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剛落沒多久，身後的就傳來胖哥呼哧呼哧地喘氣聲，看來爬這三層樓，廢了他不少的力氣。

“爸，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剛剛已經給你說清楚了，爲什麽你還留着這個女人？”

胖子的這句話，讓整個事情都明了起來。原來李叔答應楓子讓我來，全是因爲胖哥在後面搞鬼，他們真的是要甕中捉鼈。

我還沒有什麽反應，楓子倒不高興起來。

“爸，二哥，你們是不是連我也一起懷疑，所以這件事才一點風聲對我都不透？今天要是茉莉解釋不清楚，你們是不是爲了安全起見，也要把我抓起來？”

事實再一次證明，平時好說話的人，一生氣起來，比誰都要吓人。

李叔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但總是一臉橫肉的胖哥，在楓子眼神掃過他時，竟然後退了一小步。

“爸，你還記得我背上的疤，我當初爲了您去死都可以，現在真的會爲了一個女人背叛你嗎？”

直到楓子開始打親情牌，李叔才開始有些松動，他看了胖哥一眼，歎了口氣說：“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們兩個人草率了，傷了楓子和茉莉的心。這麽着，今晚上我們都去一趟888，你把張大志叫上。”

“叫張大志幹什麽？”胖哥不解地看着李叔。

我想他現在心裏一定非常苦悶吧，楓子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以我是他女朋友的名義保我，而他卻對自己和張大志之間的關系羞于啓齒。

這不僅僅是我和張大志之間的對壘，也是楓子和胖哥之間的對壘。

現在張大志被推上首要懷疑對象，胖哥的心裏肯定不舒服。

“茉莉說的對，張大志對我們付出實在是太少了，今晚上就是看他的誠意了。”

李叔要張大志給出的誠意是什麽？

我正在思考着，就聽見楓子說：“爸，今天你既然不是爲了歡迎我們，那我和茉莉就先走了。晚上酒吧再見。”

我真心佩服楓子的腦子，能夠轉得這麽快，借着這個借口把我帶出去，今天就算是平安過關了。

“等會兒。”

是啊，胖哥在這裏，我們哪裏能這麽輕易的就離開。

“爸，你剛剛說張大志付出的不夠多，所以你懷疑他。那麽你又是爲什麽相信這個女人呢？”

原本可以逃過一劫的我，現在恨不得把胖哥撕成兩半。

爲了不讓楓子爲難，我主動上前請纓：“爸，如果胖哥真的要眼見爲實的話，我随時可以接受你們的檢驗。”

大不了就是嗑藥或者打點粉嗎？總不能什麽事都讓楓子把我擔着啊！

李叔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楓子，大概是怕再做出讓楓子心寒的事情，他擺擺手，笑着對我說：“這話不是又顯得生分了不是嗎？你是不是騙我，以後多的是機會，不急在這一時。這樣，你和楓子先回去休息，晚上我們一起來驗一驗張大志，怎麽樣？”

“多謝李叔，那我和楓子就先走了，晚上見。”

李叔既然已經開口了，我和楓子自然是大搖大擺地從胖哥面前走出去，看着他一臉不甘心的樣子，我心裏别提有多爽了。

從這裏離開，回去的車上我也想明白了兩件事。一件事李叔和楓子之間的，李叔一定做了一件很對不起楓子的事，才會因爲他的一句話，就這樣輕易地放過我。另一件事是胖哥和楓子之間的，不知道他們兩個出于什麽原因，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一觸即發的地步。

前面是他們家裏的隐私我不方便問，但後面這個我還是有把握問出來的。

我清了清嗓子，趁着等紅燈的空檔對楓子說：“楓子，你和胖哥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我剛剛總覺得你們兩個之間不對勁。”

楓子沒有回到我，反而笑着問我：“姐，如果有一天我和胖哥爲了權利争得你死我活，你會不會幫我？”

“當然會了，楓子，這輩子當牛做馬隻要你一句話。”且不說他的對手是胖哥，這個目前爲止除了張大志之外，這個世界上我最讨厭的人。隻要和他站在對立面的不是我閨蜜，無論是誰，我都會義不容辭地幫楓子。

“姐，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連累你，下輩子你可要記得來找我，好好的來報答我知不知道？”

