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衆人面面相觑,這個王量搞什麽鬼,這個時候居然會叫救命。
“我看,一定是他平常的行爲太嚣張得罪了不少人,人家現在來報複了。”有人冷哼了一聲,對三年八班來說,王量這個半途插進來又胡作非爲的學生,并沒有讓大家有多大的好感。
隻是說到底,他現在到底是他們班級的學生,再者他們剛剛得了獎,班級榮譽感正強烈的時候呢。
“這個王量,是不是真的出什麽事情了?”艾筱冬看了一眼那個短信,雖然對這個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但是人家都求救了,沒道理見死不救啊。
“老師,怎麽辦?”楊鳳凰回頭看向幽幽,她算是和王量相處最多的人,這幾天的努力倒也是看在眼裏的,此時此刻要真的出個什麽事情,也的确是挺可惜的。
幽幽看了衆人一眼,眉心擰了起來,這個王量可是她繼續呆在晨曦學院的最主要因素,要真遇到個什麽綁架鬥毆撕票等危及性命的事情,那她的損失可就大了。
“将手機給我看看。”她伸手,郁腙佑忙将手機交到了她的手上。
幽幽眯了眯眼,這樣匆匆忙忙就連個标點都沒有的兩個字,看起來不像是惡作劇。隻是這救命……
“郁腙佑,給于校長打個電話,就說三年八班集體去了慶功宴,下午請假。其他人,找王量。”
衆人面面相觑,卻也沒有任何意義,紛紛點頭。“是。”
所有的人瞬間一哄而散,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套,或許其他東西不在行,但是找人這東西,還不一定比那些專業的人差。
偌大的後台,如今隻剩下幽幽和楊鳳凰幾人。
郁腙佑打完電話走了回來,臉色也變得有些沉重,“于校長說可以,注意安全就行了。老師,我們就單單憑救命這兩個字,很難判斷王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在哪裏。”
“恩,等等看吧。”幽幽坐在椅子上,頓了頓,給葉希發了一條信息,簡單的說明了這邊的問題才将手機收了起來。
艾霖冬偏過頭看了一眼,唇角抿了抿,什麽話都沒說。
誰都不知道幽幽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既然她讓他們等着,他們自然也就安安靜靜的站着,隻是腦子裏,卻開始飛快的運轉了起來。
沒多大一會兒,便有三年八班的學生陸陸續續的跑了進來。
“老師,有學生說在教師表演結束的時候看到王量匆匆往廁所跑去。”
“老師,錢老師說看到王量從廁所出來以後,朝着學校大門口跑去了。”
“老師,門口的姜警衛說王量站在門口張望了很久,後來朝着樹影下走去,再過了兩分鍾,就沒見到他了,不知道往哪邊去了。”
“老師,我們查了那邊的樹蔭,發現有腳步淩亂的痕迹,好像是兩個人掙紮打架後留下了,不遠處還有車輪子的印子,我們推測,王量是直接被人綁上車子帶走了。”
“老師,那車子是朝東面去的,根據車輪的痕迹,應該是一輛類似于面包車大小的車子。”
楊鳳凰錯愕的瞪大了眼,他們是怎麽做到的?三年八班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能力,爲什麽她這個做班長的居然不知道?
郁腙佑等人也難以置信,看着一個個成果頗豐的同學臉上洋溢着的興奮,他總覺得那樣的不真實。
幽幽笑了起來,朝着角落裏一個男生豎了豎大拇指,楊鳳凰幾人朝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那個男生立即腼腆的笑了笑,摸了摸腦袋垂下頭去。
幽幽拍了拍楊鳳凰的肩膀,輕聲道:“他爸是屢破奇案的警察,身爲他唯一的獨子,耳濡目染之下,多少知道一些基本的技巧的。楊班長,你是三年八班的班長,挖掘人才,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
楊鳳凰受教的點點頭,看了角落裏的男生一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位内向的男生,叫做陳楠。她果然是太過固步自封了,自己班級的人才,她居然這般不熟悉。
艾霖冬目光閃閃的看着幽幽,随即看向楊鳳凰,他有一種錯覺,好像黎老師正在重點培養鳳凰,讓她從以前狹小的世界裏走出來一樣。奇怪,她們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好的交情了?
