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德娴,心中惴惴不安。
雖然剛剛簽訂了一項重要的合作協議,可是她絲毫高興不起來,她的心裏滿滿的都是擔憂,因爲她已經預感到了雲澤可能會和她說的事。準确來說,她不是預感到的,而是根據葉沐辰給她提供的信息推測而來。
當年,爲了能将雲澤綁在自己的身邊,她幾乎是将語菲的一切給毀了。是的,是她毀了語菲的一切,是她讓語菲再次失去了對生活的向往,讓她變得沉默。可是,她有什麽辦法?難道放任自己喜歡的人離開嗎?
坐在窗邊,她望着外面淅淅瀝瀝落下的雨滴,記憶再次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自己那懷疑和暗戀的歲月。
那麽多年,她暗戀着雲澤,每次看着雲澤來家裏找大哥玩的時候,她就好開心,而雲澤又是那麽随和,從來都不會對她拒之千裏。他是那麽多女孩子夢中的白馬王子,卻距離她那麽近,對她又那麽好,她怎麽可以錯過他呢?
鬼使神差的,她和雲澤被雙方家人認定爲一對良緣,而那時的雲澤,似乎沒有怎麽拒絕,卻依舊和她保持若有若無的關系,比普通朋友親密,卻遠遠比不上戀人。問題到底在哪裏呢?是她不夠優秀嗎?是她不夠漂亮嗎?
都不是,她申德娴是個淑女,是個完美的女孩子。那麽,到底是什麽緣故讓雲澤不主動走近她呢?
懷着這樣的疑問,她開始專心研究他的一切,尋找着蛛絲馬迹,直到,直到她看見雲澤和語菲在一起說話、看見雲澤輔導語菲功課。本來都是些極爲平常的事,可心細如她總是會發現什麽的。
而她真的發現了,雲澤和語菲在一起的時候,他整個人會變得不一樣,有些緊張、有些激動,雖然他努力掩飾着這些情緒,卻還是會被她申德娴捕捉到。這些情緒,不正是她和他在一起時也有的嗎?這不就是因爲愛戀嗎?
天,雲澤愛上了語菲!完美如神祗般的雲澤竟然愛上了語菲那個平凡無奇的私生女!而她申德娴竟然輸給了那個一無所有的文語菲!
想到這裏,德娴的心情不可控制地激動起來。
而後,故事就很老套了,她利用了他的弱點把他搶了過來,那個弱點就是他那要命的責任心!她知道他的弱點,而語菲不知道,所以,勝利者是她而非語菲。
直到今天,她都沒有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盡管那種行爲很讓人不齒,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在這個世上,大家凡事隻看結果,不看過程。
可是,她現在開始擔心了,甚至有些害怕。人是會變的,誰都會變,雲澤都屬于變化小的人,可誰知他在内心裏有沒有後悔和她在一起呢?他是那麽謹慎的一個人,即使背着她做什麽,或者刻意隐瞞她什麽,她是絕對沒有可能知道的。
那麽,他是要和她
德娴坐立不安,似乎快要被這猜測給逼瘋了。
不管是不是那件事,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萬一是呢?
她深呼吸幾下,撥出了一個号碼。
“喲,怎麽有空找我了?”葉沐辰躺在床上,懷中妖娆女子正在吻着他的身體。
“你想追求語菲,是真的嗎?”德娴問道。
葉沐辰親了下懷中女人送上來的紅唇,笑道:“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德娴咬咬唇,說:“等會我們見個面,你方便嗎?”
葉沐辰一把推開懷裏的女人,說道:“一個小時後,我在醉夜天等你!”
