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小薛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揚起笑容，繞過他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酒吧的小妹，見到我她禮貌地點了點頭：“茉莉姐，888包廂的客人已經來了，他們在催你過去呢！”
我點點頭：“行，剛剛和薛經理對賬呢，我這就過去。”
餘光裏的小薛還維持着剛剛的姿勢，我顧不了那麽多，隻好狠下心，關上了門。歌裏不都唱了嗎？人生總免不了最最初的一陣痛。
多事之秋找上門的自然都是好事之徒，我拿着酒走進去，看見兩張陌生面孔，心裏已經有了些底。
楓子出事的事情想必現在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某個一直對他虎視眈眈的人還沒有動靜，那才是不正常。
我剛剛倒完酒，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就坐不住了。
“茉莉是吧？我是成哥叫過來了，楓子他現在在哪兒，識相地話就快說。”
我低頭，比在我脖子上的刀子還真是謊言。也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被人用刀子這樣抵着脖子了。
我淺淺一笑：“這位先生，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這樣對我是不是不太禮貌？”
“快說！我沒空在這兒聽你這些廢話。”
男人的态度很是堅決，刀拿的也是好不含糊，我悄悄試了一下，竟然沒有辦法掙開。看來，成哥長記性了，找的人越來越專業了。
“我這兒隻有廢話，你來的時候就應該已經聽說了，楓子最近不在國内，你有什麽事等他回來再說吧！”
“我再問你一次，楓子在哪兒？”
看來成哥已經吃準了我知道楓子的下落，這樣的笃定竟然讓我有些心酸。眼裏慢慢地，竟然流滿了淚水。
是啊，我也想知道楓子在哪兒，哪怕知道的後果是每天都被這刀子抵住脖子。
努力忍下心頭将要崩潰的情緒，我再次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隻知道他走之前說自己去國外旅遊了，至于他現在在哪兒，我真的聯系不上他。”
“你難道不想要命了嗎？”
男人情緒激動，稍稍漏出了破綻，我立馬握住他的手，男人一驚，準備拿刀刺我，我一狠心迎上去，刹那間，隻要誰在前進一毫米，刀尖就要插進我的皮膚。
“你真的不怕死？”
我無謂地笑了一聲：“我當然怕死，隻不過我說的話你都不相信，到時候也免不了一死。不過我死了沒關系，楓子走之前留了一個手下在這個保證我的安全，待會兒你能不能全身而退我就不知道了。”
沉默了許久，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有開口的男人說：“保護你安全的人是誰？”
“刀疤。”
我直言不諱地看着他。
那個人微微一笑，在黑暗中白亮的牙齒格外晃眼、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我面前的男人：“算了兄弟，你還真不是那個人的對手，走吧！别因爲一點兒小錢就送了自己的命。”
“誰說我打不過他的，好幾年沒有交手了，也許我現在能把他打趴下呢！”威脅我的男人似乎不甘心。
“呵。”另外一個男人冷笑一聲：“如果你想死就留在這兒吧，反正我還想多活幾年！”
“膽小鬼！”
雖然威脅我的男人不甘心，哪怕咒罵了一句，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跟着另外一個男人走了。
他們走了沒多久，我還在收拾包廂的時候，小薛就一臉陰沉地從外面走進來。一開始我還沒有發現，所以轉身的時候吓了一跳。
你們看過鬼片嗎？小薛當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轉身就撞見了一個面色鐵青的僵屍一樣。
“小薛，怎麽了？”
“我剛剛攔了兩個從這裏出去的客人。”
小薛說話一直都上揚的，這麽低沉聽得我不寒而栗，現在的他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說恐怖點，就像是鬼上身。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馬上上下下地查看他是否受傷，他卻一臉淡定地問我：“他們說我師父已經死了，茉莉姐，他們說的對不對？”
憋了很久的眼淚，這一下全部都落了出來。我愣了一下，緩緩地蹲在地上，不可抑止地開始嚎啕大哭。
小薛站在一旁，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隻是靜靜地看着我流淚。大概，他那也不叫淡定，而是懵逼。
