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淩臉色發白,小聲嗫嚅,“是我害死了她。”
不!
這一切都是王氏的錯,若不是她趁着自己酒醉勾引他,自己怎麽會爲了和靜柔賭氣擡她進府。
她不進府靜柔就不會受到傷害,所以,是王氏心狠手辣,是她的錯!
不消片刻,鳳天淩便再次有了動作,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緊盯着不遠處的王氏,心中恨意如潮水般急速湧來。
他要替靜柔報仇!
鳳天淩的殺意毫不掩飾,不僅王氏感受到了,就連一旁看戲的鳳慕卿和戰戰兢兢的老婦都感受到了。
鳳慕卿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擡頭仰望天際。
鳳慕卿,如此處理你可還滿意?
王氏心知在劫難逃,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神似癫狂。
“鳳天淩,你就是個懦夫,娶了藍靜柔又如何,她愛的不是你,就連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是别人的。”
多年來的怨恨在此刻統統發洩出來,王氏好似瘋了一般哈哈大笑。
“鳳天淩,你真是可憐啊。”
笑着笑着,就淚流滿面了,可憐的何止是愛而不得的鳳天淩。
鳳天淩怒火滔天,再次沖向了王氏,這次王氏沒有逃脫,眼睜睜看着鳳天淩的雙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脖頸一陣疼痛,王氏呼吸不上來,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随即眼球突出,眼前一片黑暗。
片刻後,鳳天淩手上一松,了無生息的王氏應聲倒地,而鳳天淩好似洩了氣的皮球,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二人久久沒有動靜,四周鴉雀無聲,隻能聽得微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鳳慕卿擡步走向癱軟在地的鳳天淩,掃了一眼地上已經斷了氣的王氏,心中那股郁氣頓時消散。
知曉真相後的鳳天淩眼睑輕擡,自嘲一笑,“要殺你就殺吧。”
鳳慕卿十五年來在宰相府的日子過得并不好,這個他名義上的女兒,想必早已恨極了他,眼下正是她報仇的大好時機。
今日她來此的目的,本就是爲了報仇雪恨吧。
鳳慕卿冷哼一聲,“一命償一命,至于你,就帶着愧疚好好活下去吧。”
話甫落,她轉身拎着吓傻了的老婦,揚長而去。
鳳天淩擡頭望向她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
“嘶~怎麽回事?我怎麽睡着了?”倒地的官差悠悠轉醒,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不明所以。
鳳天淩收回了目光,一雙眸子黯然失色,就這麽呆坐在王氏屍體旁邊。
逐漸回過神來的官差們這才注意到一動不動的王氏,快步上前,一探她鼻息,“嗖”的一下收回了手。
“死……死了?”
“你說怎麽回事?”另一名官差兇神惡煞開口詢問默不作聲的鳳天淩。
鳳天淩沉默不言。
見狀,幾名官差面面相觑,心裏咯噔一跳。
這犯人他們還沒有送到目的地就死了一個,這可如何是好?
“怕什麽,流放路途遙遠,誰還沒個重疾難愈的時候,就說這人在途中病死了。”稍年長的官差眼珠子一轉,立馬有了主意。
其餘幾名官差下意識偷瞄了一眼鳳天淩,見他沒有說什麽,松了口氣。
這人的身份他們有所耳聞,好歹這是他的女人,要是他不配合,他們這些人也罪責難逃。
現在好了,這人一聲不吭,他們就當他默認了。
鳳慕卿将受到了驚吓的老婦交給了歸竹,轉身就來到了藍靜柔的墓前。
她就這麽靜靜望着墓碑,無聲一歎。
您放心吧,您和您女兒的仇本尊都幫你們報了,你們可以安心上路了。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墓碑前的鳳慕卿站如松,沒有絲毫的動靜。
“卿卿,你還有我。”君如夜推着輪椅來到她的身側,心中忐忑。
眼前的卿卿好似飄渺無依,近在眼前,卻又咫尺天邊,他心中一痛,想說的話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先前卿卿就因爲知曉他的情意而與自己疏離,眼下怕是更讨厭自己了吧。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就在君如夜擔驚受怕之際,鳳慕卿身形一動,緩緩靠近墓碑。
君如夜心裏一緊,欲哭無淚,果然,卿卿更加讨厭他了。
鳳慕卿蹲下身子,仔細打量墓堆,神色凝重,身後的君如夜見她如此動作,推着輪椅來到她的身側。
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隻見最下面的泥土翻了新。
鳳慕卿用手順着翻新的泥土随手扒了扒,一層陳土下全都是翻新的泥土。
“有人動了墓。”
鳳慕卿渾身冷意蹭蹭直冒,饒是她身側的君如夜也被這渾厚的殺意驚得渾身一個哆嗦。
“卿卿放心,此事我定會查清楚。”君如夜擔憂地望着鳳慕卿,唯恐她氣壞了身子。
鳳慕卿深吸了口氣,壓抑住蠢蠢欲動的殺意,眼中紅光稍縱即逝。
“我要開墓。”
開墓?!
