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瞪起來就更大了。她盯着楓子，難以置信地問：“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們兩個分手吧，就這樣。”
楓子雙手插在褲兜裏，沒有像之前周霁或者張宇那樣，在露娜面前維護我。他好想很懂得女人的心思，好想很懂得怎麽保護我。
露娜雖然闖蕩江湖多年，可終究還是一個沒有滿十八歲的孩子，她在楓子那裏求不到，便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我的身上。
“茉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都多少歲了，還死皮賴臉地跟在楓子後面。老牛吃嫩草，你要不要臉啊？”
露娜小太妹似的，張牙舞爪地對我說。
周圍來上班的姐妹們都往我這裏看，我覺得我肯定又成爲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了。怎麽說呢，除了我之外，我也沒有見過，别的女人三番四次有人沖到酒吧罵她小三的。
可惜，現在的情況我怕是越解釋越黑。
杜鵑還在那邊等着我，沒辦法和露娜溝通，我隻好對楓子說：“要不你先和露娜說清楚，我先自己一個人過去看看？”
楓子還在猶豫，露娜卻替他一口答應下來：“好，誰不自己去誰是小狗！”
我搖搖頭，攔下一輛出租車，獨自前往杜鵑的住的小區。
一進她家門，裏面和外面一樣，冷冰冰的。萬念俱灰的杜鵑整個人縮在沙發上，連暖氣都忘了打開。
“娟姐？”
我打開暖氣，不停地揉搓自己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
牽起她冰涼的手，杜鵑總算是有點反應，盯着我看了半晌，開始嚎啕大哭：“茉莉，怎麽辦？小石頭被成哥抓走了！”
我拍着她的背，一邊安慰她一邊詢問情況：“娟姐你先别急，成哥既然把小石頭抓走，肯定有他想要交換的東西。我們現在急也沒有用，隻有等他說出自己想要什麽，我們再想辦法。楓子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杜鵑埋在我背彎裏不斷點頭，我知道我說的道理她都懂，隻是内心的難過總需要發洩。沒有人丢了自己的女兒，還能夠淡然處之的。
終于，杜鵑哭夠了，内心的情緒也宣洩夠了，她擡起頭，頂着一雙核桃眼，啞着嗓子對我說：“茉莉，謝謝你，我之前那麽對你，的确不應該。”
“娟姐，你說什麽呢！你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成哥不懷好意，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我心疼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同是天涯淪落人，我懂得幾分她心裏的絕望。
爲人子女、爲人父母，都要有頂天立地的力量。在自己的親人受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挺身而出，保他們安然無恙。世界上最難過的事，大概就是在親人受到危險的時候，自己無能爲力。
杜鵑抽噎的聲音漸漸變小，房間裏的電話鈴聲卻驟然響起。
我和杜鵑對望了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接電話、開擴音。
“杜鵑，你現在還好嗎？你女兒在我這兒可是好得很呢！”
成哥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麽惡心！
杜鵑一聽這聲音就受不了，立馬破口大罵：“李成磊，你他媽不得好死，有什麽你對我來，千萬别對她！”
“喲喲喲，現在倒是挺兇的，當初在我身下求我給你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這才是真正的成哥，沉穩的外表下面，是一副龌龊、惡心的面孔。
“少他媽在這裏和我廢話，你要怎麽樣才會放人！”
杜鵑幾乎是吼出這句話的，母愛的力量讓她全然忘了成哥是一個多麽恐怖的存在，敢這樣面對面的和他撕破臉。
成哥先是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然後不緊不慢地說：“杜鵑，你這個賤人也長本事了？敢和老子這麽說話？今天沒上你，你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嗎？你現在是不是和茉莉在一起，你把她叫上，我們三個一起玩一晚上，我就把你女兒毫發無傷的還給你，并且給你一筆足夠做手術的錢，怎麽樣？”
“你休想！”杜鵑問都沒有問我，直接對着成哥罵：“你他媽糟蹋了我就算了，癞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人家楓子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們兩個統統不要好過！”
杜鵑一陣怒罵之後，電話那頭倒真是安靜了不少，可不一會兒，那邊竟然傳來了小石頭的哭聲。
杜鵑握着電話直接哭倒在地上，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樣子，我搶過她手中的電話，對成哥說：“你别動小石頭，我這就和娟姐過來。要是小石頭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拼了命也要拉你下地獄！”
