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兒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尋找心上人,愛女情深的丁皓楠怎麽坐的住?
在語菲離開墨西哥城之後,丁皓楠派人在墨西哥靠海的多個城市雇傭了成百上千個私家偵探,根據語菲提供的那點線索開始尋找費慕凡。
就在語菲在墨西哥尋找費慕凡之時,費家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彙亞這些年一直是費慕凡在主管,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幾乎都是他的人馬,不管是總公司的高管還是各地分公司的負責人,沒有一個是費慕凡不信任的。
這些人跟随費慕凡将彙亞從瀕臨破産的境地挽救回來,一步步壯大,成爲了亞洲區屈指可數的大型航運公司,大家對費慕凡的工作能力和待人接物都是深深佩服的,也願意繼續跟随他走下去。可是現在,費慕凡無緣無故辭職離開,這讓跟随他的手下們心中惴惴不安。
費老爺子知道公司的情況,便去公司給高管開會說明,讓他們安心工作,費慕凡隻是出去散散心,并非徹底離開彙亞。
老爺子深知,對于一個公司來說,人才有多重要。一旦彙亞這些經驗豐富的管理人員離開,這個公司是撐不下去的。即便是從外面重新招聘,也不一定能幹好。而且,高管們的離職,對于彙亞的股票也會有很大的影響。
除了管理人員,公司的董事和股東們也開始不安心了。他們能長期投資彙亞的原因也在于費慕凡,因爲他們都相信費慕凡可以讓他們賺到更多的錢。可是現在,這個至關重要的人不在了,突然消失了,将來怎麽辦?
老爺子年紀大了,卻還是不得不一家家親自上門解釋,同時還說服那個倔強的費慕凡舅舅幫着他一起做股東們的工作。
終于,在老爺子連哄帶騙的遊說下,彙亞總算是保持了暫時的穩定。可是,沒有人知道費慕凡何時會來。
老爺子當然着急的不行,可他的消息都隻能從申子柯和程昱風那裏打聽,而那兩個人現在也是毫不知情。一來二去的,老爺子終于熬不住,病倒了。
彙亞處在風雨飄搖的關頭,老爺子深知,若是自己生病的消息傳出去,之前那些謊言就全都撐不住了。那麽一來,一切都要完了。
于是,費老爺子生病的消息被緊緊封鎖,老爺子隻在家裏接受治療,醫護人員也全都住在費家。
費東海的身體好些了,隻是每天都在服藥。
老爺子的身邊,便是兒媳婦溫敏萱和女兒費亞珍在照顧,對于費東海,老爺子根本不見他。
隻要老爺子睡着做夢,身邊照顧的人總是能聽見他在夢裏叫“凡兒凡兒”。費亞珍聽見父親這樣呼喊費慕凡,心中也是痛苦萬分,也因此對兄長的态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一幫人在墨西哥瘋狂尋找費慕凡,而另一幫人,正在苦苦盼着他回家。
隻是,他到底身在何方?
費慕凡失蹤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丁皓楠派人鋪天蓋地尋找,卻沒有任何消息。
語菲每天都會和父親通電話,每一天都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徘徊。
死費慕凡,你等着,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
她總是在心裏這樣罵他,每一次罵完,整個人總是被淚水淹沒。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流逝,而他,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風吹過水面,沒有一絲聲音。
每一天,除了晚上睡覺的時間之外,語菲的腳步根本沒有停歇,她用着自己那不是很熟練的英語在這個講西班牙語的國家裏打聽着愛人的下落。
睡着的時候,她總是會夢見他,夢見他滿身是血向她走來,或者就是對她淡淡一笑之後轉身離開,不管她怎麽追,就是追不上他。
她覺得自己這二十幾年都沒有走過這麽多的路,兩條腿,根本不像是自己的,絲毫感覺不到疲累。
這天,他和往常一樣,在鎮上那家常去的小食店吃午飯,和店裏的老闆和夥計閑扯了幾句,看看電視上演的足球賽。電視上演的是前陣子美洲杯足球賽的賽事重播,墨西哥和阿根廷的比賽。中午店裏的客人也不少,不過都是本地人,這個小鎮上很少有遊客。
他吃完飯,端着罐裝的啤酒邊喝邊聊,聊的都是足球賽。
一個年輕女孩子走進這家店裏,來不及點菜,就拿出一張照片給服務員,問。
這段時間,她已經從酒店服務員那裏學會了如何用西班牙語表達“你有沒有見過照片裏的人”這樣的意思了。
服務員聽她說完,拿着照片走到櫃台。語菲看着他和老闆說了句什麽,老闆就大聲朝着一個坐在那裏的背影喊
“Hey,Adam!”