“好,一個小時後見!”德娴合上手機,閉上眼睛平靜自己的呼吸。
次日早晨,雲澤來到申家接德娴,兩人告别了家人,乘車離開。
昨晚的雨下了一夜,今天太陽出來,卻是個非常好的天氣。車窗打開,清新的空氣就撲鼻而來,伴着花香伴着泥土香。
德娴望着馬路兩邊一排排的梧桐樹,蔓延着馬路看不到邊際,也許是盯的時間有點長了,她竟然感覺有些困倦了。
側過連看着正在駕車的人,德娴的心中湧起一股悲涼。是否兩個人的感情也是這樣,時間長的讓人困倦?
車子繞過北山坡,一直往東開到鏡湖邊。環湖有很多的休閑會所,他們也來過這裏很多次。
雲澤将車子停在湖邊的路上,正對着湖水。
陽光透過雲層照了下來,水波粼粼,照的人的眼睛有些恍惚。
他拉開儲物盒,掏出一包煙,看了她一眼。
德娴不語,将天窗按開。
她的視線一直停在車頂,随着天窗的開放,眼睛也望向了悠悠藍天。
車子裏一片安靜,偶爾有小鳥停在車前蓋上叽叽喳喳,很快卻又飛去了。
“德娴,我們,分手吧!”
德娴的眼睫毛眨了幾下,鼻子裏酸酸的抽着。
“對不起,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似乎很是不安,将未抽完的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也沒有看她,隻是一直盯着前方。
德娴閉上眼睛,努力克制着内心裏狂亂奔放的悲傷,沉默着,直到好一會兒之後
“可以!我同意!”她說。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呆呆地盯着她。
“你看我幹什麽?你以爲我會賴着你,是嗎?”德娴的笑聲很怪異,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也很奇怪。
“不是,不是。”他的心裏滿滿的都是内疚,可是即便如此,還是對她說出了那麽殘忍的話。
長痛不如短痛,是嗎?
“我們那些年的積蓄,全都給你。”他說。
“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腳,我會養活自己。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等你算清楚了,就把我那份轉到我的賬戶,你很擅長這個的。”德娴說完,拉開車門就下去了。
“德娴”他趕緊跟着下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德娴回過頭,茫然地盯着他。
“對不起”他靜靜地說。
她淡淡一笑,推開他的手,離開了。
他是想了好久才說那句話的,可是說出來之後,竟然絲毫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輕松,反倒是更加壓抑和難受。
次日,雲澤和平常一樣去上班,而語菲也上班去了,她不知道葉沐辰會不會再來騷擾自己,可是總不能因爲擔心就一直在家裏窩着吧!
一切如常,直到有個人踩着高跟鞋走進語菲的辦公室。
語菲正低着頭核對一張合同,那雙腳就停在她的眼前。
“二姐?”語菲驚訝地擡頭,低聲叫道。
申德雅盯着她,滿臉怒容,擡手就是扇了語菲一個耳光,力道太大,語菲一個踉跄倒在地上,手上的合同紙散落了一地。
“申德雅,你爲什麽打我?”語菲羞憤之極,撐着地闆站起來,質問道。
“爲什麽?你還有臉問我?你自己幹了什麽還不知道嗎?”申德雅踩着地上的紙張一步步走到語菲面前,擡起手就準備再次打語菲。語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雙目緊緊盯着申德雅。
“你說清楚,我幹什麽了?”語菲問道。
“賤貨!姐姐對你那麽好,你竟然背着她勾搭雲澤哥”申德雅怒道,邊說邊抽自己的手腕。
“申德雅,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和雲澤什麽都沒有!”語菲辯解道。
這時,辦公室外圍了好多人,大家都在看熱鬧。
“沒有?”申德雅鄙夷地笑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走到哪裏都想着勾引男人,賤貨,不愧是你媽的女兒。”
“申德雅,你嘴巴幹淨點!”語菲也發怒了。
“我說錯了嗎?什麽樣的媽生出什麽樣的女兒,你媽自己勾引别的男人生了你這個野種,你現在也幹這勾當。”申德雅環抱着雙臂,兩隻眼睛帶着深深的嘲笑盯着語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