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聽得出荀天恩話裏的關心,雖然他對林婉如的離世,兩人的陰陽相隔很遺憾悲傷,可身邊有兩個懂事乖巧的孩子,他又怎麽舍得扔下他們離開呢?隻好在百年之後再去陪婉如了,希望她能耐心等一等他。
秦峥推着那車精緻的紙品,和荀天恩一同搬到地上,幾個人動手開始燒起來,火勢很旺,煙霧缭繞,一直升到高空中,如果這裏不是地處偏僻,恐怕會有人以爲這裏着了大火。
荀子邱一直悶不吭聲的燒着冥币,因爲精神恍惚,有幾次還燙到了手腕,哼都沒有哼一下。
等所有的東西都燒完了,荀子邱忽然說:“阿峥,我想在這裏陪婉如一晚,搭個帳篷可以嗎?”
其餘三人都驚呆了,原來荀子邱急着把他們叫過去燒紙,就爲了燒完了以後留在這裏一晚,陪着林婉如說悄悄話?
荀梨落腦海中出現一幕:夜深人靜的時候,荀子邱一臉悲傷,抱着墓碑傾訴衷腸,林婉如一襲白裙飄到他的身後,注視着他的背影,幸福又悲傷
不過,荀子邱決定的事情,秦峥是絕對不會有意見的,現在正是在嶽父大人面前表現的絕好機會,他當即點點頭說:“沒問題,爸爸,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他打了個電話,不多時,老王帶了一些工人,扛着搭帳篷的材料,動作利索的搭起了一個高大上的帳篷,裏面放置了一張折疊床,床上鋪了厚厚的床墊以及床單,旁邊放着矮幾,矮幾上擺着水果,堅果還有上好的茶葉和水壺等等用品,簡直就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荀梨落算是佩服秦峥了,考慮的十分周到,荀子邱也是相當的滿意。
因爲荀子邱堅持要留在帳篷裏陪林婉如一夜,荀梨落和秦峥,荀天恩也不能離開了,隻能留在别墅裏,三人進了别墅,荀天恩邊走邊看,還不停的啧啧着:“秦峥,你小子真會享受,這地方建的真好,我要是個女人,也不舍得離開了。”
這句話說完,荀梨落的臉立刻紅了,她嗔怒的瞪了眼荀天恩:“今晚爸爸辟谷了,你也别吃飯了,快回你屋裏休息去吧。”
荀天恩一臉委屈:“妹妹,我可是你哥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我看你讓我回屋是假,想和秦峥膩歪才是真的吧?”
荀梨落更生氣了:“你讨厭,就你這樣我說,還有個哥哥的樣兒嗎?”她在後面追着荀天恩打,荀天恩笑着躲閃,兄妹倆笑鬧成一團。
秦峥眸光暗了暗,把視線眺向遠方。
鬧了一會兒,荀梨落累了,荀子邱晚上不吃飯,他們獨自吃也不太好,便決定各自回房休息。
秦峥給荀天恩安排到了一樓,理由是,萬一荀子邱有什麽要求,他方便就近照顧,而他和梨落的房間在三樓,中間隔了一層樓,也是不想讓他打擾的意思。
不過好在,荀天恩昨晚大醉沒有睡好,今天又開車奔波着,的确累了,回屋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覺了。
秦峥牽着荀梨落的手回屋,一進門便關了門将她抵在門上,不由分說的低頭吻上了她。
荀梨落勾着他的脖子,回應着他的熱烈。
吻了好一會兒,秦峥忽然從兜裏掏出手機,翻開照片給荀梨落看:“梨落,這是有人昨晚給我發過來的照片。”
荀梨落一張張翻過去,越看就越是生氣,這照片角度拍的特别好,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荀梨落和荀天恩舉止親密,不同尋常。
“這是誰發的?”荀梨落看了下照片下面的發送時間,就在她送荀天恩回房間後不久,當時誰在樓梯口呢,從那個角度上看
她眯着眼仔細回憶了一下:“是荀若男,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麽?”她氣鼓鼓的說。
秦峥看着她澄澈而無一絲迷霧的眼睛,知道她沒有說謊,這就是她的真實反應,當時,她的确是送喝醉了的荀天恩回屋,隻不過,被别有用心的荀若男捕捉到了這一幕。
“阿峥,當時荀天恩他喝多了,上樓梯時險些摔下去,我就拽了他一把,扶着他”荀梨落沒有說完,就被秦峥制止了:“不用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之所以給你看這些照片,有兩個原因,一是從這些照片看,荀若男對你敵意很重,在荀家可能會對你耍手段,你要小心些,二是以後我心裏有疑問,一定在第一時間問你,我們坦誠相見,也就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誤會,你說好不好?”
