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胃口,喝點兒稀飯就行,你盡管叫自己愛吃的,看着你胃口好,我也能多吃點兒。”秦峥一口氣說了長長的一句話,又開水咳嗽起來。
江梨落打了個電話,點了幾個菜,都是清淡的容易消化的,又要了一份營養粥。
挂了電話後,随口問了句:“爺爺病情怎麽樣了?有沒有好轉?”
秦峥不知想到了什麽,發了一會兒呆,江梨落又問了一句,他才回答:“哦,好多了,這幾天我也生病了,沒有過去看他,怕過了病氣,倒是裴珏,每天都有替我過去。”
“那你先躺着我,我去看看爺爺就過來。”那天在病房門口看到美奈子和秦峥在裏面,她就沒有進去,她這做孫媳婦兒的,怎麽說也得過去表表心意,要不然也太說不過去了。
秦峥點點頭。
江梨落從秦峥病房裏出來,輕車熟路的來到秦萬裏的病房門口,推開門進去,看到他正僵直的坐在病床上,腦溢血導緻他記憶出現問題,許多人都不認識了,上次還以爲她是秦峥的媳婦兒,還說是他親自給定下的,如果他清醒着,知道她和秦遠離了婚,又嫁給了他另外一個孫子,恐怕會氣的破口大罵的。
江梨落進去時,秦萬裏目光如炬的掃過來,看到她,像是愣神兒,然後開始破口大罵:“你這個壞女人,不要臉,偷東西,我的筆記本呢?還我筆記本,你把我的筆記本藏哪兒去了?”
罵着罵着,情緒激動,雙頰通紅,奮力拍打着床面,發出“砰砰砰”的聲音,秦峥不放心江梨落,随後跟了過來,聽到病房裏的動靜,急忙走進來,拉着她的手走出來,然後示意守在門外的醫生進去看看秦萬裏。
江梨落被罵愣了,她實在不知道秦萬裏爲什麽會那麽激動,他罵她是個壞女人,她承認,先是嫁給了秦遠,後又爬上了秦峥的床,對那個身體虛弱的老人來說,她的确夠壞,不要臉的壞,可她沒有偷東西,她什麽時候偷過他的東西了?要說筆記本,她那兒倒是有一個,可那是肖雲澤給她的,不是她偷的
這些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秦峥說清楚,隻得委委屈屈的看着他,眸中淚水浮現。
“你别聽爺爺亂說,上次他被搶救,就是胡言亂語,也說什麽人偷了他的筆記本,我從來不知道什麽筆記本讓他這麽重視,也不知道他說的那個壞女人是誰,可能是病重了,出現了幻覺,總之,你不要往心裏去。”秦峥把江梨落擁入懷中,心裏有些感慨。
想當初,秦萬裏是多麽強硬的一個男人,在A市叱咤風雲,在商場所向披靡,白手起家建立秦氏,是曾經的一個神話,可惜,他終究是老了,有秦明那樣的兒子,是他最大的敗筆。
明明知道秦明害死秦峥的親生父親,這麽多年還姑息養奸,雖然曾經對秦峥多半照顧,他也不領情,畢竟,當年若不是他庇護着,秦明也不會放肆到那樣的地步,害的他小小年紀就接連失去親人,這還不說,還任由喬月壞着良心,弄廢了他的腿。
一想到當年的事,他就有一口惡氣橫亘在胸臆間,無法纾解出去,所以,盡管他叫秦萬裏一聲爺爺,可心裏卻對他很冷漠。
“爺爺不是一向注意鍛煉身體嗎?沒聽說他有高血壓高血脂之類的病,爲什麽會突然腦溢血呢?”這個問題江梨落想問已經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機會問。
秦峥默默的注視着她,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如果你是爺爺,被我用鐵腕手段奪去了秦氏的股權,将他唯一的兒子弄到療養院軟禁起來,然後又逼着他最疼愛的孫子娶了一個刁蠻任性,不能惹隻能像奶奶一個供着的女人,你說他生不生氣?即使再心疼我,也會和我反目的,對不對?”
江梨落啞口無言,他這麽說的意思是,爺爺是被他生生氣成這樣的?