背影轉過身,老闆拿着照片走過來,跟那個人說自己搞不清楚亞洲人的長相,問那個人是否見過照片中的人,那個人突然怔住了。
而服務員和老闆說話的時候,語菲正好去了洗手間,等她出來
她的眼裏,是那熟悉的人,盡管他此時胡子拉碴,頭發也比之前長了好多,臉色也沒那麽白。身穿着一件格子短袖,隻系着兩個扣子,腿上是一件牛仔褲,褲腿還是卷起來的。從頭到腳都充滿了狂野的意味。
這哪裏是過去那個費慕凡?雖說他從來都不是什麽中規中矩的人,可起碼他在表面上還是會穩重斯文的。
太好了,太好了,他身上沒有血,隻是邋遢了。
她沖了過去,死死抱住他,不停地捶打着他,低聲哭泣。
費慕凡愣住了,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遙遠偏僻的異國他鄉遇到她,沒有料到她來找他!
老闆一看這樣子,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拿着費慕凡那張照片不停地看着,怎麽就是不能把照片中那個長相斯文的男子和身邊的Adam聯系起來。
她曾經想象過好多種和他相見的情形,卻沒有想過會是今天這樣,沒有想過他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誰都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那樣緊緊擁抱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開她,低頭靜靜地凝視着她。
這兩個多月不見,她也變了。
皮膚也不像過去那樣白皙,略微有些黑。身上的衣衫,也和過去不同。穿着一件淺藍色的中袖襯衫,襯衫的下擺還綁在腰間,腿上也是牛仔褲,腳上穿着一雙旅遊鞋。
一定吃了很多苦,瘦了好多。
他默不作聲,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肚擦過她的皮膚時,她覺出了痛。
“死費慕凡!”她眨着眼罵了句。
“笨蛋!”他說。
“我是笨蛋,我就不該到處找你,讨厭,費慕凡,我讨厭你!”她的手繼續打着他,臉還是深深地埋到了他的懷裏。
他那長滿了胡碴的下巴,在她的額頭磨蹭。
“紮死我了。”她帶着濃重的鼻音,說道。
旁邊的人跟他說了句,什麽,他笑了,她問:“你笑什麽?”
“人家說你長得漂亮!”他摸着她的頭頂,說。
“讨厭!”她緊緊抱着他,根本不願松開。
他拉着她的手,和老闆、服務員,還有店裏的食客們說再見。
出了門,他打開旁邊停着的一輛敞篷的吉普車,拉開車門,一下子抱起她,将她放在副駕駛位上。然後自己跳上車,發動了車子離開小食店。
街道兩邊,全是平房,好像是黃泥的外表,難得見到幾座樓,典型的墨西哥小鎮。
他什麽都不說,很随意地開着車子,她偶爾看看他,偶爾看看馬路兩邊。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也不去梳理,就那樣讓風吹着。
她不問要去哪裏,隻是靜靜地坐着。
過了約莫二十幾分鍾,她的眼前竟出現了一個海灣。
他将車子停在一幢房子跟前,房子根本不新,而且看起來也很普通。
她跳下車,快步跟了他進去。
進了屋裏,才發現裏面更是邋遢。
她還來不及四處張望,來不及問他什麽,整個人就落入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