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怒火驟然熄滅,倏地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容,慕辰耀腳步輕松走近父母。
“怎麽敢?我隻是好奇,什麽時候爸和媽對我的女人有了興趣。”
柳芝神色一沉,正要開口,似是想起了什麽,生生忍住。
慕建麟冷冷瞪向慕辰耀,“别忘了,你的未婚妻是宋家千金。”
慕辰耀故作驚訝,“宋家千金?爸,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的女人名字是季、輕、舞。”
不容置疑的口吻,慕辰耀的态度顯而易見。
慕建麟臉色驟然一變,拍案而起,怒吼:“胡鬧!”
柳芝見狀,拍了拍慕建麟,沉着臉,看向慕辰耀,“你就非要那個女人不可嗎?”
想起過去慕辰耀消沉的日子,柳芝就忍不住生怨。
“非她不可!”慕辰耀不假思索。
柳芝揉了揉刺刺發疼的太陽穴,隐忍道:“阿耀,那女人再喜歡也不能帶回穆家,你要是養在外面,我和你爸不幹涉就是,隻是你對安琪好歹有個交代。”
慕建麟眉頭一皺,顯然不甚贊同。慕辰耀亦然。
一縷決然滑過眼底,慕辰耀怒極反笑,“呵,媽還真是寬宏大量,看來爸在外頭的女人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此話一出,柳芝臉色頓時青白交加,慕建麟臉色一黑,怒不可歇,“放肆!”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一摔,手顫抖着指向慕辰耀:“滾!給我滾!”
慕辰耀神色淡淡,絲毫不受影響,“話說完了,自然就走。”
見慕辰耀如此堅持,柳芝臉色一沉,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一廂情願要将人帶進門,别人願意嗎?”
柳芝沒忘記季輕舞口口聲聲的話,自己兒子一頭熱,對方無動于衷,作爲母親怎麽能容忍?
一語中的,慕辰耀滞了滞,眼底閃過一絲黯然,語氣依然堅定,“她當然也願意。”
簡直是執迷不悟!慕建麟怒其不争,咬牙切齒:“行!隻要季輕舞将骨髓捐給你妹妹,你的婚事我們決不再幹涉!”
季輕舞的情況柳芝并非不知,可讓季輕舞捐骨髓,等同于草菅人命,當時他們考慮後也是放棄了。
慕辰耀怎會不知慕建麟有意刁難,不過,眼下硬碰硬,受傷的隻會是季輕舞。
“一言爲定。”
“自然說話算話。”
“好了,事情談妥了就下樓吃飯吧。”說罷,柳芝朝慕辰耀走過去,“阿耀,媽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咕噜肉……”
“媽,你何必那麽辛苦。”
“你難得回來一次。”
仿佛方才的劍跋扈張隻是錯覺,轉眼間,便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
三人用餐,心思各異,卻毫不影響氛圍,話裏,盡顯溫馨。
管家見狀,安心不少。
醫院,私人病房内,電器家具應俱全,乍看一眼還誤以爲是酒店套房。
晚飯過後,慕辰耀半刻也沒耽擱,便趕來醫院。
慕晨曦坐在病床邊,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仍然昏迷的季輕舞,清澈眸底閃過一絲痛楚。
“輕舞姐姐,你要快點醒過來!”語氣中透着不屬于她的淡淡憂傷,白皙纖細的手握住季輕舞冰涼的手,輕輕地揉搓着執着地想要驅走手心的寒意。
“晨曦?”慕辰耀驚訝,随即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慕晨曦身體不好,此時應該在床上休息才對。
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辰耀,慕晨曦無辜地吐了吐舌,撒嬌,“還不怪你竟然扔下輕舞姐姐一個人,要是輕舞姐姐醒過來看到身邊沒人,多可憐……”
見慕辰耀眼底滑過一絲愧疚,慕晨曦眨了眨眼,大言不慚,“幸好你的妹妹善良無私,貢獻出寶貴的睡眠時間守在輕舞姐姐身邊,替你将功贖罪!”
慕辰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看你得瑟的。”
慕辰耀繞過床尾,坐到另一邊,将保溫瓶擱在床頭。
“哥,保溫桶裏面是什麽好吃的東西?”慕晨曦一雙大眼睛寫滿好奇。
“烏雞湯。”慕辰耀擰開瓶蓋,一股濃郁香味撲鼻而來。
“烏雞湯?”慕晨曦眼皮一跳,憋不住笑出聲,“哥,你别告訴我這是你親手做的。”
“你覺得,我會做嗎?”慕辰耀嘴角抽了抽,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慕辰耀并不是沒想過親自做,可是……
慕晨曦眸底劃過一縷羨慕,眼神黯了黯,再擡頭已經重新振作了起來,唇角勾起一抹笑。
“爲什麽,哥,你會選擇給輕舞姐姐烏雞湯喝?”慕晨曦望着慕辰耀,如星子般的大眼睛滿是戲谑。
慕辰耀自然不會告訴慕晨曦,他是特意網上搜索一番,才選了“女人十大補湯”之一的烏雞湯。
掃了一眼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的慕晨曦,慕辰耀涼涼道:“你懂什麽?”
不懂裝懂,還這麽傲嬌真的好嗎?
