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看上去,像是皇宮。
但是顯而易見,這裏的雕欄畫棟,都并不是我去過的那個紅牆裏面的皇宮。
擡頭望過去,建築物是大同小異的,隻是說不出的一種詭異,好像這裏的東西,都是不真實的。
“呼……呼……”隻聽一陣急促的喘息聲,我側頭一看,是甯妃,她正死死的攥着我的手,臉色煞白,但是一雙眼睛還是怨毒的注視着我,道:“你,好像壞了大事。”
“不好意思了,甯妃娘娘。”我問道:“這裏,是三王爺的虛空界?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嗯?”甯妃有點難以置信的望着我:“你不害怕?”
“來也來了,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四顧瞧了瞧,道:“三王爺果然是人心所向,這樣的虛空界,也不知道如何法力高深的人才能修建出來。”
“小丫頭,别裝的一副甚麽都知道的樣子。”甯妃瞪着我:“你先說一說,你跟國師,是一個什麽關系?”
“不算相熟,統共也沒見過三次。”我答道:“甯妃娘娘若是想用我來要挾國師,隻怕才是打錯了算盤,國師待我好,也不過是看一個新鮮,若是教國師因着我去犧牲什麽,隻怕做不到。”
甯妃的臉色陰晴不定:“這樣的話,便想要騙本宮放了你麽?”
“不敢奢望,”我答道:“既來之則安之,看樣子甯妃娘娘留着我有用,還不像是能一下子殺了我的,既如此,在這裏白吃白喝,倒是也不壞。”
“咔……”隻聽一聲脆響,我回過頭來,給甯妃死死扼住的手腕上,居然給铐上了一個金色的手環,将我的手腕,與甯妃的手腕緊緊連在了一處去。
“怎地,甯妃娘娘怕我跑了?”
“你這麽滑溜的東西,不束好了,還真真怕你要掙脫出去。”甯妃擰着眉頭,道:“别拖拖拉拉的,随着本宮過來!”
“随着您去,倒不難。”我說道:“不過,甯妃娘娘,您究竟是想去見誰?也不知道您想見的那個人,聽說了您在皇宮之中的事情敗落,三王爺的事情,教當今皇上也知道了,那個人會對甯妃娘娘怎麽樣?”
甯妃臉色一滞,似乎流露出來了一絲懼意,但轉瞬便答道:“你以爲,因着這樣的事情,本宮還會遭到懲處不成?”
“阿彌陀佛,這話并不是我說的。”我搖搖頭,道:“不過,甯妃娘娘心裏明白,在這樣出于密謀之中的事情哩,敗露行蹤,是一個怎麽樣的後果,花穗我旁的不怕,卻隻是惜命,現如今既然跟甯妃娘娘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是休戚與共的,那花穗便多言一句,還是打聽打聽,才是穩妥。”
甯妃的臉色陰晴不定,看得出來有所動搖,我趁機笑道:“您一腳踢開侏儒鬼的那個樣子,便看得出來不是尋常女子,還不如使用了隐身之術,聽一聽那當權的,對這件事情怎麽看,不是更保險?若是您想要用我作戰利品邀功請賞,也隻能叫花穗說一聲抱歉了,花穗根本沒您想的那樣值錢,爲着花穗冒險賭一把,實在不值當。”
甯妃不說話,隻是拿出了兩個銀色的小丸,塞了一個在我耳朵裏面,自己也塞上了一個,轉瞬之間,我和甯妃,便如同落進了溪流裏面的水滴,全然隐沒了。
這種東西我自天書裏面見過,名喚雪山珍蟬丸,使用一種隻在昆侖雪山頂上生存,能将自己給隐入了雪色之中的寶蟬制成的,能教人消音于無形,一丸須得九百九十九隻寶蟬方能煉成,乃是難得的寶貝,想必是三王爺爲着讓甯妃在宮廷之中來去方便的刺探消息,而特地送給了她的。
隻不過做妃子的,身側總要有許多人随侍,消失一會也不能行,約略使用起來不大方便。
望着着巍峨的宮殿,心下倒是對三王爺刮目相看,就算沒有當今皇上那樣的賢明,隻怕也是十分能籠絡人心的。
跟着甯妃一路往裏面走,來來去去,隻看見幾個穿着青衣的人,不像是宮人,也不像是大臣,不知道是作甚的。甯妃心下十分不安甯,拖着我,隻是一鼓作氣往一個正殿之中走。
那正殿之内,自然是金碧輝煌,幾個人行色匆匆的,也正往裏面去。
甯妃見了這幾個人,顯然十分緊張,踟蹰了一下,還是跟進去了。
“你們聽說了沒有,甯妃好像給那篡朝奪位的昏君發覺了?”
這話一入耳,甯妃身上頓時微微一顫。
“是倒是……”一個人說道:“不過,甯妃會往何處來?”
“說是不見了,逃了出去。”一個人答道:“不知道,是不是逃回了虛空界之中。”
“唔……”開始的那個人說道:“據說當時那國師和太清宮的俱在場,甯妃若是真真逃了出來,那麽,咱們這虛空界,豈不是也要暴露了……”
“說的是……”那人答道:“所以,這大概,不好辦。”
“甯妃這幾年在宮裏,也算得上一個鞠躬盡瘁,”開始的那個人猶豫了一下,道:“真真要絕了後患?”
“聽說主上是這樣下令的,再者說,留下她,還能幫主上做什麽?”
“唔……暴露了自身的行蹤,确實也是她自己的錯……連累的主上,實不應該。”
那幾個人細細碎碎還還說了些個旁的,可是甯妃的手腕,隻是微微的抖一個不住。
覺得出來,隻怕又是絕望,又是恐懼,又是不甘心。
一如當年的雲妃罷。
我隻覺得甯妃身子一動,引着我便往外走,不知道想将我帶到了何處裏去。
出了那個大殿,我低聲道:“甯妃娘娘,看開一些,人性本便是如此,您還不如,重歸自由的好……說起來,您這是要往何處去?”
“主上既然不再需要我,那我還能往何處去?”我看不見甯妃的面龐,隻聽得出甯妃語氣裏面的苦澀:“那我,隻好照着主上的話,消失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