“走吧,我們将王量帶回來。”幽幽揉了揉手腕,有些煩躁。她還記的晚上和蘇老夫人的約定,她答應過會将葉希帶到她的面前的,再怎麽說,也一定要辦到。
隻是,她也不能丢下王量那惹禍精,交給其他學生她不放心,畢竟誰都不知道王量得罪的到底是什麽人。現在也才不過中午,一個下午的時間,應該夠了。
郁腙佑一把攔住她的去路,“不行,你在學校裏等着,我們去。”
“對,老師,太危險了,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你留在這裏跟我們保持聯系,随時指揮吧。”艾霖冬也贊同,随即對着艾筱冬和楊鳳凰說道:“你們兩個在這裏陪着老師吧。”
艾筱冬愣愣的點了點頭,随即一笑,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隻是一邊的楊鳳凰卻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贊同的說道:“我也可以去的,我并沒有柔弱站在後方的位置。”她沒忘記她現在是一個班長,縱使是女生,她也沒道理退縮。
更何況,她還是楊氏集團的繼承人,她沒道理讓老師失望的。
幽幽扯了扯嘴角,雙手環胸斜斜的靠在牆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問道:“你們去找?告訴我,怎麽找?”
“這……”何鵬清皺了皺眉,和其他兩人對視一眼,随即将視線集中在了陳楠的身上。
陳楠吓了一跳,急忙揮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最多隻能幫到這了,其他的……”他開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對不起,我無能爲力了。”
“行了,走吧。”幽幽拿過一邊的帽子直接擱在了腦袋上,眼睛瞄了一圈,拖着下班想了想,道:“楊鳳凰,郁腙佑,艾霖冬跟我走,其他人自己組織活動去,等待消息。”
“我呢?”何鵬清瞪大眼,老師也太偏心了吧,腙佑和霖冬都能去,沒道理将他一個人擱在這裏啊。
幽幽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打量了他好一陣子,笑了起來,“我以爲你更樂意送艾筱冬回家……”
何鵬清一頓,臉色爆紅,再擡頭時,卻隻來得及看到幽幽帶着三人遠去的背影。
車子平滑的朝着大門口而去,然後開到大門口的時候,卻猛然被人攔了下來。幽幽滿臉黑線的看着斜斜的靠在大門口的人影,實在想不明白大熱天的他擺着這樣的姿勢勾搭誰。
車窗搖了下來,郁腙佑錯愕的看向将自己車子攔下的男人,“葉總,有事嗎?”
“我車子壞了,你們這是去哪兒,捎我一程。”葉希眯着眼笑着,看也沒去看幽幽,微微彎下半個身子,那修長的身段惹得走出校門口的女生們又走了回去,紛紛拿着‘羞澀’的小眼神往這邊瞟着。
楊鳳凰托着下巴看窗外,去幹什麽你還不清楚嗎?黎老師不是早就發了信息給你的嗎?車子壞了?用得着辛辛苦苦站在大門外委屈自己來擠到他們中間來嗎?
葉總裁,你好歹也是個高智商的人,怎麽就……這麽的不靠譜呢?
“不好意思葉總,我們有事情要辦。”艾霖冬點點頭頗具有紳士風度的樣子。
葉希笑的更加的燦爛了起來,“哦,我想起來了,你們是要去慶功宴是嗎?正好,我也正想放松放松,一起去吧。”
郁腙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起來,大總裁你不忙嗎?
“我們不是去慶功宴,我們有很嚴肅的事情趕時間,葉總裁有需要的話,我打電話給我一個朋友,讓他捎你一程吧。”
“嚴肅的事情?”葉希挑了挑眉,“看你們的表情,似乎很緊張,怎麽?是很具有挑戰性的事情嗎?這個,我倒是更加有興趣了,恩,一起去吧。”
說完,他也不再等前排的兩個男生再出口阻攔,已經伸手朝着後座的車門拉去了。
幽幽臉色一黑,伸手扯住,順着車窗門外朝他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葉總裁日理萬機,就不勞煩你了,郁腙佑,開車。”
“啧啧,黎老師脾氣這麽大,好吧,我現在就回頭跟校長說一聲,再順便跟黎總說一聲,我想,他們肯定很感興趣的。”
楊鳳凰繼續擡頭望天,這天好藍,陽光好烈,氣氛好緊張,她能不能跳車離開?