這樣無厘頭的楓子讓我氣得想笑，爾後又感動得想哭。

我真的好想問問他，把什麽事都裝在自己心裏，難道就不會累嗎？

晚上的888包廂熱鬧非凡，在這麽熱鬧的日子裏，我竟然難得不要穿上工作裝，像個顧客一樣坐在裏面。

胖哥帶着張大志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沙發上和楓子說說笑笑，餘光裏，明顯感覺到他在經過我的時候，眼神裏帶着的恨意。

“爸，我把張大志帶過來了。”

胖哥帶着張大志站在李叔面前，介紹說：“大志，這就是我爸。”

不是爲何，這一幕在我看來，有幾分像胖哥在帶自己的女朋友見家長，聯想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忍不住想笑。

“李總好。”大概是來之前胖哥已經教過他，張大志恭敬地在李叔面前鞠了個躬。

在雲南，那些人叫李叔三爺，而這裏，所有的人都叫他李總。這是爲了隐藏身份使用的障眼法，還是有什麽其他的原因呢？

李叔點點頭，完全沒有看見我時的那份親切和熱情，隻是淡淡地說了句：“坐吧。”

人都來齊了，好戲也要開場了。李叔要張大志付出的代價，很快也就揭曉了。他遞給自己身邊人一個眼色，那個在場唯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點點頭，迅速地走出包廂，不一會兒就從外面端進來一個盤子。

上面放着三個小碟子，碟子裏面的東西我都認識，分别是海洛因、冰毒和大麻。

原來，李叔口中的代價，是要把張大志拉下水。

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張大志染上毒瘾之後，不僅降低了和警方和做的幾率，也方便他們利用毒品對張大志進行控制。

想到這兒，我不免想到自己身上。李叔當初是不是也懷着這樣一份心思，才讓我去的雲南。

他想控制我，想把我拉進他的團夥，想讓我和他一樣髒，成爲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體，可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我和張大志不一樣，我甚至連錢都沒有，他這麽做，圖的是什麽？

我這裏思考着，張大志那裏已經炸開了鍋。

剛剛想事情去了，沒聽見李叔對他說了什麽，隻看見張大志情緒激動，瘋狂地擺頭：“不，你們要多少錢我都願意入股，但我不會去碰這些東西的。”

張大志看上去不入流，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碰的。

正是因爲他有點小錢，所以他才會特别的惜命。

“你要是不碰這些東西，你給我們多少錢都沒有用。”

李叔這句話剛一說話，一把手槍就已經比在了張大志的頭上，剛剛那個把毒品拿進來的人，用冰冷的聲音問張大志：“這次雲南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天地良心，這件事如果是我做的，我，我三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

爲了取得他人的信任，爲了不碰這些毒品，張大志連發誓這種招數都使了出來。

今天早上胖哥壞了我的好事，我現在又怎麽會讓張大志這麽舒服得過關？

我冷笑一聲，嘲諷的聲音整個包廂都聽得見：“如果天地真講良心，像你這種喪盡天良的人，早就死了不止百千次了。”

李叔沒有半點怪罪我的意思，反而還順着我的話往下面說：“我這個人從來隻相信自己眼前看見的，你願不願意，随你的便。”

張大志還沒有開始急，胖哥在一旁早就急不可耐了，語氣不善地對張大志說：“我來之前怎麽給你說的？吸兩口又不是吃農藥，至于弄成現在這副局面嗎？”

張大志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還給他一個悉聽尊便的表情。

他在我這兒受到了刺激，一回頭就對李叔說：“如果非要我吸毒你們才相信我的話，那麽我戲。”

張大志看着桌上的三碟毒品，最終選擇了冰。

面對着這個他從來沒有見的東西，他猶豫了半晌，回過頭對李總說：“李總，我想要一個幫手。”

我給楓子遞了一個眼神，想要他給張大志一點苦頭，可楓子絲毫不爲所動。直到我第三次向她頭去懇切的目光，楓子才極不情願地站起來，對李叔說：“爲了公平起見，還是我來吧！”

“楓子，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易得，你去幫他。”李叔拒絕了楓子，對剛剛那個穿西裝的人說。

原來這個人叫易得啊！隻見他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弄好了一個完整地吸毒裝置，他的速度，比楓子還要快。

他點燃最下面的酒精燈，陣陣青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在這個狹小的包廂我裏無處可逃。

張大志低下頭一口兩口學着易得的模樣，貪婪地吮吸着。

看着他那張痛苦和享受并存的臉，我一邊慶幸他終于被我拉上這條喪命的高速路，一邊也隐約爲自己的未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