他估計現在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哭不能解決問題，但人總需要發洩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覺堵在心裏的東西一下子少了很多，我從地上站起來，剛想說話，卻一陣頭暈眼花，什麽也沒有來得及說，就已經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還在酒吧的包廂裏，身上是小薛給我蓋的外套。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午夜兩點，差不多到酒吧打烊的時候了。我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拿着外套出去找小薛。
小薛坐在經理室的電腦面前一言不發，這樣的他讓我擔心。
我有些害怕，萬一這一次用力過猛，讓他走火入魔了怎麽辦？畢竟是一直被楓子帶在身邊的小徒弟，說他在溫室裏長大也不爲過。
是啊，有楓子這樣一個師父在前面頂着，他需要面對什麽呢？
見到我進來，小薛看了我一眼，然後起身，拿杯子，找奶粉等我回過神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已經放到了我的面前。
“茉莉姐，你應該是低血糖了。我姐姐是醫生，我看得出來一點。”
望着熱牛奶，我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有個姐姐。”
“嗯，是有個姐姐的，相依爲命，後來被殺了。”小薛在我一臉震驚中顯得很淡定：“她原本已經和他們院長的兒子訂婚了，可是有個混混頭看上了她，橫刀奪愛她不從，那些混混就把我姐姐和我姐夫砍了。”
我就說，小薛的談吐舉止，應該出生在有教養的人家。雖然沒有見過，但從他叙述中也能聽出，這應該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
“所以你進酒吧就是爲了給你姐姐報仇？”
看來，我和小薛之前想的都是一樣，進酒吧，認識黑道上的人，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教訓之前欺負自己的人。
小薛點點頭：“是啊，以來師父就收我當徒弟，就告訴我好好學調酒，對于我的事什麽都沒有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些殺害我姐姐的人，都被他狠狠地教訓了，那個混混頭目，也被他”
小薛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知道那是什麽，楓子把那個混混殺了。可我一點都沒有覺得楓子血腥暴力，他殺的都是應該殺的人，包括趙虎在内，這些人都應該下地獄！
“事情都過去了，人都要往前看。”
沒什麽好說的，我隻好拙劣地安慰他。
可小薛卻執拗的搖搖頭：“茉莉姐，我和你說這些，并不是爲了讓你安慰我。過去的事情永遠在那裏，時間什麽也改變不了。無論過去多久，我的姐姐都回不來，所以哪怕那些人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他們。”
小薛的心裏我也懂了幾分。
張大志現在已經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可我對他的怨恨不會因爲他坐牢、他罪有應得就消散。他對我的傷害是一輩子的，我對他的恨還是一輩子的。
他現在站在我面前，我還是會想捅死他一百次。
“恨不能忘，恩更不能忘。”
我脫口而出，得到了小薛的強烈共鳴：“沒有錯，茉莉姐，我就是這麽想的。師父對我的好我會記住一輩子，不管他是不是你明白嗎？”
楓子手下那幾個弟兄估計都喝過結拜酒的，可說到真心，他們誰能夠比得過小薛？
“那好，小薛，有你這句話，你師父就算沒有白疼你。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積攢人脈，我現在在楓子的集團裏形單影薄，那群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人，時刻都想弄死我。你必須擔起責任，好好成長，你是我不能外露的一把劍。姐說的這些話，你能不能明白？”
對于小薛的用處我剛剛也想好了，現在把他帶到那四個人的面前，恐怕過不了兩天我就見不到他了。隻有等小薛慢慢成長，長到他們不能随意宰割的時候，出其不意。
退一萬步說，楓子要是平安無事回來了，我也能找到辦法讓小薛全身而退。
“茉莉姐，我知道，我會努力了。這段日子找師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是他的徒弟，這誰都知道，而且我從來不參合他道上的事情，我要是出去找，目标就太明顯了。”
小薛嚴肅地對我說。
“這是自然，找你師父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你也安心，你師父不是一般的人，雲南的情況比這個複雜多了，他都化險爲夷，這次也一定是有驚無險。”
安慰小薛，何嘗又不是在安慰我自己。
從酒吧下班的時候，我直接去了楓子的家裏。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刀疤哥的電話：“嫂子，昨天成哥的人去酒吧找你了，你爲什麽什麽都不和我們說，而是和小三爺的徒弟聊了一個晚上？你不會忘了你自己說過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