噗!慕晨曦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哥,你太搞笑了,我的肚子都笑疼了,烏雞湯的确對女人來說是大補,不過……”在關鍵時候慕晨曦欲言又止,她笑的已經快要上不來氣了。
“不過什麽?”慕辰耀黑了臉。
“不過……烏雞湯是給做月子的女人大補的。”此話一出慕晨曦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雙眸如星月。
“……”慕辰耀額頭冒黑線,無語中。
“沒事,沒事,就當提前預習好了,不知道有沒有我的份?”慕晨曦一邊笑一邊擺動着笑聲,上氣不接下氣,努力平緩道。
“沒有。”慕辰耀咬牙。
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妹妹的面前出了這麽大的洋相。
不過,爲她,他甘之如殆。
溫柔的目光倏然移向安然沉睡的季輕舞,慕辰耀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房門被敲開,劉寒笙赫然出現在門口。
肆無忌憚的笑容倏地去無蹤影,慕晨曦握住季輕舞的手緊了緊,“哥,我不想跟他回去。”
即便設施一應俱全,終究是冰冷冷的四面牆。
劉寒笙嘴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露出一抹極爲複雜的笑,“乖,别讓你哥操心。”
慕晨曦扁着嘴,看着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季輕舞,怏怏道:“我想陪着輕舞姐姐。”
劉寒笙擰眉,“你的身體不适合熬夜。”
掩下眼底的縱容,慕辰耀臉色嚴肅,“小曦,跟寒笙先回去好嗎?”
慕晨曦緊抿着唇,她并不是有意任性想要添亂的,可是……紅着眼眶,慕晨曦點了點頭。
一步三回頭,慕晨曦到底跟劉寒笙離開了。
門外,低低的聲音響起。
“我是不是隻能這樣子了?”語氣滿是苦澀。
“别瞎想,你哥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合适的配型很快就能找到。”劉寒笙掩飾眼底的溫柔,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慕晨曦誤以爲劉寒笙心虛,更加沮喪,清脆的嗓音難得透出幾分尖銳,“你們每次都那麽說!”
眼淚才滾下來,慕晨曦忍不住拔腿就跑。
劉寒笙心驚肉跳,慌忙追上将慕晨曦拉住,死死抱着,“小曦,你瘋了!”
慕晨曦身體太虛弱,不宜大悲大喜,更不能劇烈運動。
渾身一陣酥軟,慕晨曦靠在劉寒笙的懷中,耳邊傳來沉穩有力心跳聲,眼圈一紅,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病房内,平日清冷如水的慕辰耀莫名聒噪起來,絮絮叨叨的說着。
情意綿綿的話如密集的網纏住季輕舞的感知,卷長的睫毛動了動,沙啞的嗓音透着幾分抱怨:“好吵……”
嘴角抽了抽,盯着床上柳眉輕蹙,一臉嫌棄的人兒,慕辰耀直接氣笑了。
白熾的燈光讓惺忪睡眼一陣發酸,下意識擡手,手背一陣刺疼,倒吸了口氣,隻覺喉嚨一片幹澀。
腦海空白了片刻,唇邊漸漸濕潤起來,再次睜開眼,柔情似水的眼波直入心扉。
慕辰耀拿着沾水的棉簽細心地濕潤着她的唇,眼底流光溢彩,臉上情意綿綿。
這,是錯覺吧?
季輕舞驚訝,恍惚數秒,隻見慕辰耀又恢複了一貫的輕佻桀骜。
“啧啧啧,睡美人終于舍得醒過來了。”語氣裏盡是戲谑。
季輕舞更加确定,剛才慕辰耀一晃而過的深情隻是錯覺。
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心情不郁的季輕舞淡淡掃了慕辰耀一眼,便懶懶地閉上了眼。
身心疲憊,沒心情搭理這位金主!
“喝點烏雞湯,補一補。”慕辰耀起身爲季輕舞盛湯。
她轉頭望着男人,他一舉一動都十分優雅……可是烏雞湯,季輕舞滿額黑線。
哪個白癡告訴他,生病要喝烏雞湯的?
抿抿唇,眸光又轉落窗戶,夜空星光閃閃。
他是給自己守夜嗎?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季輕舞看着烏雞湯,完全沒有半點胃口,“我能不喝嗎?”
并非她挑食,黑乎乎烏雞熬出來的湯,說實話,十分倒胃。
慕辰耀微蹙了下眉頭,“給我個理由。”
他用心準備的烏雞湯,怎能一口不喝,絕對要讓她全部喝掉!
“虛不受補,你問過醫生,我現在情況适合喝補湯?!”她嘴角輕勾。
慕辰耀一滞,咬牙,将送出去的湯匙生生縮回,鬼使神差送到嘴邊,自己喝了下去。
季輕舞眨了眨眼,倏地噗嗤一笑。
慕辰耀這才後知後覺,俊臉一下子黑了。
女人十大補湯之一,八個大字從眼前一晃而過,再掃了一眼床上沒心沒肺的女人,慕辰耀忍住掐死她的沖動,皮笑肉不笑道:“你很開心?”
季輕舞斂下笑意,心裏直吐槽,揚起柔柔笑容,體貼道:“已經不早了,你回去吧!”
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打發他?
驟然,慕辰耀起身,不過,并不是準備離開,而是朝她邪魅一笑。
“我今天睡在這裏!”将季輕舞的驚訝看在眼裏,嘴邊笑意加深。