幽幽陡然松了手,憤恨的瞪了他一眼,直至他坐上了車,才一臉怨氣的開口,“開車。”
郁腙佑和艾霖冬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滿,隻是既然黎老師都這麽說了,自然也沒反對的餘地了。油門一踩,車子朝着東面呼嘯而去。
葉希笑痕加深,坐在幽幽的旁邊一直看着她,郁腙佑艾霖冬從後視鏡看到他‘色幂幂’的樣子,恨不得沖到後面将他扯下去。
幽幽白了他一眼,明顯的感覺到他放在身後的手摟上了她的腰,眉心一皺,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葉希你個小人,明明知道要是讓大哥知道了,以他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一定會不留餘地的查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順便玩跟蹤破壞的遊戲的。
葉希不以爲然,他怎麽可能任由她去進行這麽危險的事情呢?而且身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男人,一看那兩個學生,就是跟劉珉珉一樣不安分的。
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這一個個的眼光什麽時候這麽高了,竟然跟自己平齊了。
楊鳳凰縮着身子隻覺得異常的煎熬,這都什麽事啊,這對小情侶怎麽就這麽愛折騰人呢?要談情說愛不能找個私人一點的地方嗎?還有,葉總裁,你體諒體諒我行不行,雖然我也不怎麽胖,可是這後座也不大啊,你一直擠過來擠過來,是想讓我順着車窗跳出去嗎?
爲了自己不至于太遭罪,也爲了調節一下車内的氣氛,楊鳳凰看了幽幽一眼,得到她的允許後,這才清了清喉嚨,将王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葉希。
既然都上車了,沒道理将他趕下去吧,雖然前座的兩位男士投來不滿的眸光,但是……别無選擇。
葉希聞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幽幽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說‘對這個王量這麽上心是不是另有目的回家以後應該跟我好好解釋解釋了吧。’
幽幽閉上眼睛靠在後座小憩,葉希一在,她的懶病便再次發作了,接下去的事情,當然是全部交給他了。
果不其然,有了葉希的分析和敏銳的觀察力,幽幽幾乎沒說一句話,一行人的車子,便已經準确無誤的停在了東郊一座廢棄的房子裏。
幽幽好似睡了一覺,直到葉希的手在她腰間動了動,她才猛然醒了過來,看了看時間,這才發現車子居然在路上走了将近兩個小時了。
這可……有些遠了。
看了看天色,她有些擔憂,不知道晚上,還能不能趕得回去。
一行人下了車,幽幽擡眸看去,面前是一幢水泥毛坯房,不大,一層樓的樣子。
葉希站在她的身邊,擡手微微放在自己的額頭,笑了起來,“這綁架的人也隻是個新手啊,這一路上的線索可留下來不少。”
“走吧。”幽幽領先朝前走去,葉希大步的上前兩步,卻恰到好處的擋在了她的前面。
身後的郁腙佑和艾霖冬對視一眼,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葉總,好像對我們老師的态度很不一般。”
“難不成他想借機追求她?”
“他的眼神明明透露出對黎老師的某種情愫。”
“呵呵,我們老師還真是受歡迎啊。”
“咳咳……”楊鳳凰輕咳了兩聲,提醒兩人不要無視了她的存在。眸中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随即擡頭笑了起來,“你們就是愛胡思亂想,在我看來,他們也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她并不是個傻子,她對艾霖冬的感情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們也是公認的一對。可是這段時間以來,艾霖冬的冷漠已經明顯到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而他,看着黎老師的眼神也越來越熾熱。或許郁腙佑他們還并不知道,可是一向都在默默的觀察着他的她,卻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隻是,他想的再多也是枉然,黎老師身邊已經有了護花使者,而且那個使者,是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強大的存在。
“走吧,他們兩個都走遠了。”楊鳳凰擡眸看了他一眼,身形略顯落寞的往前跑去。
郁腙佑看了看兩人的神色,低低一歎,在艾霖冬的肩上拍了拍,“鳳凰是個好女孩,你要是放過她,你會後悔終身的。”
艾霖冬抿着唇瓣,什麽話都沒說,頭頂上的烈日灼熱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窒悶的難受。他身側的拳頭忽然握緊,半晌又松了開來,轉身大步的跟了上去。
五人的腳步,最終停在了毛坯房的窗台下面。
葉希探過半個腦袋,眸子微微的收緊,簡單的掃視了一圈後又蹲了下來,半晌搖了搖頭道:“前面有一堵牆當着,這邊看不到。”
“走,去另外一邊。”幽幽打了個手勢,幾人貓着身子又悄悄的潛往另外一個方向。
頂上的烈日越發的灼熱,他們幾人還沒走到窗台下,裏面忽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好熱,我們什麽時候能夠回去?”
