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都弄成這樣了,你們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
人都散了,隻剩下我們三個人,楓子坐在沙發上面,等着我們攤牌。
我心虛地看了一眼杜鵑,再一次被她無情的嫌棄了。不過杜鵑是個說到做到的俠女子,之前說隻要我在旁邊聽着就行,現在真的就自己撸袖上陣。
“我們能幹嘛來?我們是來消費的。”
杜鵑坐在楓子的對面,端着個架子,活像一個老佛爺。我趕緊挨着她坐下,随時聽後她的差遣。
“茉莉最近不是失戀了嗎?我看她痛苦得很,所以就帶她來找樂子,順便看看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反正老葉身邊多得是單身有爲的青年才俊,我好給她張羅張羅,畢竟老大不小了。”
像演講似的叽裏呱啦說完一大串,我更加肯定杜鵑這是有備而來。
我被她說得有些臉紅,更别說還要面對楓子像高壓電似的眼神了。
他掃了我一眼,輕笑一聲說:“娟姐,我看你這趟是白來了,她的事難道你不清楚嗎?她現在已經找了一個年輕有爲的醫生,還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合作人,我家門口的醫院有一半都是他的,你哪裏應該沒有什麽青年才俊能夠比得上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楓子說完這些話,我心裏那麽别扭的小心思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平靜,然後是震驚——如果他真的什麽都不在乎,又爲什麽對張宇的事情這麽了如指掌?
當局者迷這句話真沒有錯,楓子氣定神閑地等着杜鵑接着和她繞圈子,沒想到杜鵑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楓子一說完就往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這麽說來,她根本就沒有心理創傷了?”
“顯而易見。”
“那我們好端端地在這兒喝酒聊天,你火急火燎地進來幹什麽?叙舊嗎?”
杜鵑果然還是犀利,三兩句話,竟然把楓子繞了進去。
楓子先是一愣,臉上又籠罩上了一層冰霜,冷冷地說:“身體不好就不要亂喝酒,這才幾天,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放縱嗎?”
好兇啊!
可是,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嗎?
我下意識地往杜鵑看去,她直勾勾地看着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閨蜜之前的話又湧上心頭,如果我和楓子走得近,她那邊就要開始行動了。
想到這兒,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
我低下頭,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什麽也沒有聽見。
很快,杜鵑就拍拍我的肩膀,疑惑地問:“你身體不好嗎?”
這是怎麽躲都躲不了了啊!
我硬着頭皮搖搖頭:“沒有,我身體很好。”
杜鵑把疑惑的表情投向楓子,一副等着他解釋的模樣。
楓子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我。
到底要不要接這個話,萬一閨蜜那邊再緊逼,我是不是還能夠化險爲夷?
“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倒是說話啊!”
杜鵑急了:“你們兩個之間懂得啞謎,我可沒你們那個惺惺相惜。”
“娟姐,我們走好不好?小三爺的女朋友還在這兒,我們在這樣不合适!”
我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楓子和閨蜜的二選一。
杜鵑用眼神警告了我一眼,我怎麽拉她也不肯起來。
正在我們兩個暗自較量的時候,楓子終于開口了:“我和露娜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你們過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好,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大家也算是故交了。我今天就把話給你說明白了,這888是我之前一手打下來的天下,茉莉也是在這裏奉獻了很多精力,現在被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奪去這一切,我不甘心。”
大概是我一改之前的态度把杜鵑給逼急了,情急之下,急忙亮出底牌。
“所以你這次來是想重新回到888?”楓子看着我問。
我準備搖頭的時候,杜鵑暗自掐了我一下,我趕緊點點頭,紅着臉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當然想回來。”
“之前來我這裏是因爲沒有錢,現在還是因爲沒錢嗎?”
楓子似乎把杜鵑已經當做了一個透明人,在他眼神的注視之下,我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不是,我我隻是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過段時間,你也會适應其他的生活的。”
糟糕,楓子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話語的主動權,正在一點點的抽絲剝繭,刺探我真的内心,逼着我不得不說出心裏的真心話。
我深吸一口氣,緩解内心的慌亂,“我不知道未來的事情,我隻是現在”
“好巧,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所以,你在怕什麽呢?”
我的天!