秦峥溫柔的眼睛凝視着荀梨落,她的嘴巴張了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被感動了,把頭埋進他的懷裏說:“你真好,我們說好了,以後無論什麽事,都要坦誠相見,不可以胡亂猜測,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昨晚,我和奶奶,兩位伯母商量給三位哥哥舉辦相親宴的事情,沒有看到你的短信,回到房間後給你打電話,結果你關機了,我就胡思亂想了,想了很久,甚至猜疑你是不是背後有了女人,這樣做很不應該,以後不會了。”
秦峥啞然失笑,聽了她的話,深邃的眸中滿是釋然,原來,昨晚她在和三位長輩商量給三位哥哥舉行相親宴的事情,沒有聽到他的短信,原來,回屋後她還給他打了電話,他的手機關機,她胡思亂想了很久,原來,不是因爲她樂不思蜀,減少了對他的愛,她惦記他的心沒變,他們的愛依然熱烈濃厚。
“是我不好,不該關機,應該第一時間發現沒電,及時充電的,對不起。”秦峥說着,低頭又吻住了她的唇,吻得極其虔誠。
回到荀家後,能夠這樣相處的時間不多,兩人格外珍惜,雖然昨晚都沒有睡好,秦峥還是不打算放過她,天雷勾地火的燃燒激情,燒了大半夜,直到她困倦的睜不開眼睛,才抱着她洗了一個鴛鴦浴,然後回到大床上睡覺。
一夜放縱的後果就是,早晨起不來,等荀梨落懶洋洋的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的出現在樓下時,荀子邱已經從外面回來了,神色黯然的坐在餐廳裏,面前擺着一份素齋。
“爸爸,您回來了?看着臉色不太好,是沒休息好?”荀梨落關心的坐在荀子邱的身邊,用筷子夾了幾樣小菜放到他的餐盤中。
荀子邱幽幽的歎息了一聲:“昨晚,我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一開口說話,他的嘴裏就滿是酒氣,眼睛中也布滿血絲,看樣子,是喝了一夜的悶酒。
不過,他說記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樣的往事:“爸爸,您記起了什麽?是和媽媽有關的事情嗎?”
荀子邱十分郁悶的點點頭說:“我受了重傷,誤闖了你媽媽住的房間,她不僅沒有把我當壞人趕出去,還細心的爲我包紮傷口,每日按時幫我上藥,給我做有營養的促進傷口愈合的補湯,後來,我就喜歡她了,很喜歡很喜歡,我這一輩子,就在血雨腥風中摸爬滾打了,從來沒有那麽喜歡過一個女人,看的出,她也是在意我的,我們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
荀子邱頓了頓,聲音中透着濃濃的郁悶和不甘:“我是必須離開的,我将血玉給她,承諾她一定會回來娶她,可是我沒想到,在我離開那一天,她竟然喂了我一顆藥,就是那顆藥,讓我失去了記憶。”
想起這一切後,荀子邱極其不甘心,實在想不明白,爲何兩人那麽相愛,好的如膠似漆,不舍得分開,最後她依然狠心的喂了他一顆藥,就爲了不讓他以後來找她,可這究竟是爲什麽?
而且,她喂要還是在兩人床上運動的最關鍵時刻,用嘴喂的,他一點兒都沒有提防住,藥丸就順着喉嚨咽了下去,然後他就問她,這是什麽藥?她隻是說,那是傷藥,對他的傷口有好處,什麽有好處,根本就是要讓他忘記了她,忘記了他們曾經的過往。
自從把荀梨落認回來以後,他就一直很内疚,讓林婉如和荀梨落在江家那麽久,受了那麽多的苦,如果他沒有失憶,應該早就将他們接回了荀家,讓她們生活在他的羽翼下,幸福安康。
内疚了這麽久,以至于他每每想到林婉如,就心如刀絞,不停的猜測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兩人發生過什麽樣的事情?他們的愛情如何如何的濃烈
猜測了許多種結果,唯獨沒有想到的是,那藥丸,那導緻他失憶的藥丸居然是林婉如親口喂給他的,這讓他如何能接受這個結果?
不光是荀子邱接受不了,連荀梨落也接受不了,她有些受刺激的問:“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啊?”
秦峥把情緒激動的她擁入懷中,安撫着她的情緒,她渾身哆嗦着,也如荀子邱一樣,十分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她實在想不明白,林婉如這麽做的原因,當時,江勝已經無所顧忌,把陳夢母女接回家,對她這個正室百般刁難,将荀梨落當下人一樣看待,她在那個家裏,險些被折磨的精神失常,林婉如更是因此丢掉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