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姐你懷疑我？”

我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她默不作聲，我冷笑了一聲，看着阿莫問：“你說這些是我說的，證據呢？”

杜鵑不是好欺負的，難道我就是好欺負的嗎？

阿莫驚恐地望着我，像是害怕極了的樣子，“茉莉姐，她們，她們都說是從你這兒聽來的”

我先掃了一眼坐在這裏的人，然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們？她們是誰？誰說的總有個名，總有個姓吧！如果說不出，你今天在這兒就是空穴來風，就是挑撥離間。我平日裏和你無冤無仇，你今天要是這麽弄我，我他媽的跟你沒完！”

阿莫吓得失聲痛哭，半天也沒有說出個人名。杜鵑這時候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膀安撫我的情緒：“好了茉莉，犯不着爲這種人置氣。”

“娟姐，我真的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平日裏，我和她們幾乎都沒有接觸，又怎麽可能和她們說這無中生有的話呢？”

我委屈地對杜鵑說。

她還是之前那樣，溫柔又仗義：“好了好了，這次就算了，待會兒免得讓别人看笑話。”

“嗯！”我點點頭。

杜鵑在我剛剛和阿莫理論的時候已經化好了妝，現在直接轉身走出化妝間。剛剛裏面的鬧劇，也随着她的離開而結束。

方才在一旁一言未發的經理，在趕走了哭哭啼啼的阿莫之後，走到我身邊，神神秘秘地對我說：“茉莉啊，你不覺得杜鵑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啊？”

“有什麽不一樣的？”我疑惑地看着經理。

經理歎了一口氣：“總之你小心點吧！”

我撇撇嘴，沒有把經理的話放在心上。杜鵑之前和我建立的身後的革命友情，怎麽會因爲别人兩三句煽風點火的話，就沒了呢？

等我化完妝，拿着酒走向888包廂時，看見之前出來的杜鵑竟然斜倚在包廂對面的牆上，那模樣像是在在等我過來。

“娟姐，你怎麽不進去啊？”

我走過去，笑着問她。

杜鵑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反而似笑非笑輕蔑地看着我：“剛剛那出戲唱的可真好！茉莉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這個下馬威姐姐還真是收的心服口服！”

她她不會是誤會這一切都是我和阿莫在唱雙簧吧！

我趕緊瘋狂地搖頭，連口否認：“不，不是這樣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經理，我和阿莫之間，我們平時根本就沒有交流的！”

“你認爲我會信嗎？”

杜鵑臉上的漠然和無所謂讓我揪心地疼，别人總說，距離産生美，現在我和杜鵑分開了這麽久，怎麽美沒有産生，反倒盡是些猜忌和隔閡呢？

“那我怎麽樣你才會信？”

一個人先入爲主的觀念很重要，她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恐怕再怎麽解釋也是徒勞，還不如就問她到底想要什麽。

“退出888，證明你沒有野心想占領原本屬于我的東西！”

杜鵑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散發的寒氣，倒真像是把我當成了她的敵人一樣。

常聽别人說，女人之間的友誼脆弱，有閨蜜在先，我一直覺得這句話是謬論，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我這輩子啊，最怕的就是真心付錯。之前是真的拿杜鵑當過自己的朋友，所以現在才這麽傷心，我擡起頭望向她的一瞬間，眼中的淚水也奪眶而出。

我問她：“杜鵑，我現在是你的朋友還是敵人？”

“呵。”杜鵑冷笑一聲：“别說得那麽悲情，你我現在隻是競争對手罷了。你願意犧牲自己的利益和我五五開，可我不想犧牲自己的利益，這888的收益原本就屬于我一個人，你想要的話，可以自己再拿一個包廂，慢慢經營啊！”

“好！”我爽快地點點頭，有些事情，一廂情願是沒有用的。倒不如徹底放手，讓自己面子裏子都過得去。

她既無情，我便休。

正巧，這時候經理走過來尋房，見我們兩個站在外面對峙，我老遠都聽見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站在我面前的杜鵑臉上立刻揚起甜美的笑容，扭着腰從我身邊往經理那裏走去，隻聽見她嬌滴滴的聲音說：“經理啊，剛剛茉莉找我說了，她想找個新的包廂單幹，你覺得這怎麽樣？”

這一刻，我真是笑了，我笑我自己，這個徹徹底底的大笑話。

“這”

經理的聲音顯得很爲難，大概是見我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最後也隻好同意：“剛好這阿莫剛剛來我這兒辭職了，你就先去隔壁的168吧！”

“好的經理。”