葉希等人一怔,腳步停了下來,幾人都蹲在牆角下來。
“這聲音怎麽這麽像小孩子?”楊鳳凰壓低着聲音,眉心微微的擰着。郁腙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她忙閉上嘴重新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屋内立即便響起另外一道較爲低沉的聲音,“别急,等時間到了,你哥哥打電話過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那,那個人怎麽辦?”
低沉的聲音忽然沉默了下來,良久才沉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還能怎麽辦?放了吧。”
“真可恨,爸爸,我覺得他這種人渣,打死就算了。”
“噓,小孩子别亂說話。”
屋内的對話還在繼續着,葉希和幽幽對視了一眼,“看來裏面的人不具有威脅性啊。”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走了,他們剛才不也說了,等時間到了,人自然就會被放回去的。”葉希扯了扯唇,作勢就要站起來,他對這個王量,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誰知他還沒來得及站起,屋内忽然傳來凄慘的叫聲。
葉希的身子立即又彎了下來,眉心狠狠的擰着,這些人真會亂惹麻煩。
“别打了,别打了,你們到底是誰,爲什麽把我綁到這裏來?”王量的聲音很凄厲,隻是聽在幽幽兩人的耳裏,卻并沒有多大的震撼力,反而有些浮誇,顯然王量被打得并不重。
“老師,我們要進去救嗎?”楊鳳凰附在幽幽的耳邊低聲問,既然人找到了,那就趕緊救出來吧,那個綁架的人也不知道打什麽注意,竟然人抓了,打得也不重,過後又要将人給放了,這是什麽心思?
葉希嗤笑了一聲,“先等着吧,那個王量也不是什麽好人,多挨點揍,有益他身體健康。”
“救。”幽幽暗地裏擰了他一把,她可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裏看熱鬧,既然時間簡單多了,那當然是早點解決早點回去的,她沒忘記,晚上還有一個約定呢。
她說着,剛想站起身,卻被郁腙佑的一聲低呼給阻止了。
“那邊來了一個人。”郁腙佑指了指不遠處一道從出租車身上蹦下來的身影,那人下車時,立即就在臉上蒙了一塊布,快的他們幾乎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到底是誰。
“雖然臉看不見,但是這身影,倒是有些熟悉。”楊鳳凰那雙兩隻都是一點五的視力,沉默了片刻後,下了一個結論。
“恩。”除了葉希,其他幾人都贊同的點了點頭。
幾人的視線更加緊密的盯着來人的行動,卻見那道略顯瘦弱的身子火急火燎的往這邊沖過來,隻是在經過他們的車子時,腳步陡然一頓,他們甚至能感覺到他震驚的亂了方寸的樣子。
随即,他猛然蹦了起來,速度奇快的沖進了屋子,嘴裏大叫了起來,“爸……”
一道顯得微弱的聲音,瞬間讓幾人腦門子一熱,齊齊的眯起眼,“易丁可?”
“對,就是他。”
“沒想到幕後的人居然是他。”
“看來他還是很記仇的,并不像我們平常看到的那樣,害怕王量而對他谄媚獻計的樣子。恐怕他對王量的恨,已經到了一個極限了,所以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來。”
“可惜啊,他就算計劃的再完美,終究是不善于作惡的人。”幽幽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了屋裏一眼,“而且他也沒那個膽,敢真正的對王量下手,所以,最多隻能讓他出出醜,于是将時間選在了今天,目的,就是讓他不能上台表演。”
“愚蠢。”葉希冷哼了一聲,也一塊朝着屋裏看去。
易丁可沖進屋内後,整個人就亂了方寸,腦袋四處搜尋者,發現并沒有任何異常,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先前說話的那個低沉男人同樣挂着一塊蒙面的布,見他六神無主的樣子,急忙伸手拉住了他,“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什麽事情直接打電話嗎?”
“你的電話估計沒電,關機了,我打不通啊。”易丁可指了指放在桌子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的黑屏手機,男人一愣,随即指着略小一點的孩子罵了起來,“死孩子,讓你不要玩遊戲你偏偏要玩,電都被你玩完了。”
那孩子很瘦弱,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怯怯的,對着父親投遞過來的責備的目光,微微的倒退了一步,躲到易丁可的後面去了,卻也立即聰明的轉移了話題,“哥,你來,是不是說明我們要放了那個壞人了?”