君如夜駭然失色,卿卿莫不是氣糊塗了,這可是她母親的墓,怎能擾了她的安甯?
“墓中定然有什麽東西才讓賊人動了土,我自然也要開墓才能尋到蛛絲馬迹。”鳳慕卿意識到此舉不妥,還是開口解釋了一番。
君如夜忖度片刻,覺得鳳慕卿說的有理,連忙讓遠處的墨影帶人來準備開墓,墨影得了命令後幾個跳躍消失在遠處。
剛才卿卿孑然一身站在墓前,君如夜特意沒讓墨影跟着,他想卿卿定然不願意他人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模樣。
誰知,最後是他多慮了。
鳳慕卿理了理衣袍,一本正色對着墓碑說話,“擾了您的清淨是我們的不是,還望您勿怪,待抓住賊人,定然送來與您賠罪。”
半個時辰後,墨影身後跟着五六個男子,個個手中拿着鐵鍬等工具,恭恭敬敬朝二人行禮,起身高呼,“拜見主子,主母。”
“開始把,動作輕些。”君如夜吩咐道。
幾人應了聲“是”便開始了動作,一炷香後,一座紅木棺椁映入眼簾,幾人停下了動作,等待指示。
君如夜轉頭望向鳳慕卿,見她面無表情,心裏一揪。
這可是她的生母,她心中定然背負了很大的壓力吧。
“開棺。”淡漠的話語清晰在耳際響起,拉回了君如夜飄飛的思緒。
一聲輕響,棺椁打開,看清裏面的景象,幾人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目光情不自禁移向鳳慕卿。
鳳慕卿眉頭微蹙,快步走近,伸頭一瞧,心中刹那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麽是空的?!”
聞言,君如夜迅速推動輪椅上前,見棺椁裏面空空如也,面色沉重。
當年宰相夫人逝世無數人送她最後一程,就連鳳天淩和王氏都是親眼看着她下葬,屍身怎麽就不翼而飛了?
究竟是誰,盜走了藍靜柔的屍身?
鳳慕卿一陣頭大,完全沒有頭緒。
君如夜吩咐幾人将墓恢複原樣,安慰一直沒有說話的鳳慕卿,“卿卿放心,此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鳳慕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應了一聲,盡顯疲憊。
“卿卿累了,咱們回府吧。”
“好。”
一行人帶着滿腹疑問回了攝政王府。
北夷新皇登基,對于百姓而言并沒有影響,但因着新帝頒布了一系列惠于民的政策,司空如風頗得民心。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會是從冷宮裏走出來的。
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一襲龍袍的司空如風正在奮筆疾書,年輕的臉龐一臉肅穆。
嘭!
禦書房房門大開,司空如風眉頭一蹙,握着朱筆的手一頓。
哪個奴才這般失禮?這裏可是禦書房!
司空如風放下筆,擡頭望向房門。
不消片刻,一陣輪椅推動聲響起,司空如風肅穆的臉瞬間柔和了下來。
君如夜黑着一張臉出現在司空如風眼前,吓得司空如風手足無措。
老師爲何這般嚴肅,難不成是我做錯了什麽?
司空如風腦中已經開始深思自己最近處理的政務有沒有出了岔子的,反思自己有沒有做錯何事。
“老師。”
“本王隻是尋了人爲陛下授業解惑,算不得陛下的老師。”
“不,對如風來說,您就是如風的老師。”司空如風一臉堅持。
當年,年幼的他被丢棄于冷宮,是老師救了他,也是老師暗中尋人教授他學業與爲君之道,他就是自己生命中的那束光。
與他而言,君如夜就是自己的老師,值得敬佩一生的老師。
“随你吧。”君如夜無奈。
“老師今日來可是如風有何不妥之處?”司空如風小心翼翼擡眸望了他一眼,心裏直打鼓。
提起自己今日的目的,君如夜臉色一沉,從袖中掏出一塊牌子丢進司空如風的懷中。
“這是暗影軍的令牌,本王就交予你了,若是遇到了你無法解決的大事,可讓暗一前來尋本王。”
???
司空如風隻覺得手中的令牌是塊燙手山芋,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老師此言何意?”
“本王爲北夷殚心竭慮這麽多年,餘下的日子隻想好好和王妃風花雪月,花前月下,陛下若是無事,不要來打擾我們。”
!!!
司空如風腦中一陣懵懂,老師什麽意思?是準備撂桃子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