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楓子一拳打倒在地的成哥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毫不猶豫地給了楓子一個重重地反擊。
耳邊傳來的悶響讓我吓了一跳，大氣不敢出，愣愣地看着楓子抹掉自己嘴角的血。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不過一句話的事情，兩個人已經你來我往地打了一個回合了。
“楓子，你還以爲我怕你和你爹不成？養虎爲患是古人的話，你怎麽不記在心上啊？”成哥一臉輕蔑地看着楓子，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楓子點點頭，冷笑了兩聲，依舊把我護在他的後面。前面的他，冷得像一座冰山。
“是嗎？虎終究隻是畜生，幹不過人的。”
楓子的話音剛落，我還沒來得及給他拍手叫好，外面就湧進來一大片黑壓壓的黑衣人，他們身上襯衫的右上角，都繡着一個“成”字。
看來，這來勢洶洶的人，就是成哥剛剛成立的幫派。
這都什麽年代了，成立幫派也就算了，還發這麽幼稚的制服，當他是美團外賣嗎？
“啪！”
剛剛被成哥手下關上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我回過頭看去，來的人背着一個單肩背包，喘着粗氣。
哪怕逆着光，我也從他的身形上認出來，這個人不是别人，是許久不見的豹子。
大概是雲南那些毒品他都“妥善”地處理完了，不過趕在這個時候回來的确是一件好事，畢竟，今晚上的楓子單槍匹馬，顯得有些單薄。
“小三爺，外面已經被這群人清了場，我們的人還在來的路上。”
豹子說話的時候還在喘着粗氣，看得出他往這裏趕的時候很是着急。
楓子緩緩回過頭，把我從他身邊往豹子的方向推：“把你嫂子先帶出去。”
“我”
我剛剛開口，準備留下來，豹子就給我一個警告的眼神，立馬對我說：“嫂子，這裏有小三爺在你就放心吧！這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迫于無奈，我隻好跟着豹子走出去。
酒吧外面果真像豹子所說的那樣，已經被成哥的人清了場，一個人也沒有，滿地狼藉，杯子盤子碎了一地。整個酒吧安安靜靜，冷冷清清。
這樣嚴肅地氛圍，更讓我對楓子放心不下。
眼看着就要走出酒吧的大門，我停下腳步，滿臉擔憂地望着包廂的方向：“豹子，你真的确定他會沒事嗎？要不我們現在”
“不要想着叫領導，這件事小三爺自己會解決。我被他臨時從雲南叫過來，就是爲了解決成哥這個麻煩。這批貨之所以這麽快解決，是因爲成哥也在中間作梗。他在警方那邊有人。”
豹子最後一句話讓我睜大了眼睛，見我這麽吃驚，他拍拍我的肩膀，笑了笑說：“不要感到驚訝，卧底這種東西都是你來我往的。所以我這次來不僅要幫助小三爺扳倒成哥，也要幫着那邊把隊伍裏的蛀蟲找出來。我先送你回去，待會兒好過來和小三爺會和，你放心，他不會出什麽事的。”
豹子再三給我拍着胸脯保證，我才上了他的車回家。
他們做事一向缜密，楓子叫我先走，本就是免去他的後顧之憂。豹子又怎麽會讓我一個人回家呢？
回到家，打開門開燈，豹子在家裏看了一圈之後，發現沒有人才安心走到門口。離開之前，他把一把槍放在我的手上。
我看着這沉甸甸的金屬，像是握住了燙手山芋一樣，趕緊把這槍扔到一旁，警惕地對豹子說：“我不需要這個東西，我也不會用。”
“以防萬一，這個是消音的，你怎麽用别人都聽不見聲音。”
豹子沒有半點收回去的意思，說完就關上門走了。我看着拿個在燈下放着冷光的家夥，立馬用抱枕遮住了它。
看來，上次在雲南發生的事情，不僅我受到了驚吓，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
望着窗外和我一樣孤獨的月亮，我隻希望它能夠福澤它今晚所有能照耀的地方，希望這個世間再也不要發生慘案。
時間似乎和我有仇，我努力地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牆上的時鍾卻才慢悠悠地走了五分鍾。讀秒如年的日子，人就像被淩遲一樣難受。
把我從這一場淩遲中解救出來的，是閨蜜的電話。
“我剛剛散會，張大志已經被雲南警方押回來了，現在正在五裏牌的監獄，你明天有空嗎？我帶你去看看吧！”
看張大志？
“看他現在是怎樣一副面孔嗎？”
我抱着抱枕問閨蜜，她還沒有回答，我就已經自問自答：“好啊，我也想看看，這個曾經把我推向地獄的人，現在在地獄是什麽樣子。”