易丁可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似的,徑自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麽,隻是眉心狠狠的擰着,那股緊張的氣氛依舊沒消下去。
角落裏被揍了一頓的王量動也不動的縮在那裏,好像是終于老實了,或者被打暈了過去,就這樣縮着身子一點點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易爸爸似乎也發現了易丁可的不正常,有些擔憂的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我,我問你們。”易丁可哆嗦了一下,豁然擡頭問道:“這裏有沒有别的人來過?”
“别的人?”易爸爸和易小弟對視了一眼,齊齊搖了搖頭,“沒人啊,這裏就我們兩個,沒見什麽人進來過,怎麽了?”
易丁可聞言更加不安了,“外面,外面有一輛車子。我來之前,我們老師還有幾個學生也出發找來了,那輛車子應該就是他們的,可是,可是他們人怎麽會不在呢?”
“啊?”易爸爸猛然低呼了起來,随即一拍大腿,唉聲歎氣的搖頭,“完了,我們完了,他們肯定是去報警了,不然怎麽會不在呢?”
易丁可瞳孔一縮,冷汗便冒了下來。
三個人瞬間急成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易爸爸一遍一遍的拍着大腿,“我就說這種事情不能做不能做,這下可怎麽辦才好?”
“爸爸,我們走吧。”易小弟忽然拉住他的手,焦急的開口道:“我們都是蒙着臉的,誰都沒看出我們是誰來,就算,就算是那個王量,他也不知道我們是誰,沒關系的。我們現在就逃,趕緊逃,他們抓不到我們的。”
“對,對,趕緊逃,我們不管了,就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易爸爸也亂了手腳,他們本來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實在是被欺負的狠了,才會這麽無所顧忌了起來。
易丁可點點頭,急急忙忙收拾桌子上的東西,三人剛想離開。身後卻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可惜,晚了。”
“艾,艾霖冬?”易丁可慌亂的轉身,手上抓着的東西差點掉到了地上去。見着忽然從窗戶外面跳進來的艾霖冬,郁腙佑,他陡然深吸了一口氣,拉着父親和弟弟就朝着門口跑去,隻是才跑了兩步,又急急忙忙的退了回來,“黎……老師。”
“易丁可,沒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幽幽閑閑的邁着步子,笑米米的看着雙腿發軟的三人。
易丁可猛然一僵,下意識的伸手去碰臉上的布,一摸之下才發現根本就沒有掉落,急急忙忙就開始否認了起來,“我,我不是什麽易丁可,你認錯人了。”
“鳳凰……”幽幽的腦袋微微朝着後面一瞥,楊鳳凰已經身影極快的跑到他的面前,将那塊布給扯了下來。
易丁可瞬間癱軟的坐到了地上,捂着臉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
易爸爸見狀,當即就跪了下去,“求求你們高擡貴手,這是我的錯,人是我綁的,也是我打的,跟我兩個兒子沒有關系,你們要抓就抓我吧,不要爲難他們,求求你們了。”
幽幽眉頭一皺,葉希已經上前一把将易爸爸給扶了起來,随即冷笑着看向一邊坐在地上嗚嗚哭着的易丁可喝道:“你還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當,讓你父親爲你下跪求情?”
易小弟左右看了看,那時候還害怕的不斷的閃爍的眸子此刻充滿了灼熱的烈焰,有股孤注一擲的架勢,放在身側的雙拳一握,朝着葉希便沖了過去。
“嗯?”葉希微微挑眉,一甩手,便将他甩向了一邊。對這麽個。
嗚嗚聲停止了下來,易丁可好像終于回過神來一樣,唰的便站了起來,用力的将父親和弟弟護在了身後,“老,老師,有什麽事情沖着我來,我爸爸弟弟是無辜的,他們都是聽了我的話才會,才會這樣幹的,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黎老師,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放過他們吧,好不好?”
好人?她什麽時候承認過了?