我轉過身，紅着眼睛完美微笑，看着經理震驚的表情，我挑釁地看了一眼杜鵑。

她不是要和我争嗎？她不是要把我可笑的姐妹情深踐踏到腳底下嗎？

好，我奉陪到底。

酒吧裏包廂的名門是有極大的學問的，888、666這種包廂，一般都是帝王包，容納的人多，一般有權有勢的人都會去這種包廂，而像168這種，一般接到最尊貴的客人，也隻是公司金領之類的人。終究是打工的，哪裏有大老闆好？

沒有大老闆就算了，更可怕的是這裏連個生意都沒有。

我坐在空蕩蕩的包廂裏，不停地打着呵欠，看着手機上面的時間，竟然才十一點！我從來沒有覺得晚上的時間有這麽難熬。怪不得之前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隔壁包廂的姐妹們總是能那麽早下班。

好吧，我心裏下了一個決定，要是等到十二點沒人，我就提前下班，當是給自己的福利了。

正想着，包廂的門被人推開，我滿臉欣喜地望着門口，期待着我第一筆生意。我承認，當我看見楓子那張臉時，臉上是閃過一絲失落。

“怎麽？看見我不高興？”

楓子自然也注意到了，拿這個和我打趣。

“哪裏的話啊！”我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從來不知道晚上的酒吧原來可以這麽寂寞。我覺得我現在就是古時候被皇帝冷落的妃子，寂寞宮廷冷啊！”

我一臉哀愁的模樣換來了楓子沒有義氣地嘲笑，他抹了抹的頭發，笑着說：“姐，你都是從哪裏學來這一套一套的？”

“我一直都很有文化，你不知道嗎？”

我得意地看了楓子一眼，開完笑，我本科可是正經的985大學，年年都是一等獎獎學金，至于現在爲什麽會到酒吧裏賣酒，隻能說命運愛開玩笑。

“所以你就識大體地把隔壁888讓給了杜鵑？”

說着，楓子就把我的身子闆正了面對着他，神情嚴肅地對我說：“姐，杜鵑這次明顯是受了成哥的命來了。說白了，現在不是你們兩個之間的競争，是你們背後我和成哥之間的競争。888是個籠絡人脈的好地方，坦白說，你讓杜鵑這麽輕而易舉地拿到，我之後會顯得有些被動。”

“對不起。”我看着楓子，滿臉歉意，内疚地說：“我承認我當時是被杜鵑氣炸了，做這個決定有些倉促，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層。”

“沒關系，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不了隻好想解決的辦法了。”

楓子向來都是一個理性的人，不會爲打翻的牛奶傷心。

解決的辦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我憂愁地看着楓子說：“888已經名聲在外，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而我這個小包廂，哎”

看看現在這凄涼的境況，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楓子卻握着我的手，鼓勵我說：“這有什麽的，這個包廂沒有名氣，但是你有名氣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杜鵑離開這麽久，論名氣，她哪裏比得上現在的我！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眼裏重新燃起了鬥志。

“從明天開始，我會對經理說，讓他告訴去888包廂的客人，你茉莉在168包廂，并且每天隻接待一位客人。”

楓子說的的确是個好辦法，隻不過，我依舊憂心忡忡地看着他：“萬一我這裏根本沒人，人家又不會是傻子，之後怎麽會過來呢？”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畢竟豹子在這兒，他可以做你的客人，一直做到你炙手可熱的時候。今天就到這兒吧，回去之後好好休息。”

看着楓子胸有成竹的模樣，我總算明白豹子爲什麽要選擇和他合作了。李叔那三個兒子，雖然性格迥異，各有各的長處和短闆，可要說到能成大事，眼目前也隻有楓子有這個潛質。

我和楓子從包廂裏走出來的時候，剛好碰見杜鵑從包廂裏出來拿酒，見到她，我沒有心情再熱戀貼冷屁股，楓子倒是比我沉得住氣，對杜鵑和從前一樣親昵。

“娟姐，今天的生意看上去不錯啊！”

“還成，今天來的剛好都是之前的老熟人。”杜鵑對楓子笑笑，然後竟然把矛頭轉向一言不發的我：“茉莉，今晚上沒生意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她嘲諷的聲音：“靠着我留下來的東西風光一時就洋洋得意，這不是什麽好事對嗎？起碼現在就看得出誰才是這裏真正的頭牌。”

“頭牌？”我嗤笑一聲，“娟姐，我既然叫你一聲姐，你就該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年紀在這個行業永遠是硬傷，不信我們走着瞧，看這之後誰才是這裏真正的頭牌。”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大概說得就是我對杜鵑吧。踩着她的痛腳說，我心裏的痛不比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