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躍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亂成了一團,接二連三的警察從家裏出來,見到他時,微微一愣,随即便大聲的叫了起來。下一秒,便見葉瑞風急速的沖了出來,跑到他身邊站定,臉上是說不出來的焦急,“爸,你有沒有事?”
葉躍此刻的心情很是複雜感動,他知道葉瑞風早就對他失望透頂的,也總是對他愛理不理甚至連多餘的心思都不肯花在他身上。可是如今看來,他還是很擔心他,很關心他這個父親的。
他的身上一片狼藉,額頭上的碎發全是水漬,身上的衣服已經是破破爛爛的,手臂上還有淤青,臉上也紅腫挂着血絲,樣子很狼狽。
“爸,你有沒有事?我馬上叫醫生。”葉瑞風緊鎖眉頭,二話不說就要走。葉躍忙将他拉住,低聲道:“我沒事,我隻是累了……”
“葉先生,關于這次您的失蹤事件,我們想請您回去協助調查。”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局大隊長看了看兩人,頓了頓,開始公事公辦的開口。
葉瑞風眉心微微蹙起,看了明顯疲累不堪的葉躍,隻能拒絕道:“對不起,方隊長,我爸剛回來,他受了傷也收了驚,能不能讓他暫時休息一下,等精神好點了,我們再做筆錄。”
方隊長想了想,點點頭,“好,到時候就麻煩葉先生了,我們先回去了。”說完,揮了揮手讓衆人收隊,一幹人等便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葉家别墅。。
葉瑞風忙喚了家庭醫生給葉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直至醫生确定沒什麽大礙,隻是一些皮肉傷位置。他那顆一直吊着的心才緩緩放了下來。
葉躍心裏安慰,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惶恐的表情,見房間裏隻有他們父子兩個人後,似乎一下子就無神了,“風兒……”
“爸,綁架你的人到底是誰,他有什麽目的?”葉瑞風想到那兩個慘死的保镖,眸子瞬間變得陰沉了起來。這麽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的殺了他葉家的人,那人的膽子可真不是一般般的大。
葉躍呼出一口氣,半個腦袋擱在床頭,眸子裏還有驚魂未定的焦慮,他深思了半晌,才低低的說道:“一開始,我還不知道那人是誰,隻是覺得很嚴肅,後來回來的時候才想起來,那人是就是陸裴夜。可是我想來想去,就是想不明白他爲什麽要綁了我,我和他無冤無仇的。”
“……”竟然是他,葉瑞風瞳孔微微的縮了縮,表情冷冷的,“他沒對你說要做什麽嗎?”
葉躍搖頭,“沒有,我隻是隐約聽到他們在說什麽葉瑞風幫着那個女人,他要一個一個的收拾之類的話。可是這話我聽着就更加糊塗了,風兒,什麽幫着那個女人?”
葉瑞風渾身一僵,這麽說來,陸裴夜是回來報複的,當初逼得他走投無路的人,他都要讨回來,而第一個,就是他葉瑞風,所以才會對葉躍下手。好啊,真好,這陸裴夜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看來段淩堯他們都查錯了方向,這陸裴夜一直躲在C市。
“爸,那你是什麽逃出來的?”他忽然回頭,滿臉的疑惑不解,這陸裴夜手上有槍,有是個十分厲害的人物。他爸想從他手上逃出來并生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葉躍的眼珠子轉了轉,微微直起身子,歎氣道:“他可能覺得我沒什麽威脅,而我又裝着一副害怕的模樣,我看他的腿似乎跛了,就趁着他不注意,拿着木棍打在他的腿上,他痛的直接暈了過去,我這才僥幸逃出來的。本來想直接跟你聯系,又怕會連累到你,再說手機也給打碎了,隻好東躲西藏的回來了。”
葉瑞風微微點頭,雖然覺得事情過于簡單也過于蹊跷了些,隻不過葉躍平安回來就好,其他的,慢慢的查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你好好休息。對了,改日方隊長過來錄口供,你就說什麽都不知道,當初被蒙着眼睛,連樣子都看不着。”
“爲什麽?”葉躍倒是詫異了一下。
葉瑞風隻是沉默着,并不答話。這是黑幫之内的戰争,就算是警察,也是管不了的。再說段淩堯遲早是要收拾那人的,中間要是橫插了這麽些人,恐怕反而給他們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
“你休息吧。”給他扯了扯被子,葉瑞風眉心微微擰着,起身便要走出房間。
“風兒。”葉躍卻忽然喚住了他,葉瑞風腳步一頓,“恩?”