“不行。”正當幽幽沉默的看着這一家三口的時候,角落裏忽然響起一道暴怒的聲音,那個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的王量猙獰着臉站了起來,眸子裏全是洋洋得意和兇狠,“好啊,易丁可,原來是你,你個孬種敗類,居然敢綁架我,居然敢讓你爸爸和弟弟打我。我告訴你,你們一家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給我等着,我要讓你們坐牢,讓你們吃一輩子牢飯,讓你們傾家蕩産,讓你們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場,綁架我的後果。”
葉希,幽幽,郁腙佑,楊鳳凰,艾霖冬幾人全部将視線投遞到了他的身上,對他簡直就是無語到了極點。
葉希挑着眉冷笑着,一開始聽于校長說起這個人的時候,還覺得也不過如此,如今一見,還真的……嚣張到了極點啊,一個土地局局長的兒子而已,膽子真不是一般般的大啊。
幽幽一聽到他說話就感覺到頭疼不已,轉過身怒視着他,“你給我閉嘴。”
“憑什麽,老師,今天犯錯的可不是我,是他們綁架了我打傷了我,而且,還耽誤了我的比賽,你是老師,我今天可是爲全班同學而戰的,可是他們呢?這個易丁可一點都不顧全大局,一點都不爲班級着想,應該處分的就是他。像他這樣的人,死一萬次都不夠,我告訴你們,我……”
“楊鳳凰,将他揍暈。”幽幽實在是懶得理他,這個人呱噪的可以。
但是,她爲什麽有一種遇到一夥奇葩的感覺。王量口無遮攔麽腦子,怎麽這易家,也這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綁架也就算了,蒙個面?他們當小孩子玩過家家嗎?手機能玩到沒電,既然綁了人,不敲詐不勒索不撕票也不往死裏打,居然隻是想着輕輕幾腳就放了人家,問題是作爲歹徒的他們,蒙個面呆在這個熱氣熏天的屋子裏養蚊子,簡直就是人才。
葉希悶笑出聲,他沒想到幽幽的班級裏還能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事情,真是……有趣極了。
王量看着楊鳳凰走進,忙揮舞着雙手大叫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不說話了,我等着老師處理結果。”
楊鳳凰停下步子,回眸看了幽幽一眼,後者點點頭,她便又重新退了回來,站在了門口邊。
“現在可以告訴我,爲什麽将王量綁到這裏來了吧,易同學?”幽幽上前一步,距離易丁可兩步之遠後停下,“感情你在學校裏的那些表現,在王量面前的那些順從,都是假的?”
易丁可低垂着腦袋,身側的拳頭卻握緊了,想到自己對王量的谄媚,他就覺得一陣陣的屈辱湧了上來。
易爸爸見他不說話,心裏暗暗着急了起來,隻能上前一步解釋了起來,“老師,你也别怪這孩子,他是沒辦法。那個王量,他仗着家裏有錢有勢就欺負他,後來聽說他被學校開除了。可是第二天,王家的人就來我們家,威脅我們,要我們家孩子在學校裏如何如何,要服從他,不能對他有任何異議。說王量第二天會回去學校上課,會向我們家孩子道歉,他不能爲難他,還要在班級裏第一個伸出援手。我們是沒辦法啊,要是我們不答應,他們就不讓我們家有好日子過。我們家窮,沒辦法,我也隻是在一個廠裏做着體力活,唯一有出息的就是這個孩子了,我們就一直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受點委屈也就算了。”
說到這裏,易爸爸忍不住哀傷了起來,那種被生活的壓迫折磨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痛苦,一層一層的蔓延上來,讓他受不住的哽咽了起來,“可是被人一直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誰都受不了啊。我們家孩子一直讨好着王量,很多人都在笑話他,甚至拿石頭扔他,說他沒出息說他丢臉。他精神都快要崩潰了,每次回家,都想着第二天不去學校算了,幹脆跟着我一塊去廠裏打工。但是這種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知道我們供他讀書消耗了多少心力,再艱難他都要撐下去。其實,我們從來沒想過要對付這個王量,但是那一天,這個孩子被人拿石頭砸的額頭上都破了血,偏偏那一天他說在課堂上聽了老師的一番話,覺得是時候出一口惡氣了。就,就計劃着今天綁架了他過來,讓他沒辦法上台表演,讓他丢臉,所以,所以我們才……”
說到最後,他幾乎都是泣不成聲了,易小弟也在一邊抹着眼淚,整個身子都一抽一抽了起來。
楊鳳凰幾人都驚呆了,心裏有什麽柔軟的地方被微微的觸動了一下。他們沒想到事情會有着這樣複雜的一層,更沒想到原來易丁可的順從,是有說不出來的苦衷的。
偏偏,在背後指責他嘲笑他的,他們也有一份。聽着易爸爸剛剛的一番話,他們心裏頓時難受的跟什麽似的,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楊鳳凰心裏慚愧極了,她這個班長,果然是一無是處,一點用處都沒有,班級有今天這樣四分五裂烏煙瘴氣的氛圍,她要負上很大一部分責任。
