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皇後當即正了正身子,沖外道:“衛通,讓人進來回話。”
“呵,果真是玩的好心機!林氏若真因爲王兄要納瓊姐姐便傷心欲絕縱火離開,怎麽三兩日就被人尋到了?也就是我王兄被她騙得團團轉,找回來了又如何,還要護她嗎?”丹蕙公主蹭得站了起來,語氣激動,面色難看。
蕭韻忙走上前去,扶着她坐下安撫:“公主莫要動氣,既然人尋着了,皇上肯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這我自然相信,就怕皇帝哥哥想爲我做主,偏偏有人喜歡攔着!”丹蕙抿唇瞪眼,順勢拉了身邊人的手。
蕭韻還算有眼色,惴惴不安的睨了眼對面皇後,見後者點頭才坐下。一時間,她倒是越了其他妃嫔與皇後公主并坐,心中得意,身姿都挺直了些。
過來傳話的人是右相府陳家的人,本是奉命來遞個信的,可如今的陳皇後顯然不似過去般内斂低調,竟特地将人喚了進來。當着衆妃嫔的面,她好奇問道:“在哪裏找到的林側妃?”
“回皇後娘娘,大少爺在瑞王的東郊别莊裏尋到了側妃。瑞王爺在城裏翻了個遍,殊不知林側妃竟然就藏身在他的别莊内,還是因爲城中尋找不得出城沿路搜查,發現莊裏有打鬥聲,大少爺才趕過去的。”
“什麽打鬥聲?何人打鬥?”皇後驚詫,“就在瑞王的别莊裏,這麽大的事怎麽無人來報?”
“大少爺到的時候,莊裏除了林側妃與她的丫環,原先的守衛奴仆俱都不在。有黑衣人扮作刺客刺殺側妃,卻不知是誰安排了另一隊護衛救了側妃,等到大少爺帶人進去,兩方人都立馬撤了。”
“哪來的護衛?定不是瑞王兄的,若是他安排的人怎可能失了林氏蹤迹?”丹蕙公主插嘴,表情依舊忿忿,最後悶着嗓子道:“那林氏怎樣了?”
跪着的人小心翼翼的觑了眼丹蕙公主,恭敬答道:“回這位貴人話,林側妃無恙,已被瑞王爺接回王府了。”
“什麽?”丹蕙公主又站了起來,這下連陳皇後都皺起了眉頭,“林側妃是戴罪之身,逸軒既找到了她,怎不帶進宮來?”
“是瑞王半路帶着近衛強行帶走的林側妃,稱側妃娘娘受了驚吓需要仔細休養,大少爺不敢對王爺動手,遂隻身進宮複命。”來人如是道。
昨兒太後才因爲謝維錦押了瑞王進宮賞了頓闆子,陳逸軒本就是護都營瑞王手下,自然不可能同他動手,何況陳家從來就避免與趙家、太後等人正面沖突。聞言,皇後應了聲,揮手讓他退下。
其他人聽完之後,都左右議論起來。
蘇媛心底一松,可轉念又擔心嘉隆帝接下來的降罪,方才丹蕙公主也說元翊要治的是死罪。想着這次長姐确實将瑞王、太後及趙家得罪了個遍,不由就揪心起來,她沒有背景僅靠瑞王寵愛,真能逃過此劫嗎?
藏身在别莊裏倒是上策,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躲在城内,連瑞王都想不到長姐居然就在他的别莊裏。可是她那晚是如何逃出王府,又悄無聲息的到了東郊呢?
這其中,必定有人幫她。
是元靖嗎?
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這應該是太後或者趙家人派去的,那救她的那些人又是誰安排的,還是元靖嗎?
應是是他吧,畢竟元靖都承認了長姐是他安排進的瑞王府。既如此,總不可能對她不管不顧。
或者,有沒有可能是謝家?
蘇媛朝謝芷涵方向望去,謝芷涵卻低頭若有所思着,顯然亦是剛得了這個消息沒反應過來,于是蘇媛将這個可能排除。畢竟,若不是早就掌握着長姐行蹤,是不可能那麽及時的救下她的。
耳旁傳來衆人口伐長姐的聲音,蘇媛壓下思慮,悄悄回神。
丹蕙公主氣急敗壞的往殿外走,“這件事哪有這麽容易,我去慈甯宮找母後,瑞王兄這次做得太過分了!瓊姐姐若是知道她危急時刻,王兄卻還在袒護着林氏,該有多傷心?再說了,這是皇帝哥哥的命令,他爲了個女人三番兩次置皇帝哥哥的旨意不顧,太過分了。”
“公主!”蕭韻立馬跟着起身,跟着到了門口,但可畢竟還記着自己身份,轉身與皇後行了禮,小聲道:“皇後,嫔妾去看看公主,可好?”
皇後似乎也很擔心,揮手道:“去吧,公主性子沖動,你勸勸她也好,别讓她出宮跑去瑞王府才是。”
“嫔妾遵旨。”蕭韻這才跟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并不敢再多言。這件事是瑞王和皇上之間的較量,而以往皇上吃瑞王的委屈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太後又明顯偏幫,又有趙相牽制,衆人心知肚明皇上不可能真辦了瑞王。
就先前瑞王私調護都營擾民抗旨,還和謝侍衛動手,最後不過是被太後娘娘領回去訓斥了一頓,還不是照樣回府風風光光逍遙着,今日半路帶走林氏,是表明了要護愛妃。
皇權被挑釁,沒有她們這些後宮妃嫔看熱鬧的份,見皇後臉色也不好,遂都斂神屏息起來。
就這時,宋醫正過來給皇後請平安脈,診完脈報了平安後,陳皇後問起明瑤郡主的傷勢來。
昨夜趙瓊鬧得沸沸揚揚,整個太醫院都過去了。
“回皇後,明瑤郡主脈勢浮滑,氣息紊亂,是事先服了有損心智之藥。這些太後昨夜就知道了,已下令追究服侍郡主的宮人,郡主的貼身侍女說昨晚服侍郡主歇息時郡主還神态正常,并沒有什麽想不開的。”
“這麽說,是有人蓄意謀害郡主了?”素來沉默的秦妃突然出聲。
“回秦妃娘娘,太後那邊目前是這樣斷定的,微臣隻是和大家一樣替郡主共診,具體都是姜院判在負責。”宋醫正是帝後器重的太醫,特地請來把平安脈也不過就是追問下趙瓊的病情,如此陳皇後揮揮手,使她跪安。
他退下後,皇後又道:“時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是,嫔妾等告退。”
衆人出殿,有人議論林側妃之事,也有人議論趙瓊自盡之事。秦妃懶懶得走在最後面,望着前方并行的蘇媛和謝芷涵,她同身邊人道:“東絮,沒想到明瑤郡主自盡之事另有隐情,這事兒若是能推到謝氏身上就好了。”
借趙家之手,除掉謝家,一石二鳥。
東絮聽後,壓低了嗓音鄭重道:“娘娘的意思,奴婢知道了,先前郡主進宮時安排過去了個紫銀,如今用起來正好。”
秦妃點點頭,“那你去辦吧,且小心些。”
“娘娘放心。”
秦妃這才展出笑容,心道無論是趙家還是謝家,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