柏灏和七殿下闵柏淵連忙從席位上站起身來。這時,尚有些許怔神的衆人也紛紛連忙起身。
“兒臣恭送父皇、母後。”
“臣等恭送陛下、恭送皇後娘娘。”
待帝後二人的腳步聲徹底走遠,且衆人也開始紛紛步向殿外時,一直癱坐在地上低語不斷的二殿下闵柏淳才擡起袖子粗魯地在臉上蹭了蹭。
他擡起頭來目光狠厲地盯着擡起腳步要走的顧清臨,當下便大喝一聲。
“顧清臨你給本王站住!”
零零散散地走在前面的衆人聽見闵柏淳這有些凄慘且淩厲的喊叫時,下意識的便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去。
當他們看到闵柏淳赤紅的眼中滿是怒氣時,便紛紛加快了腳步向殿外走去,且同時口中又都唏噓感慨不斷。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啧啧!誰能想到近幾個月來風頭兩無的玥王殿下能做出誣陷朝臣之事,還被一怒之下的陛下褫奪了封号。”
“呵呵,沒有了王爺這一層身份,且又被幽禁在府中的二殿下,對于那些依附他的大臣們,已經是無用之人。”
“雖說沒被奪了王府,可那也不過是陛下顧念一片父子之情,留給他一個安身立命的住所罷了!”
“當真是世事無常啊!”
“誰說不是啊,看來這皇子犯法果真是庶民同罪,日後免不得要夾起尾巴做人了!否則這天子震怒,我家府上那三磚兩瓦還真是承受不住!”
……
站在大殿門口沒動的範智雙,聽着這衆多公子七嘴八舌地談論着方才的事情,不大的一雙眼中冒着精光,且同時也有些慶幸。
慶幸先前他想投靠玥王殿下時,這位二殿下的狗眼看人低,否則倒黴的不也就是他了嗎?
哼,顧清臨那個纨绔公子早晚會毀在他的自以爲是上!不過葉婉茹和河陽郡主這兩個美人兒,不能讓他一親芳澤倒是可惜了了!
最後眼中帶着些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葉婉茹和呼延雪瑩的方向,範智雙才舔了舔嘴角,便也走出了大殿。
被喝住的顧清臨勾起嘴角輕笑一聲,而後慢轉回身,對着闵柏淳略一颔首,語氣不卑不亢,眼神也并不躲閃。
“不知二殿下叫住下官,有何吩咐?”
聽到這一聲“二殿下”,闵柏淳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更多的卻是憤恨。
“顧清臨你個卑鄙小人!總有一日,本殿下定會歸還今日之辱!”
“殿下,隻怕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吧?下官雖說領了陛下的命令查此案,但您也看見了,下官自始至終可都沒有說您殿下您半句不是。”
顧清臨眼中帶着深深的不解和困惑,凝視着闵柏淳那張狼狽不已的臉,眼底開始有絲絲笑意上湧。
看到顧清臨這般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闵柏淳怒從心來,當下便像瘋了一樣沖到顧清臨身邊,雙手緊緊地攥緊了顧清臨的衣領。
“狡辯!你還狡辯!你可當真是大王兄身邊養的一條會咬人的好狗!是本王低估了你,這才着了道,咱們走着瞧!”
顧清臨比闵柏淳略微高出那麽些許,如今湊到近處,反倒有些居高臨下地看着像瘋魔了一樣氣急敗壞的闵柏淳。
“呵呵!”
顧清臨喉嚨中發出一聲頗爲愉悅的低笑聲,同時伸手在闵柏淳的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眼見了闵柏淳的臉色越發的痛苦,他才松開手。
“那麽便拭目以待吧二殿下!你可要小心了,咬人的狗這次隻讓你傷筋動骨,下一次說不準就會讓你屍骨全無。”
随後輕輕撥開闵柏淳的雙手,顧清臨便擡腳朝着殿外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