“梨落,我不是個好人,做不到對所有人都好,隻能有選擇的對我珍惜的人好,所以,就算我不是好人,也不要嫌棄我好嗎?”秦峥的眸中有一絲脆弱不經意的流露出來,看的江梨落一陣陣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說:“對我來說,他首先是你的家人,然後才是我的爺爺,所有的關系都是因爲你而維系的,除此之外,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至于秦明喬月,秦遠秦嬌嬌,當初我在秦家的時候,他們就沒有對我好的,現在離開了,就更與我沒有關系了,别以爲我是個善良的人,其實我骨子裏很涼薄。”
江梨落說的是實話,别以爲她從小在缺愛的環境下長大,她就很渴望親人的關愛,其實她真的很涼薄,如果心狠起來,是會非常冷漠的。
兩人回了病房,外面正好送到,簡單吃了一些飯,秦峥的臉色又好了一些,江梨落給他準備了藥,親眼看着他喝了藥,然後上床相擁而眠。
不多時,她就沉沉睡去了,等她呼吸均勻的時候,秦峥忽的睜開雙眼,看了眼身邊的她,從床上坐起來,蹑手蹑腳的走進書房,這套高級病房有一百多平米大,裏面應有盡有,當然也有書房,書房裏擺着一台電腦,他打開電腦,從上面調出秦萬裏那個病房的監控錄像,畫面播放着他歇斯底裏的向江梨落嘶吼的情景:
你這個壞女人,不要臉,偷東西,我的筆記本呢?還我筆記本,你把我的筆記本藏哪兒去了?
又是筆記本,上次秦萬裏犯病,也是這樣情緒激動,當時他已經神志不清了,卻還記得破口大罵,你這個壞女人,你把我的筆記本藏哪兒去了?還給我,還給我
什麽筆記本?秦峥一遍遍播放着那兩段監控錄像,百思不得其解,什麽重要的筆記本讓秦萬裏情緒激動成這樣?
從兩段監控錄像裏他破口大罵的内容來判斷,導緻他情緒失控的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拿走了他的重要物品,是一個筆記本,至于那個筆記本上有什麽重要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他可以斷定,那個女人不是江梨落,因爲在秦萬裏暈倒那天,所有人都不知道江梨落在哪兒,隻有他知道。
那麽,那個女人是誰?
他把醫院的監控錄像一直回放,回放到秦萬裏犯病的那天那時的前幾十分鍾,調出了所有進出醫院的人,根據時間段推斷篩選,最後把目标定在一個女人身上——蘭曳。
那天,蘭曳恰好去醫院和裴珏談事情,從醫院出門時,秦萬裏剛好犯病,是巧合還是什麽?
不得不說,蘭曳這個女人每一次都狀似無意的在他面前出現,每一次的情景都十分巧合。
他關上電腦,從煙盒裏拔了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頭狠狠揉進煙灰缸中,給秦家的管家忠叔打了個電話。
“喂,忠叔,我是阿峥,您現在能過來一趟嗎?我有事情問您。”秦峥對這位一直在秦家工作的老人還是很尊敬的,小時候,秦家的人都欺負他,隻有忠叔很照顧他,總是幫他在秦萬裏面前說好話
不多時,司機将忠叔接來了醫院,秦峥将他直接迎入書房中,爲了不把江梨落吵醒,還特意關住了卧室的門。
忠叔進了書房,壓低嗓門說:“少爺,您找我有什麽事?”
秦峥親昵的把手搭在忠叔的胳膊上,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說了多少次,忠叔,您叫我阿峥就行了。”
他打開電腦,将剛才看過的監控錄像重新播了一遍,然後問:“忠叔,您伺候老爺子多年了,有沒有注意過他有個筆記本,很寶貝的樣子?”
忠叔凝眉想了想,過了幾分鍾,驟然舒展:“想起來了,老爺好像有個盒子,很寶貝的樣子,從來都不讓别人碰那個盒子,還經常拿出來看,有一次我有事找他,進屋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他當時還大發雷霆,好像,是一本書又或者是一個筆記本,隻是,我從來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内容。”
秦峥若有所思:“那個盒子,他病了之後,也一直帶在身邊嗎?”
忠叔點點頭說:“應該是的,老爺一直很寶貝那個盒子,哦對了,不知道那個盒子和江小姐有沒有關系,那一次,他看過盒子裏的東西後,忽然列出一系列條件,尋找一個年齡二十二歲,家住城西,樣貌絕美女孩等等的條件,根據那些條件,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江小姐,然後替阿遠少爺娶了過來。”
江梨落睡得很沉,可是臨睡前喝多了水,半夜起來上廁所,爬起來時,才發現秦峥沒有睡在她身邊,走出卧室經過書房時,忽然聽到裏面有人說話,走進了一聽,聽出裏面的人是秦峥和秦宅的忠叔,那個秦老爺子的忠實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