我震驚地看着楓子,這一瞬間我覺得他什麽都知道,包括我此時此刻内心的糾結。
可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楓子什麽都知道的話,我還會安安穩穩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這個眼裏不容沙的人,最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
他質問我的同時,我也在質問我自己。
未來充滿了變數,也許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都還是沒有譜的事,我這麽害怕是爲什麽呢?
我還沒有想清楚,楓子已經幫我做了決定:“既然你想回來就回來吧。反正露娜經常給我抱怨,這份工作太累。你回來也好。”
後面那句話,真是欲蓋彌彰。
我低着頭不說話,杜鵑卻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不得不說,和葉哥在一起之後,她變得開朗多了。
找到一個疼自己寵自己的人,怎麽能夠不自信,怎麽能夠不肆意妄爲?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個無論你做什麽,變成什麽樣子,都會疼你愛你捍衛你到底的人,真的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
“好了,明天記得過來上班。露娜還在外面等着我回去,娟姐,我先走了。”
楓子拿起放在沙發上面的外套,毫無眷戀地離開了包廂。
他一走,我整個人都沉甸甸地往後面倒下去。是能夠重新回到這個地方了,爲什麽我的心裏,除了沉重就是沉重呢?
“茉莉,你剛剛怎麽搞得?關鍵時候掉鏈子,我還以爲這出戲要砸了嗯!”
杜鵑轉過身,把我從沙發上面拉起來:“楓子現在就是嘴硬,什麽露娜露娜的,他要是真的在乎那個女人,會把你放進來?哪個女人看着前女友不礙眼啊!倒是你,和那個醫生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沒有聽你說過啊?”
“和楓子分手之後和他接觸過一段時間,我沒有想好是不是和他要結婚,所以就沒有和你說了。”
我沒有把話說得那麽絕對,我和張宇之間的關系,就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更不要說這些局外人了。
“什麽叫不結婚就不告訴我啊!”杜鵑不滿意地沖我嘟囔了兩句:“我不管,我醜話說在前面,你這輩子都不會遇上楓子這麽好的男人。要是你不好好珍惜,萬一哪天真的和他消失在人海了,你就等着整天以淚洗面吧!”
杜鵑的威脅我比誰都更加心知肚明,隻可惜身不由己,很多時候的選擇都是爲了那個所謂的“大局。”
面對杜鵑的熱心腸,我隻好笑着打哈哈:“娟姐,你就别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再不行你那裏不是還有青年才俊嗎!”
杜鵑翻了一個白眼,“有也不給你!”
不管這經過如何不可思議,結果就是我再一次回到了酒吧,再一次回到了888。
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我以爲露娜會離開這裏,沒想到一進包廂門,就看見她端端正正坐在楓子腿上,給楓子喂水果。
這麽暧昧的姿勢吓得我趕緊往後面退一步,看了一眼門外的門牌。鬥大的三個8字寫在那裏,我确定自己沒有走錯之後,莫名地有些委屈。
昨天叫我過來上班,難道隻是爲了給杜鵑一個面子?或者隻是單純的搪塞我,害怕杜鵑在那裏會胡攪蠻纏?
心髒撲通撲通跳得飛快,眼中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聲線問楓子:“昨天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數啊!”
楓子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順便吞下露娜塞到他嘴邊的葡萄。
喂完葡萄的露娜從楓子腿上站起來,朝我冷笑一聲,“沒想到你還真是不要臉,真的觍着臉回來了。今晚上888包廂的客人就是我,你看着來吧!”
這又是什麽意思?給我下馬威嗎?
看着楓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委屈地想哭,心裏狠狠地想:這次我再也不管你了,不管閨蜜他們要對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再管你了。
我看着露娜,這個之前把我推進龍潭虎穴,現在又落井下石的女人,虧我之前還以爲她是個好人,隻不過不會表達罷了。
現在才看清楚,她藏得到底是怎樣一番心思。
“好,請問你需要喝什麽?這是我們的酒單。”
我聲音都在顫抖,能努力忍住的,隻有眼眶裏面的眼淚。
我不相信楓子不懂,他現在的所作所爲對我來說是種侮辱,是種折磨。
讓我難過的,倒不是這些折磨和侮辱,畢竟比這個更嚴重的我都經曆過;我難過的是,他竟然舍得,舍得讓我難過,舍得讓我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