“哇哦！看來李景楓那個小癟三沒少給你自信，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罷了，你們過來吧，我在皇冠假日9088等你們。”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電話就被他挂掉了。
聽着電話裏面的忙音，我第一反應就是成哥換地方了？
我困惑地看向杜鵑，她卻從地上掙紮着爬起來，伸手給了我一個巨大的擁抱，嘴裏還在“罵”我：“茉莉，你怎麽這麽傻，成哥這擺明了就是要弄你啊！你還往他挖的火坑裏跳，要是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該怎麽給楓子交代，我還有什麽臉見他！”
我當然不是傻子，就這麽和杜鵑過去擺明着就是去給别人當菜的，我立馬翻出手機，把地址給楓子發過去。
看着手機上的短信發送成功，我便拉着杜鵑從地上起來：“娟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要是現在不去救小石頭，成哥那個人渣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呢。我已經把那裏的地址發給楓子了，他看見了一定會過來救我們的。”
聽到這話，杜鵑滿是愧疚和抗拒的眼神才稍稍緩和下來，在我的攙扶下，急忙往外面走。
沒走出幾步，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一樣，愣在了原地。
娟姐領先我幾步，見我沒有動，便回過頭來問我：“茉莉，你這是怎麽了？”
我看了她一眼，把剛剛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猜想說出來：“娟姐，你說成哥的名字叫李成磊對嗎？”
我這句話一問出口，杜鵑的眼神立馬閃躲。
見她這樣，我的心裏已經完全明白了。之前我還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爲什麽要叫“小石頭”這樣一個小名，但成哥如果叫李成磊的話，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小石頭是成哥的孩子，對不對？”
我盯着杜鵑的眼睛，不讓她有任何逃避的機會。
杜鵑被我逼的沒有辦法，隻好點頭承認，然後她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我說：“茉莉，這件事情你别告訴其他人好不好？成哥的仇家多，我瞞着這件事不說，就是想給小石頭一個安靜的成長環境，做一個普通的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是杜鵑當初的決定，她有沒有想過今天這樣的後果。
小石頭很可能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中！
我就說，一個好端端的孩子，爲什麽又是唇腭裂又是心髒病的，也隻有成哥這樣的瘾君子才會對她造成這個大的傷害！
我歎了一口氣，“好，我不說。我們現在就去把小石頭救回來，到時候我們給你湊點錢，你帶着小石頭遠走高飛吧，随便去哪個地方謀生，手術費的事，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杜鵑忙不疊地點頭，連聲道歉：“茉莉，對不起，當初都是我自己糊塗，走了那麽多的冤枉路，還連累了你。”
“行了娟姐，我們趕緊去吧。”
小石頭被成哥這麽抓過去，我是有一定責任的，要不是我太天真，太想當然，她們母女倆還和以前一樣，過着平靜的小日子。
我和杜鵑急急忙忙趕到成哥說的房間時，他已經在裏面吃完晚餐，正用潔白的餐巾擦拭他油膩膩的嘴。那慢條斯理的樣子，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衣冠禽獸。
看見我們兩個進來，他十分輕蔑地笑了一聲，尤其是看我的時候，鄙夷的眼神裏還帶着一絲恨意。
他當然恨我了，我大概是第一個，讓他兩次都撲空的女人。
這絕對是對他的侮辱！
“喲，原來陳沫你也有這麽上趕着的時候啊！”
成哥陰陽怪氣的語氣讓我瞬間想起大鵬，渾身都起了一次雞皮疙瘩。
“别和陳沫說話，你有什麽不滿對着我來！”
杜鵑一馬當先，擋在我的前面。
成哥把手上擦嘴的餐巾扔到一邊，惡狠狠地對杜鵑說：“還輪不到你他媽的這麽和老子說話吧！小賤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除了老子，誰他媽願意玩兒你啊！”
“對啊，我就是被你玩不要的爛貨，怎麽樣！”
杜鵑眼淚雙雙滾落，我想她現在應該很難過吧！怎麽說都是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現在竟然用這樣的話侮辱自己我心疼地看着杜鵑，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
成哥冷笑一聲，“有自知之明就好。你們要吃飯嗎？不要吃飯的話，就開始脫衣服吧，我們早點做完，你們也好早點回去。”
“你和我做可以，讓茉莉走。”杜鵑大義凜然地看着成哥。
成哥嗤笑一聲：“你們這是在癡人說夢嗎？都來我這兒了還要和我講條件？更何況，茉莉的處，老子可是惦記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