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少群不知道繩子還能堅持這樣的幾次,不敢再輕易的落向繩子,可是背上的齊陽就好像是一座山一般的沉重,不由得他不落向繩子,又向前飛出了二十米,龍少群再次力竭落向繩子,随着繩子受力下沉,龍少群又聽到一聲崩裂的輕響,不敢在繩子上逗留太長時間,猛吸一口真氣,身體再次斜斜的向前飛去。還有七十米的距離,腳下就是萬丈深淵,龍少群的心緊張到了極點,額頭上隐隐的滲透出汗水。
又一個二十米之後,龍少群第三次被迫落向了繩子,腳尖盡量輕點繩子,控制住自己下墜的力道,但是崩裂的聲響還是再次響起,而且這次的聲音尤其的大,大到連齊陽和對岸的人都聽到了。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危險,臉色齊齊的大變。雪婷雙手十指緊緊的糾纏在一起,一雙妙目死死的盯着正奮力飄來的龍少群,好像下一秒中他就會消失一般。歐陽冰蓉等許多女生更是捂住了嘴巴,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施展出吸星大法将龍少群給吸過來一般。
趴在龍少群背上的齊陽此時已經完全的呆住了,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話,一定努力減肥!又掠過二十米,龍少群再次力竭,看着他身影向着繩索落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呼吸更是被止住了,心中不停的祈禱着,目光都聚焦在龍少群的腳上,好像用目光可以将他的腳托起來似的。腳終于和繩子接觸了,繩子先是一彈,然後開始快速的下沉,下沉……終于當龍少群借到了足夠的力量準備飛起的時候,‘啪’的一聲脆響傳來,腳下的繩子終于壽終正寝,斷成了兩截兒,衆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雪婷更是一聲驚呼“少群!”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
距離對岸還要三十米的距離,龍少群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背負着齊陽越過去的,心中依然悄悄的下了一個決心。在飛行了二十米,距離對岸隻有十米的時候,龍少群的氣力已經用完了,“不行!再近點,再近點兒……”龍少群強提起一口真氣,奮力又向前滑動了五米。岸邊的雪婷衆人不停的高聲呼喊着“加油!少群,你能行的,你能行!”
可是龍少群真的做不到,這最後的五米成了難以逾越的壕溝,龍少群的身體開始向下沉。一聲怒吼,龍少群将早已經是呆掉了的齊陽從背上扯了下來,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然的将他向着對岸遠遠的抛去,代價就是他下墜的速度越發的快了。
齊陽宛如騰雲駕霧般的飛過了最後的五米,被劉劍和賀凡合力接住,而龍少群卻在他們的注視下,墜入了萬丈深淵。看着龍少群的身影在濃濃的雲霧之間越來越淡,越來越小,雪婷整個人都呆住了,就好像……
是被剝奪了靈魂,就好比是被人偷走了心,除了掉眼淚,雪婷什麽也不會了。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呆呆的看着那除了層層的雲霧之外,什麽都看不到了的深澗,好半天沒有人說一句話。眼淚成爲了他們此時唯一能宣洩情感的工具。
從相遇開始的一幕幕,就好像是過電影似的在雪婷的眼前一一閃過“怎麽,現在外面的世界裏還有人相信鬼神之說?放心吧,不用害怕,我是人!笛子就是我吹的!……我叫龍少群……大男兒志在四方,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這大山裏,肯定會出去長長見識,到時候我去看你們便是!……”到此時雪婷才意識到,在不知不覺中,龍少群所說的話早已經是印在了她的心裏。
“少群,你說過,你要去找我,看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雖然我們已經到了峰頂,但是你也不能就這樣走掉啊,我不要你走,我要你回來……”跪在崖邊,雪婷不停的喃喃低語着。
“都怪我!我要是沒有這麽重就好了,都怪我!”齊陽忍受不了良心上的自責,放聲痛哭起來,濃郁的悲傷在每個人的心頭渲染。歐陽冰蓉遲遲的不能将目光從龍少群掉下的地方收回來,梨花帶雨,凄容滿面的說道“他還那麽年輕,生活才剛剛開始。他是那麽的優秀,精彩的人生還沒有去享受,他就走了,難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嗎……”
劉劍安撫着齊陽,說道“不要這樣!少群是爲了救我們所有的人死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不要這樣将一切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我想這一定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你們不要胡說,他隻是掉下去了,還會再上來的,他沒有死也不會死!永遠都不會死!”雪婷激動的對着衆人吼道,“你們忘了嗎,他那麽的厲害,在毒瘴裏都能逃出來,他是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死去的,對不對?”雪婷抓住宋丹的胳膊,滿是懇求的眼神緊緊的盯着她。宋丹受不了雪婷這樣的眼神,也同樣無法接受龍少群就這樣離開了他們的事實,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對,你說的對!他是不會這麽容易的就死掉的,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聽了宋丹的話,雪婷哇的一聲恸哭了起來,讓一個少女來承擔這樣的一份情感上的煎熬和折磨委實是有些殘酷和沉重。歐陽冰蓉心疼的将雪婷抱在懷中,低聲哭泣着說道“恩,你說的對,讓我們一起等下去,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三十二個人,三十二顆心,此時都陷入了沉默,都說等待是煎熬的,像這樣生與死的等待更是常人無法忍受的。蘭萱死死的盯着深澗裏的雲霧,好像她的目光已經穿透了它們,直到達了澗底一般,可是龍少群的身影卻依然是無影無蹤。時光一點點的遛走,沉悶靜默在衆人中延續。沒有人覺得肚子餓,甚至連峰頂的寒風也沒讓他們覺得寒冷。在他們腦海中浮現回蕩的全都是那張英俊,潇灑,始終帶着淡淡笑意的面容,隻要一想起他,就會讓他們感到一陣滲透到骨子裏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