幽幽抿着唇瓣看向一邊的王量,角落裏的男人似乎也被這樣一番話怔住了,當即縮了縮脖子,一句話都沒說。
易爸爸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也隻是想給他一點教訓,我們沒那麽大的膽子要對他怎麽樣,我們一家人也都很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去讓他吃虧,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麽一出。老師,我們家孩子是好孩子,你再給他一次機會,不要告訴學校,不要給他處分好不好,所有的錯,都讓我來承擔吧。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育好孩子。”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葉希摸了摸下巴,邁着腳步緩緩的上前了兩步,“這後果也沒多大嚴重,知道的人也不多,沒什麽大不了的。”
幽幽點點頭,“沒錯,我看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易丁可,雖然你做事欠考慮,不過還算是有分寸,這一次将當一次課外作業,我們呢,看在你爸爸的份上就算了。但是,學校裏還是會對這件事情進行備案,下次再犯,牢飯,就吃定了。易丁可,你知道我說到做到的。”
易丁可眸子一亮,猛然點了點頭,“謝謝,謝謝老師。”
一邊的王量傻眼了,想也不想的跳了起來,“喂,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受害者是我,被綁架被打的人也是我啊。你們難道不用問我的意見嘛?”
“你的意見?你剛剛不是也聽到了?你還敢有什麽意見?”楊鳳凰冷哼了一聲。
“我……”王量暴怒,或許先前還被易爸爸的一番話說的有些意識到自己錯了,如今被楊鳳凰一句話一說一激,立即便暴跳如雷了起來,“我當然有意見,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這件事情沒這麽簡單善了。沒道理我受了這麽多苦,丢了這麽多臉,他們卻什麽事情都沒有。我告訴你們,我一定要告你們。”
幽幽又開始煩躁了起來,眸光陡然一厲,掏了掏耳朵冷笑道:“楊鳳凰,郁腙佑,艾霖冬,你們去給我找個麻袋回來,套到他腦袋上給我往死裏打,直到他同意我們的解決方案爲止。”
王量錯愕的瞪大了眼,看着那三人果真低頭開始搜尋了起來,當下大叫了起來,“黎老師,你太不公平了,這個易丁可将我綁到這裏來,讓我沒辦法上台表演,也是丢了三年八班的臉啊。”
“誰跟你說丢了三年八班的臉的?你應該感謝易丁可,因爲他的無意識作爲,讓我們三年八班大放異彩,如果是你在台表演,那才說不定很丢臉呢。”郁腙佑笑了起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量怔住,“你是什麽意思?”
“自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郁腙佑将手機直接扔給了他,嘴角嘲諷的揚起。
王量更加迷惑的摸不着頭腦了,一時之間也來不及計較易丁可的事情,翻開手機便看來起來。這是郁腙佑攝影下來的畫面,台上的兩人,正是楊鳳凰和幽幽,兩人的手指開始激烈的飛舞着,從鋼琴的左邊移到右邊,手指尖的速度和力道都那麽完美那麽優雅,一首一首的曲子幾乎能滲入人的心裏一樣,縱使隻是通過手機播放,也依舊讓人陶醉着。。
王量簡直看呆了,這表演震撼極了,自己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若要相比,他頂多隻是幼兒園的水平而已,而她們……
震撼人心。
直至手機裏傳來的如雷的掌聲,王量才陡然回身,擡眸,眼睛發亮的看着站在不遠處一臉冷凝的幽幽。
葉希當下不悅了起來,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王量,你還覺得,易丁可的行爲,是給我們班級丢臉了嗎?”楊鳳凰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
王量第一次,有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那種猶如蝼蟻般的感覺讓他很不是滋味。
幽幽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再比他,“王量,其實真要比起來,易丁可才是受害者。你當初将他打成那個樣子,這段時間又不斷的在羞辱他折騰他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心裏創傷。而他,僅僅隻是将你綁了過來,至于打你,你看看你身上,除了一些塵土之外,哪裏看得到半點傷痕?”