“陳沫，你終于做到你之前想要的了，爲什麽還是這麽不開心？”
閨蜜一語道破玄機，是啊，張大志遭了報應，我爲什麽還是這麽不開心？是因爲楓子現在還生死未蔔嗎？
“張大志還沒死，我笑不出來。明天早上我打你電話，到時候再說。”
我心裏忽然很慌，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這個電話。
“那行，你早點休息。”
閨蜜似乎也察覺到了我情緒的不對勁，沒有和我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遂了我的心願，挂了電話。
放掉手中的手機，我沉重地喘了口氣。
張大志自作孽不可活當然是他罪有應得，我慌并不是我對他還有感情，而是因爲我終于實現了當初心心念念的願望，可這麽一路走來，當初想要的，和現在想要的，已經大不一樣。
可我現在要的是什麽，我不知道，準确的說，我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楓子和閨蜜，這兩個對我恩重如山的人，我到底應該選擇誰？
今天的夜晚格外漫長，比之前張大志打我的那些夜晚還要漫長。并不是第一次閉着眼睛失眠到天亮，可等到天空被光點亮的那一瞬間，我的心情是最放松的一次。
楓子整整一個晚上沒有回來，而那把被我壓在保證下面的消音手槍，也沒有響起。
我平靜地拿起手機給楓子打電話，楓子沒有接，我接着給豹子打。
沒走到高山之前，總覺得自己沒那個本事登頂。可以走到高山底下，哪怕這山再高，你也知道如何跨出第一步。
有些困難并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難，而我們，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脆弱，那麽不可一擊。
大概是因爲工作的關系，豹子的手機似乎永遠都是在線的狀态。
電話那頭的他聲音迷迷糊糊，似乎是被我從睡夢中吵醒一樣：“嫂子，小三爺昨晚上被三爺叫走了，我們這兒沒事兒，你放心吧！”
豹子睡得這麽香，他說沒事我當然相信了。
想起昨晚上的秦岚和成哥，看着鏡子裏有些憔悴的自己，哪怕是去見閨蜜，我也給自己畫上了妝。
胖哥和張大志之前那麽嚣張，現在還不是成了黃泉路上魂和雖生猶死的瘾君子，這兩個在我面前叫嚣的人，又怎麽能夠例外。
昨晚上還迷惘的目标現在一下子又清晰起來，把成哥和秦岚兩個人摁趴下，無論是對楓子還是對閨蜜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正是生機盎然的春天，我穿着一件剛買的綠色連衣裙，再加上一件米色的薄外套，也是生機無限。
和閨蜜約定在五裏牌的監獄外面見面，我從的士上下來的時候，閨蜜已經在門外等我了。穿着制服的她，比之前我第一次在警局裏看見她還要有霸氣。
現在她的霸氣不是通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現在的她哪怕是滿臉笑容，還是會讓人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看見我，她又恢複之前的模樣，伸出雙手對我說：“等你好久，總算來了，今天就讓你走走後門。”
好朋友就是這樣，一見面就恢複自己本來面貌。
我歎了口氣：“有你這麽個朋友真是我的福氣，現在進個監獄都是走後門！”
“哈哈！”
說完，我們兩個人相視一笑。
閨蜜說的走後門，真就是走後門。走進監獄大門，閨蜜就從口袋裏給我掏了一個工作牌：“這是臨時工作證，上面的照片是我在我家裏找到的，應該是你大學時候吧！”
我看着工作牌上面略顯青澀的面孔，心裏莫名地一酸：“這應該是剛進大學的時候，想不到一眨眼，這麽些年都過去了。”
“得了，等你看見張大志再感歎這些有的沒的吧！”
看着閨蜜幹淨利落的背影，我無奈地搖搖頭，時間這種東西給心裏帶來的震動，有幾個人能夠幸免呢？
監獄的走廊狹小、曲折又悠長，右手邊的牆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會有一個窗戶用來取光，所以還算亮堂。
閨蜜帶着我一路往裏面走去，按照電影小說裏的劇本，這被關在最裏面的，多半都是些不可救藥的重犯。
進入最後一道門時，閨蜜給我的那張臨時工作牌起了作用，門口看門的小夥子看了一眼，恭敬地給我行了個禮，把最後一扇鐵門打開了。
門一開，我就聽見裏面傳來的震耳欲聾的殺豬般的嚎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