“風兒,我……我隻是想對你說,今天早上說的那些話,我像你道歉。”
葉瑞風詫異的轉過身,道歉?這正是……稀奇了。
葉躍垂了垂眼睫,抓了頭發一把,半晌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精神不濟萎靡不頓的樣子,歎道,“今天經過這麽一場九死一生的事情,我突然就想了很多,後悔了很多事情。這麽多年我太荒唐了,對你也不太管,幸好你自己有了這樣的成就。如果是以前,對于争奪别人家女人的事情,我是一點愧疚都沒有。但是經過這麽一件事情後,我有時候想,如果哪一天那些女人的丈夫或家人受不了,做出這種綁架的事情,那我哪裏還有命去享受?”
“今天早上說的那一番話,我知道很離譜。還有上午的那一場戲,也讓她老公誤會了。”葉躍微微擡頭,“所以我想,我當面去給她老公解釋清楚,你們畢竟是朋友。也好讓你們有間隙。”
葉瑞風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直覺得他是生病發燒燒糊塗了。可是一接觸他正常的溫度,看着他認真的眸子,他瞬間便沉默了。他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受過他欺騙的次數已經太多了。
因此沉思了半晌,他隻是直起身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沒事,他沒有誤會,你放心吧,我也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他們沒有怪你。”
豈止是沒有怪啊,根本就沒将他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放在心裏。
是候了裏。其實那時聽到發現兩個保镖屍體的消息時,他正在跟冷沐卉夫婦打電話,兩人知道這個消息,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影子,就是陸裴夜。
如今看來,他們想的,都是同一個人。
葉躍眉心微微蹙起,“可是……我今天還對她說了這麽多過分的事情,你既然是她朋友,我這個做父親的。”
“她不會在意的,你先休息吧,你的歉意,我會傳達的。”葉瑞風不再遲疑,轉身走出了房間。關于陸裴夜,他和段淩堯他們,還是要好好合計合計的,如今他對葉躍下手,保不準下一個就會是他們的家人了。
聽着房門輕輕阖上的‘咔嚓’聲,葉躍臉上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瞬間一換,陰沉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眸子緊緊的盯着房門,冷哼道:“臭小子,居然這麽保護那個女人。”
掀開被子,葉躍走到門邊将房門上鎖,這才走到陽台處打了個個電話。
“如何?”陸裴夜的聲音透着閑适,似乎對這邊的情況早就胸有成竹了一樣。
葉躍冷哼一聲,“我接觸不到那個女人,風兒好像已經相信了我的話,不過我想,他一定會立即着手去調查的,我怕……”
“你放心,他不會查出什麽來的。倒是你,還是想想辦法接近那個姓冷的女人比較好。”
“我會的。”葉躍咬了咬牙,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打聽過了,全華醫院的副院長确實叫做冷沐卉,如今,便對陸裴夜的話,信了個十成十了。
“記得,要沉住氣,不要讓他們懷疑,我們必須一擊即中,一次不成,下次就沒有機會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慢慢來總有機會的,我都已經等了将近一年了,再多等一點時間也沒什麽區别。一天也好,一個月也好,一年也好,甚至是三四年我都不在乎,我隻要她死在我的手上。”陸裴夜的語調越發的陰寒,即使走回房間裏去的葉躍,也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葉躍甚至能感受到他透過手機傳來的濃烈的恨意,這冷沐卉到底是怎麽得罪了陸裴夜,居然能讓他恨到這種地步。
難道……他的那條跛腿,是她幹的?
“恩,我知道了,保持聯系。”葉躍挂了電話,眸子微微眯起,瞬間變得陰狠了起來。
冷沐卉啊冷沐卉,這實在不能怪我,要怪,隻能怪你不該來打風兒的主意。
“哈欠”冷沐卉有些不适的揉了揉鼻尖,今天已經是第五次打噴嚏了,而且打得都不正常。
身後傳來溫熱的觸感,薄唇在她臉上脖子上湊了湊,才響起段淩堯深沉的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沒有,我隻是有一種預感,覺得陸裴夜在詛咒我……而已。”冷沐卉冷冷的哼了一聲,陸裴夜的存在,俨然已經成了她心裏頭的一根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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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上傳,哇卡卡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