“我,我……”他臉上有了淤青了。
幽幽上前幾步,走到他面前後,才微微蹲下半個身子,在他耳邊壓低着聲音說道:“你不也是因爲家裏的威壓,才會對我容忍,對我恭敬,聽我的話嗎?難道易丁可的情況,不是你的翻版?我以爲,你是最能體會他的心情的。”
王量身子一僵,看着面前的女人。是,她說的沒錯,雖然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是父親交代了,他必須做到。可是這些天的相處,他發現除了心裏有一口氣咽不下去之外,心裏卻不得不承認,他對她是真的心服口服的。她說的話,雖然自己并不贊同,但是心裏卻是認同的。
他蓦然擡頭看向易丁可,後者一驚,猛然倒退了一步。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忽然讓王量很不是滋味了起來,爲什麽大家甚至是自己,都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子心服口服,而他,不過想要易丁可心甘情願的聽話都做不到。
他不甘心啊……
眸子陡然一閃,王量死死的咬牙,豁然擡頭道:“好,我同意我追究這件事情,但是,易丁可必須向我道歉。”
他也要成爲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人物,他也要跟黎老師變得一樣厲害,鋼琴,就是其中一樣。
幽幽微微的笑了,易丁可立即上前賠罪,兩人居然……握手言和了。
楊鳳凰看得驚喜,這個王量什麽樣的性子他們可都是了解的。老師剛剛到底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讓他這麽快的改變主意了?
在場的其他人,心裏都松了一口氣。易爸爸和易小弟更是拿感激的眼神看向幽幽,前者更是熱情的上前說道:“黎老師,真的很感謝你,你果然是一個好老師,我們家孩子遇到你,真的是有福了。”
“他沒什麽福,今天這件事情,隻是湊巧而已。”她沒有居功的意思,她本來也沒想到今天碰到的居然是自己班級兩個學生的事情。她就是不想管,班主任的名号擺在那裏,她也不得不管。
所以說,這麽虛的頭銜拿過來,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易爸爸摸了摸腦袋,笑了起來,“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我看時間不早了,我們家離這裏很近,黎老師以及各位要是不嫌棄,到我家吃頓晚飯再走吧,也算是我們給王同學賠罪,希望他不要見怪。雖然,這米飯可能粗糙了一點兒……”
幽幽一愣,晚飯?她豁然擡頭看向窗外,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腕上的手表,也指向了六點鍾的方向,這,怎麽會過得這麽快?
完了,她還有事情趕去仁心醫院,她還和蘇老夫人有約呢。該死的,這群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回頭再來收拾。
他急忙回頭看向葉希,沖着他眨了眨眼,大聲說道:“葉總,據說你開車很好,我回去還有急事,能不能勞煩你開車送我回去?”
“當然……”葉希挑了挑眉,倒是配合十足,“我也還有些公事要處理,我送你回去。”
幽幽點點頭,回頭對着易爸爸抱歉的點頭,“不好意思,改天吧,改天一定來。”她說完,一手拉着葉希的手就往外走。
“老師,我們隻有一輛車子。”郁腙佑暗沉着臉看向他們交握的手指,提醒她是不是還忘了點什麽?
幽幽背對着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反正回去也是進行奢侈的夜生活,不如在易家吃完晚飯再走。不是還有個何鵬清嗎?讓他開車來接你們。好了,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楊鳳凰,這邊交給你了,我們先走了。”
“老師……”
“老師……”
郁腙佑和艾霖冬同時喊了出來,隻是前面匆匆而走的兩人,似乎壓根就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麽,人影已經消失在毛坯房外了。兩人下意識的握緊手指,他們雖然很想跟葉希換個位置,但是卻都不得不承認,論起開車技術,他們都是比不過葉希的。
“去仁心醫院。”幽幽一系上安全帶,便直接報了地址。
葉希猛然回頭,手掌貼上她的額頭。“你不舒服?”
幽幽怔了怔,一把将他的手給扯了下來,随即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彈鋼琴太用力太久了,手指感覺不那麽靈活了,去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傷到了指關節。”
“你怎麽不早說?”葉希臉色瞬間便黑了,當下發動引擎,表情嚴肅的開口道:“做好了。”
下一秒,車子便如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幽幽眸子有些不自然的遊移了起來,動了動靈活的不能在靈活的手指,微微歎息了一聲,這不能怪她,誰讓上次葉希拒絕的那麽幹脆的?
希望還來得及,希望蘇老夫人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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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尼瑪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